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巫溪

3、第三版本

　　年少
　　〈1〉
　　我在演算稿上为自己小说中的人物取了一个名字：张林。玫瑰红的彩色水笔，在一堆黑的蓝的数字和字符当中显得有些微的柔情。
　　支着下巴，微微地眯起眼睛来，享受窗外冬季阳光直射的温暖。
　　取这样的名字。证明我还有些须的矫情。好的。至少不是麻木。
　　我叹一口气，合上本子。线条和简单的图形，沿着演算本的边绕了一圈。手中的笔不听使唤，一点一点，描绘出一个男孩子清新的侧脸，略微纤细的脊背，适中白皙的手臂。
　　我看向前右方那个位置上的铅笔盒，有些怔然。

　　下课铃声响起来，所有人搁笔。老师在讲台上讲：把做好的本子交上来，不要忘记写名字。我检查了下练习簿的封面，名字OK，班级OK。于是把本子递给前面的刘纹。
　　他迅速地把选择题答案抄下来。收本子的小组长胡菁菁借着整理已经在手上的本子，身影遮住了刘纹的动作。两秒钟，刘纹落笔。
　　我伸一个懒腰。

　　刘纹回过头来对我笑笑：“谢谢，哥们。”
　　我看他一眼，有气无力地爬在桌上：“人家是纤细美少女，不是哥们，讲话注意一点。”
　　“就你？你这个恐龙妹妹。每天把‘人家是纤细美少女’挂在嘴巴上，每天不知有多少人因为你这句话吐血身亡。”他讽刺我120的体重。
　　“安啦。”我摆摆手。我是一个很随和的人。
　　“还学台湾腔。”他继续嘲笑。
　　“大哥，你实在很罗嗦。”我皱起眉头。妈的，有完没完。
　　他听了，似乎很开心，亮出一口白牙：“这就是我优秀的品质呀。”
　　我无语。看着他，脸色有点发白。
　　倒不是气的。没有力气与他纠缠，昨天上网到凌晨五点，一杯咖啡也只有撑到现在。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下面一堂是英语课，又可以不听了。我拿出围巾，叠了几下，垫在桌上当临时小枕头。把脸放上去，温暖又舒适。真是幸福，我闭着眼睛微笑。
　　“老师问，你说我身体不舒服。”我加一句。
　　“哦。”他拍拍我的头。

　　习以为常的高一的一天，开始了。这是第三周。

　　〈2〉
　　中午在食堂里要了一分快餐。有我喜欢的土豆炖牛肉。心满意足地吃完。
　　回到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班级里只有稀稀落落几堆人，聊天或者吃零食。我吸着一管酸奶，把要做的理化的题目从抽屉里的一排书里面抽出来。
　　浏览过一遍，基本没有难题。于是决定给自己五分钟时间发呆。

　　视线不知不觉飘到前右方那个位置上的铅笔盒上，银灰加粉红，少女系。很淑女的感觉。
　　是他喜欢的女孩子的所有物呢。
　　我叹一口气。我喜欢的少年喜欢的女孩。
　　唉，什么时候开始伤春悲秋了？打住。老娘不是软弱的酸楚小暗恋不果而伤心人。
　　其实也就是一种心灵调剂。
　　我知道。
　　那个铅笔盒。每天都会塞进2-3张纸条，注意身体，今天看见你很美之类的吧。
　　曾经看见过他亲手把纸条塞进去的。
　　撞见了，他对我轻轻地一笑，我耸耸肩，转过头去，仿佛没有看见。
　　心照不宣。
　　低下头再次确认笔下的男孩子。
　　男孩子清新的侧脸，T恤下包裹的略微纤细的脊背，适中白皙的手臂。
　　夏天的模样。

　　从笔袋里掏出自动圆珠笔，开始做题目。这个时候，班级里面大多人已经在位置上写写算算。
　　高中生总是有太多的作业。
　　有人拖开椅子去引水机那里泡咖啡喝，香气溢满一个教室。
　　我专心做题。之前思路整理过一遍，很快就写完了。
　　刘纹又问我把本子借过去。伸着手，微微把嘴翘起来。
　　好孩子。
　　又是要抄。
　　我什么也没有说，很自然就递给他了。
　　如同前面的多次。

　　胡菁菁传了张自条给我：晚上一起去大排挡。
　　我咬着笔头，回了几个字：
　　不去了，没有胃口。前两天心脏病并发症刚发作，最近要清淡饮食。
　　她给了我一个惋惜的笑脸。

