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凤尾香罗薄几重

6、随便说说言情作家 这篇开始不

　　现在距离张恨水的年代，已经过去了几十年，通俗文学却依然繁茂昌盛，盛开在彼岸的独特芬芳。言情中，香港有李碧华，亦舒；台湾有琼瑶……琼瑶已经老了，不必谈。

　　亦舒的文字很难让人读了舒服的起来。冷冷的，刺目。似乎你的幸福生活，只不过是因为无知。她是孤高冷清的女子，看众人，看世界，总是俯视。她笔下的男女，经历了无涯的沧桑，淡然而又疏离。文笔极好，每个故事都荡气回肠，却永远不是代表幸福的旧棉被，可以将人沉重的覆盖；而是午夜的大钟，让你从睡梦中猛然惊醒，汗津津而下。
　　她是直可以用冰雪聪明来形容的女子。“我们活在世上，不为求人原谅。”如此大气，只得出自她的手笔。现时的香港有如彼时的旧上海十里洋场，她孤傲立于其中，自有其自得所在。
　　她的思想放在这里是惊世骇俗的，即使是今天：“要有很多很多的爱。如果不能，有很多很多的钱也是好的。”其实仍然可以看出来，钱十分重要，谁又能否认，谁又能如此清高？还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没有爱，匮乏爱，有钱也好。安身立命的本钱。
　　图书馆里整套她的书，开始很多女生翻阅，男生也偷看，后来便隔膜起来。她不是他们熟悉的那种言情小说，她其实在披着小说的外衣说着现实的事。孩子们天真无忧，那么便不要看。有的人一生不知道尼采，叔本华，是一种无知的快乐。
　　凡长到二十来岁的女子，肯定受台湾言情影响深远。谁小时侯没看过洒狗血的台湾长篇电视剧，苦情到极点悲情到及至的男女。那便是言情小说的电视版了。那个小岛惯于炮制这些东西，几十年了，从不厌倦。还被邻国学了去，改头换面，唤做韩国偶像剧，居然立刻风靡一时。
　　琼瑶其实是不能跳过的，若通俗小说言情立史，她是必要占浓墨重彩的一章的。她是开山鼻祖，这就是资历。初时人们惊异她笔下的世界纯净无暇，男女个个高尚绝伦，诗情画意，她古文底不是不深厚的。然而再美再好的东西一直重复也不免被鄙夷一声老套。何况，有句话评的精彩：“做一个好梦并不难，难的是一直做同样的一个梦，还一做就是几十年。”
　　她一直红到现在，但她的文风其实是衰竭到极点。她的经历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样，离婚，第三者，师生恋……不同的形式拷贝在文里，其实内容还是一成不变的。70多奔80的老年人了，心智其实一直没有长大过。她还是沉浸在她的幻梦里，想来到死也不会改变。
　　一直被传说着“香港有亦舒，台湾有琼瑶。”两种完全不同的文风碰撞，自有不一样的火花出来。亦舒不耐与她并称，却也不得不承认，在她的那类故事中，她是走在顶点上。
　　毕竟相较于香港文明所代表的冷酷现实，我们有时候还是需要温情一点来安慰自己。人心毕竟是肉长的。即使苦情一点，我们也可以当成是发泄情绪的工具。在主人公的悲情遭遇中，擦干眼泪，醒悟到自己其实无比幸福。琼瑶自有她存在的价值。
　　现在的人们生活在高速运转的社会中，早已苦不堪言，想看点温馨快乐的东西不是错事。琼瑶没有了市场实属必然。如果在小说中还苦大仇深的不行，让人们怎么在这个功利的社会中生存下去。人心需要一点安慰。言情小说的另一种类型横空出世。
　　席绢开创了言情小说新的时代。在琼瑶那里，言情是苦的，所有的爱情，都要经历千辛万苦，最后还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亦舒的言情是涩的，生活的苦酒，久久徘徊在心中，游离不去。
　　到了席绢这里，一切都不同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甜的，虽然甜中有的时候，带些酸，带些苦，但口味的繁杂反而吸引了大家品尝的兴趣。
　　看言情看了很久，其实是席绢带我入了门。小时候看琼瑶悲悲切切的大戏，还以为所有的爱情都是那样。及至席绢笔下，爱情呈现出另一种摸样。。
　　现时社会快餐文化盛行，歌曲，电视，小说，全是爱情当道。我们这些电视儿童，每每不加思考照单全收。有人说，歌颂什么是因为极度匮乏的缘故。我们歌颂英雄，因为太少见；我们歌颂爱情，因为太匮乏……
　　或者这都是美好的海市蜃楼，不外是骗我们好好活下去的理由。即使是虚幻，也接受。
　　她的文被称为冰激凌文学，甜甜的，冰滑入喉，带来透彻冰爽的凉意，给你一个夏天的安慰。
　　十几年了，她已是言情界的天后人马。这许多年，沧海桑田。是，我们没有太多沧桑的体验，能够在一个位置上坚持这么多年，就值得我去惊叹。
　　犹记当年第一本书，穿越时空的故事。现在已经被写滥了，现在居然还有人写。然而，创新的是她。此后每每，求新求变，每一个文都是不同的体验。慢慢，居然这么多年，看过来。还不离不弃。能做到这份上，也不容易。
　　网络上，论坛上，她的文章总是点击最高。每每新书问世，总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人们评论，摇头，叹息，微笑。只给她。书评大把大把，层出不穷。太多人关注，太多人欣赏，也太多人谩骂，谁叫你站在高处？而且可以料想，不到她罢笔或辞世，这争论都不会结束。或者，永远都不会结束。
　　台湾言情走到这步田地，是最高峰，其实也是山穷水尽。所有的题材都被写滥，依旧还在同一个地方兜兜转转。大陆言情由于各种原因一直处于不尴不尬的位置。模仿没有前途，创新不太成功。举个不恰当的比喻，谁能超越唐诗宋词？那是不可逾越的高峰，可望而不可及。连高峰自己都做不到。
　　想到五台山的法事因为没有衣钵而面临失传的危机。言情，谁是你的衣钵？香港？台湾？大陆？整个华人地区？
　　千姿百态的女性，已经穷尽她们的思想，写尽她们眼中千姿百态的人生。
　　也许不该如此悲观。总会有新的救世主出现，打败几百个自己，最终修成正果。
　　如同当年刚出来就饱受非议的鸳鸯蝴蝶派，以为他们创作必不长矣，然直到现在，我们的耳边依然有这个名字。他们以自己独有的方式，留名青史。焉知言情的走向，又将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