《棠落无声[清宫]》芦雨潇潇

74、殇4

　　新年里有许多事情，都需皇后亲自打理，今年少见的由皇太后出面，少不得向外宣布：皇后病了。
　　病了，究竟是什么病？外面不敢问，宫里的妃子保持着沉默，快乐的只有年幼不懂世事的皇子格格们。
　　有宫人说，坤宁宫的夜里回荡着小孩子的哭声，还隐约穿棱着几道白影，有的颇有珍贵人之憨态，有的似睦嫔在哭泣。皇后整日里在自已宫内，时而打扮的绝艳动人，含笑而立；时而身着白衣，神色颇为凄艳哀婉；时而举着个草人儿，不知在诅咒着谁；时而捧着诗书，默默的诵读。
　　大家都暗里认为：皇后她已经疯了。我了解皇后的性格，不会，她不会疯，在老四没有着落之前，她不会疯。究竟是“疯”了的疯，还有其他缘故的“疯”只有皇后自已心里清楚。
　　我悠闲的为歆妍缝着小肚兜，只怕这丫头不戴，做好了教初玲说是她做的。宫里的这些纷扰，见怪不怪的吧！皇额娘并未出手，此时，也不需她出手。那场晚宴之后，恨皇后的妃嫔不在少数，明里碍着皇上，敢怒不敢言，背地里，不见得什么都不做。
　　“额娘，是不是你做的？”
　　歆妍沉着脸从外面冲进来，脸上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成熟。既然她以为她长大了，我就得以对待大人的姿态，来和她讲话。
　　我淡淡的回答她：“不是。在歆妍心里，额娘不是个好人，坏事都是额娘做的，那么，还来问额娘做什么？歆妍恨额娘，额娘已经知道了，可是，额娘要告诉歆妍，不管歆妍怎么看额娘，在额娘心里，歆妍还是额娘疼爱的女儿。歆妍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歆妍这么疼爱六阿哥，那么未曾谋面的哥哥还活着，也会这么疼爱歆妍。不是同胞的哥哥姐姐们若活着，也会疼爱歆妍。”
　　“额娘，您的事情，或许父皇不清楚，歆妍可清楚的很。那年冬至月夜之下，额娘和四叔竟然依偎在一起，那时歆妍年纪小不懂事，以为叔嫂之间也应相亲相爱。慢慢的，读了书才知羞耻，额娘竟做下了对父皇不起的事，做为女儿，歆妍不能揭发额娘，但也愧对父皇，父皇竟还信了你。”
　　歆妍终于说出了口，我想，她早就想问了，我不能以一句情不自禁来回答她。她现在虽有了景寿这个喜欢的人，一则她是金枝玉叶，清丽脱俗，人见人爱，二则年纪太小，只算青梅竹马的喜欢，认为相爱的人才能结成夫妻。
　　“景寿待歆妍可好？如果将来景寿娶了柔水，歆妍将如何？父皇给歆妍另指他人，歆妍可甘愿？”
　　歆妍跺了跺脚：“他敢娶！他要敢娶，本格格杀了他再自杀！不，景寿哥哥对歆妍极好，不会娶柔水姐姐的。”
　　歆妍突然不言，含泪看着我，却又不知说什么好，我把她拉进怀里：“有些事情，歆妍长大了或许能够体晾额娘一点儿。额娘，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也确实做了对不起你父皇的事情，如果让额娘付出代价，额娘太乐意了，可你怎么办？你以后与景寿的事情有谁来为你做主？六阿哥，他的前途，谁为他操心？”
　　歆妍愣了半晌，绝决的推开我，一步步的退出我的房间。
　　“主子，格格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初玲姐姐，她的话却不年轻，我这额娘也着实错了。”
　　“皇后的柔水和格格很要好，可能格格听说了什么，误会了主子。”
　　“误会的人岂止歆妍一个，可与本宫有什么相干？按皇后的性情来说，本宫不相信她会疯，她有她的目的。”
　　“主子，枪打出头鸟，此事主子不宜过问。”
　　“本宫却以为，她意在本宫，最早明晚，最晚后日，定会有动静。”
　　媛莹捧了一个小香囊进来：“主子，这是坤宁宫的小宫女送来的，皇后让她送来的，说是您与皇后结为姐妹时的礼物，还请主子亲自把皇后的还给她。”
　　我冷冷一笑：“她还是来了，本宫不走这一趟，还会有别的。”
　　那香囊保存的极新，我抚摸着光滑的绸子面儿，精致的蝴蝶还在绸面上纷飞着。往事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那时我们都很真诚的要做好姐妹。看来，我不走这一遭不成了，我不去，她不会罢手的。
　　我只带了初玲去，其他人在永和宫里侍候着六阿哥与歆妍。
　　“主子，你还是去了！”
　　“初玲，本宫了解皇后的为人，如果本宫不去，她也会想法子让本宫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问题。本宫如果在她的宫里，有任何意外，初玲，她现在担待不起！”
　　“如果皇后发生了意外了呢？太后纵然维护您，可是皇上不会放过您？”
　　“会吗？她现在纵然陷害了本宫，也没任何意义，对她没好处的事，她不会做。”
　　坤宁宫里意外的冷清，门外的海棠树在雪中，枯了。掌宫姑姑茶花将我迎了进去。全后打扮的艳丽动人，穿着皇后的礼服，斜靠在榻上，不等我行礼，挥了挥手，令所有的人下去。初玲无不担忧的向我望去，我也示意她下去。
　　“凝姐姐，这是你的荷包，今儿怎么想起要回去？”
　　“萱萱，本宫今日什么都有，独独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