　　就在这个时刻，突然有人大力推开桌子，与地板发出一声粗鲁的摩擦声。
　　不是别人，是林旭。
　　他走到林蔚薇面前，用很平稳的口气对她说：“出来，有事要说。”
　　普通的语气，口吻里有自以为是的霸道。
　　林蔚薇是装满字条的铅笔盒主人。她有一双美丽的湿漉漉的眼睛。它们看着林旭，似笑非笑。
　　林旭突然低下头吻了她。很轻。落在她薄薄的眼皮上。
　　全班都被震慑住了，一众屏住呼吸看着他们两个。
　　“你相不相信我在这里办了你。”林旭的双手一直插在校服裤袋里，眼神没有半点轻佻，反倒是很温和地说。
　　他的语气如此自然。以至于没有人相信刚才自己听到的那句话。
　　寂静。
　　然后教室沸腾了。

　　我掩面。
　　笑得不行了。

　　〈3〉
　　可能是我身体不好，所以老师们任由我在课堂上发呆睡觉，有的时候甚至会睡到因为流口水而醒过来。班主任找我谈过，我低头，唯唯诺诺地说是，其实心里面非常不以为然。
　　我的脾气其实不好，一副温驯的样子，着实是为了身体着想。
　　但是我的成绩却惊人地好。
　　刘纹说，因为觉得我这样的人很恐怖，决定赐我一个绰号“巫婆”。
　　我当然是没有意见的。别人喜欢怎么叫，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是那种很能随遇而安的人，并不过分敏感。所以一向与人为善，没有恶交。朋友只有两个，刘纹与胡菁菁。一个是因为地缘关系，坐地近；一个是因为是小学初中一路读上来的同学。
　　人际关系冷漠，啊哈。
　　人际是最讨厌的。如果总想着占上风，不知有多么辛苦。我不会在这上面下工夫。
　　我的主治医生说，除非在二十岁以前移植一个新的心脏，否则以后的生活会很凄惨、很痛苦。
　　很凄惨、很痛苦，是什么定义呢？
　　我托着下巴想，有点呆滞。
　　我自然希望自己能够活得久一点。
　　但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事情，向来无能为力。
　　好处是，从小病弱，促进我在思考时的自我紧迫感，提高了效率，所以我脑子不错，学业应付起来就颇为得心应手。

　　平常，不太爱理人。但是我却喜欢同胡菁菁这个八卦女王闲聊。
　　因为林旭吧。
　　他说出了那么惊人的言语，真是不得不叫人佩服。
　　胡菁菁的小道消息说，林蔚薇与林旭从小就一直有微妙的牵扯不清的关系。甚至连他们之间已经做出生米煮成饭这样的事情也是有所听闻。
　　看得出来他吻她的时候的熟练姿态。
　　我笑笑。
　　可是这真的叫我有点伤心。
　　就像你喜欢一样东西，却在转身想要得到的瞬间发现，这个东西是有主人的。
　　那种沮丧。

　　胡菁菁神秘地对我说：“其实我知道你喜欢林旭。”
　　我摸摸自己的脸，有点不好意思：“真的这么明显？”
　　她一脸得意：“这倒不是。刘纹对我讲的。”
　　“刘纹？”
　　“他观察你哦。”
　　“哦。”
　　“哦什么！你是不是老是画一个男孩子的侧影？上次刘纹翻你的草稿本，一眼就发觉这个是林旭耶！”
　　麻烦的事情来了。
　　“我知道。”我说，“其实刘纹都会做那些题目，却总是向我讨教。这个臭小子。”
　　“你原来知道啊……”
　　“对的呀。”我点头，一脸“再正常不过”，“你知道我是巫婆。”
　　“讨厌！”胡菁菁打我一下头，“拐着弯说自己聪明。”
　　我不做声。看着她。
　　其实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头，可是他们都喜欢来拨弄两下，刘纹是，胡菁菁也是。
　　但他们是朋友，所以我一直忍耐着。
　　我叹一口气，垂下眼皮。妈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交朋友。
　　“你最近好象瘦了。”她又说。
　　“停止吃药。副作用也就没了。”我对她笑笑，“我讨厌麻烦。”
　　“我知道。”她摸摸鼻子，“难道你不想在高中里有一场美好的恋爱么？”
　　我耸肩。
　　即使耍些手段和林旭交个往，又有多大乐趣，是不是？
　　停止吃药，证明这种药对我已经几乎无效。如果不快点找到一个适合的心脏，我真的会三十多岁就死掉呢。可是我还这么、这么年轻。
　　这么年轻哎。

