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冥河边的弃子

2、【壹】 四周是一片

　　四周是一片耀眼的光芒。
　　这光芒弥漫在每一处空间，虽绚烂夺目，却一点没有突兀与刺目之感；虽如烈火的温度一般灼热，却决不会让任何人感觉到被烧灼得无比痛苦；虽给人一种绝对不可违抗的威压，却又让人觉得圆融如一，浑然天成。
　　——正如这个光一般的男子一样。
　　很明显，这里，是独属于他的领域。
　　男子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和金色的眼眸，面容虽然美丽，却完全不会让人误会为女性，而且隐隐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身上的战甲已经略微有些损坏，仔细看看，他金色的长发在左边鬓角处被人削去了一小缕，而且还带着一抹隐晦的暗红。很明显，这是属于他，或者他面前之人的鲜血。虽然如此，但是男子丝毫没有狼狈之感，反倒多了一种名为肃杀的东西。
　　此刻，他正注视着他面前重伤的黑发男子。
　　黑衣黑发的男子艰难地站起身。如果此时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一秒他的伤势都在加重。
　　“辰星，你果然，还是选择了人类的未来啊。就知道你会这样选择，唉……我不怪你……你们人类不像我们魔族，如果这次我们败了，仅仅是失去打下的领土而已。如果你们人类败了……或许，就会沦为我们魔族手中的玩物，甚至还会有灭族的危险吧。”黑发男子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吧，下手吧。现在杀了我，你们人类联军就可以算是完胜了。”
　　被称做辰星的金发男子叹了口气，走向再次回到半跪姿势的黑发男子。仅仅一瞬间，黑发男子就被辰星以一个类似于拥抱的姿势圈在怀中，他甚至能感觉到辰星的手已经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我的身份……毕竟还是魔皇冥陨，是魔族的帝王，与人类水火不容。而你，就如同你的名字一样，那么耀眼，如天上的星辰一般，最重要的是……你，是人类啊……即使拼命追赶，但真正到了这决战的时刻，才发现，还是差了你太远太远。其实，就这样死了，也不错啊，至少能够死在你的怀里……

　　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那双本来应该贯穿冥陨胸膛的手却紧紧地抱住了他因为重伤而颤抖的身体。与此同时，冥陨惊奇地发现，领域中光元素对他的伤害，竟然削减到了最小！
　　带着疑惑，冥陨抬起了头，却发现辰星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就像以前他常做的那样。
　　“小陨，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辰星的声音带着一丝宠溺和淡淡的无奈，“的确，于公来说，你是魔族的首领魔皇冥陨，我应该立刻将你诛杀，然后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人类和魔族的面前，打击魔族士气，并趁着这个时机率领士气暴涨的人类军队一举击退，甚至歼灭魔族的军队。”
　　冥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闭上了眼。

　　虽然明知道你说的是事实，虽然明知道以你的身份就该这样做，可是为什么，听到你亲口说出这些话来，我的心，会这么痛？

　　仿佛知道冥陨在想什么一般，辰星低下头，纤薄的嘴唇轻轻摩挲着冥陨紧闭的双眸，随即沉默了片刻，接着开口道：“可是于私，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倔强而又执着，明知不会有结果却还是死死跟着我，明知无论如何审视都是禁忌却还是一意孤行地用尽一切来爱我的魔族少年。”
　　冥陨睁开眼睛，对上了辰星那双灿若星辰的金色眼眸。
　　“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觉得我就是一部机器。每天修炼，处理政务，魔族来袭就上战场，然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枯燥的生活。我的感情，在这种生活中，几乎已经消失殆尽了。是你改变了我。你的出现，让我重新拥有了人所该拥有的感情，让我对你动了心。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爱上的生命。虽然你不是人类，但是，我依旧爱你。如果可以，我多想带着你远走高飞，不管什么两族的战争，只有你我，就足够了。”辰星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魅力，让冥陨不禁沉醉其中。
　　“如果……你不是魔皇，我不是人类圣殿联盟的盟主，该有多好。”辰星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可是……我毕竟是魔皇，你我隶属敌对，咱们中，必定有一个死去，不是么？”冥陨颤抖着说出了这无情的话语。
　　辰星闭上了眼，默默抱紧了冥陨。
　　“我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的，所以……辰，快点下手吧，不要犹豫。”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会舍不得离开你……
　　冥陨把头埋在辰星的怀里，试图藏起那不受控制而滑落下的泪水。
　　即使相爱，却必定相杀。这场爱的结局，注定是一场悲剧。

　　据史书记载，圣历一九八年，人类与魔族在镇南关交战。圣殿联盟盟主光明之子辰星大战魔皇冥陨，以压倒性的优势将其击杀。魔族失去首领，大败。只是，那场传奇性的战斗，除了交战的两人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称为生物的东西看到过。
　　在大战之后的三天，辰星神秘失踪。没有人知道那场战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那耀眼的光幕遮挡了所有观战者的视线。而交战双方一死一失踪，这场战斗，成了永恒的谜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