　　〈4〉
　　第四周周一晨会上，班主任宣布林蔚薇将休学一年。
　　原因不明。
　　所有人的视线都射向林旭。老师尴尬地咳了咳，唤回我们的注意力。
　　我有点想笑，但只是嘴角往上弯了弯。

　　下了课，刘纹照例回过头来和我说话。
　　“据我所知，是怀孕。”他一本正紧。
　　“哼。”我从鼻子里面喷出一口气息。
　　“你气什么？”他拍拍我的头。
　　啊，又来拍我的头，这个家伙。“没有气。这叫做不屑。”我在心中默默地问候了下他老母。
　　“你不是喜欢他么？”他乐呵呵。
　　“是哦。”我翻个白眼。
　　“那为什么要不屑呢？”他继续纠缠。
　　“因为我很理智啊。喜欢一个人是我自己的事情，对方做的事情就要客观看待了。”嗯，觉得自己的话很有道理，说完了还点点头。
　　“那你也喜欢我吧。百分之0.1就行了。”他露出白牙。
　　我脑门上出现三根黑线。这年头，年轻人都这么直接的么？“你是一个好人……”
　　我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怪叫着“没戏了，没戏了”把大大的手掌盖到我头上，弄乱我的发型。
　　“啊啊！”我忍无可忍，尖叫着，拍掉他的手，“我优美的秀发！”
　　他“哈哈”地笑起来。
　　突然，他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有点不一样，有点复杂：“你好象瘦了。”
　　“是啊。”我捧心自恋，“我变漂亮了。”
　　“不是瘦一点啊。”
　　我不响了。
　　“是药物的问题么？”
　　“是的。”
　　“侯孝贤，你不可以死啊。”他严肃了脸。
　　“天定的。”我摆摆手，有点无力。

　　我不想和别人谈论我的生死问题。那没有用。
　　我不是那种成天作悲戚状一脸虚弱的女生，我乐观向上，我认命，我还很聪明。
　　有什么不满呢？不能拿自己的疾病来惩罚自己。人活着一天是一天。要开心一点。
　　Life is short，have fun。
　　我对刘纹说：“人总是要死的对不对，但是你不会在今天忧愁你七十年以后总是会死的这件事情。我么，也一样的。只是我的生命周期比你们短点。”
　　他懵懵懂懂地看着我，有点不解。
　　我笑笑，继续趴着睡觉。

　　一个身体有残疾的人是痛苦的、坚强的、早熟的，但也绝对是不讨喜的。
　　因为他偏激。这个是避免不了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相信这不假。
　　我从来没有可怜过我自己。人生出来老天会给你一个在世修行的任务，至于程度，因人而异。
　　其实我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生活里面任何一个人。每个人在我眼中都是不堪的，包括我自己。都说生理有疾病的人心理也会相应不健全。这是大实话，只是没人想讲出来，包括我自己。

　　〈5〉
　　一天，林旭跑来找我。
　　我感到非常惊奇。这个人。我跟他的交集几乎为零。
　　他一脸严肃地问我：“数学竞赛你报不报？”

　　“报。”我的脸枕在围巾上，很干脆回答他。
　　我们班不是竞赛班，出线名额只有一个。
　　“能不能不报？”他又问。
　　“给个理由先。”我笑笑。
　　他很诚恳的看着我的眼睛：“我想出线。”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小子懂得使用自己的优势。
　　我继续微笑：“出线要靠实力的呀。”
　　他的嘴角流露出一点清高的笑意来。似乎是胸有成竹说服我的表情。
　　“我明确跟你讲，不可以。”我还是趴在桌上。
　　没想，他突然转换话题：“我听说你现在停药了。”
　　“啊，啊？”我装作惊了一跳，撑着桌子正起身体，“不是吧？连这你也晓得。”
　　他把一本硬面抄放到我面前：“我看过了。”
　　我看一眼。这是我写的小说，男主角就是拿林旭做的原型，自述他称。完了。我想。他因为知道我喜欢他想叫我退出数学竞赛？好无耻哪。
　　“干吗？”我问。
　　“写得不错，最后怎么死了呢？”他翻开本子指到最后一行。
　　“你怎么知道这样就是死了？”我抢过自己的本子，“难道没有看出来这个小说一开始就是拿死去的亡灵的身份讲述的么？”
　　“哦，原来。怪不得看不明白。”他又冒出来一句：“你记不记得开学那天我救过你。”
　　我想了想，记起来，“同学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么？怎么可以拿这个说人情？”我皱起眉头。
　　他拿起一支我的笔，在我的手上写了一串字母。
　　“什么？”我睁大了眼睛，这个人真是无理取闹！
　　他笑一笑，往后退一步，走了。

　　“哎，干什么呢？”胡菁菁突然出现，兴味地看着我，“看你们你来我往说了好大一会儿了，是不是有什么奸情？”
　　“你不是早想过来了？”我叹气。
　　“我不是怕有个外人在么。”她嘻嘻哈哈，“全班也就你敢跟他讲话这么久。怎么了怎么了？”
　　“他要参加数学竞赛复赛。他想我退出。”我叹口气，“他还威胁我，你看。”
　　我把手摊开来给胡菁菁看。
　　她倒抽一口气。
　　我愁眉苦脸地看者她：“这就是身为天才的悲哀吗？”
　　她不理会我的调侃，只是很诡异地看着我：“林旭是变态吧？”
　　“我不知道。”我说，“可是他要自杀，我为什么要管他啊……我才不理会这种人。”
　　胡菁菁提出条“好”建议：“你告诉刘纹吧。”
　　“为什么，好不容易他不在。”我“嘿嘿”干笑两声。
　　“他们都是男生，可以劝劝的啊。”她有点诧异， “这么大的事情，万一出事怎么办？而且你不是喜欢林旭，为什么他的生死你反倒不关心了？”
　　“P啊。”我摇头晃脑道，“他轻贱自己的生命，就让他去好了。我有什么权利去管他？叫着要死的人是他自己，我什么时候变成他的负责人了呀？再说，你怎么知道他真的要死。我才不相信。”我无聊地拨拨手指。
　　胡菁菁试探地问：“你不喜欢他了啊？”
　　“喜欢啊。因为他是帅哥，我就喜欢他的长相，小白脸。” 我一脸理所当然。
　　胡菁菁要笑不笑。“你也是怪胎。”她做了结论。

　　〈6〉
　　自然我是没有退出数学竞赛的比赛。
　　毕竟对将来考大学是有帮助的。政府说以后竞赛之类会没有加分，但那是以后的事情，我如果拿了全国一等奖，就可以加20分。如果拿两个以上全国一等奖，可以保送清华。这样就不需要高考复习，也对我的身体好。
　　我又不是那种爱心无限的花痴少女，会对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我没有那么潇洒，或者说，无知。

　　帅哥林旭最终也没有自杀。我本来就知道他不会自杀。他没有那个勇气。
　　一个男孩子为了个竞赛说了点混话，无非如此而已。
　　但我还是觉得他很迷人。

　　数学竞赛初赛。考得非常好。然后是复赛。
　　复赛要去省会南京考。胡菁菁在我临行之前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好样的。”我的初赛分数排全校第二，全市排名也是第二。
　　“谢谢你们两个这么早起来送我哦~ ~”
　　发个颤音，搞一下气氛。这话有点假，其实我不想他们来送我。
　　他们二位笑。
　　我突然“啊啊”地惊叫起来：“你们两个笑起来很有夫妻相耶！”
　　为了这句话，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那天我顶了一头鸡窝上的校车，一车的人都笑了。
　　明明两个人有奸情，还不许我说。妈的。
　　上了车，找了个位置，翻出书包里的小镜子和梳子，把头发整理了整理。然后伸出头，向校车外的胡菁菁与刘纹做了个88的手势。

　　一整车几乎百分之九十都是竞赛班的人。我旁边坐了一个非竞赛班的男生，看起来很白净，也很安静。而且刚才他也没有笑我，在闭目养神。
　　这样最好啦。我心中宽慰。最怕碰到一个喋喋不休的人，还要陪着笑脸听些废话。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我一路喝了些水，吃了一小桶椰球。甜食吃完后嘴巴里会有一股酸腐的味道。于是又从书包里翻出一个茶壶，里面是还热乎的红茶水，正好用来漱口。
　　看向车窗外面，表姐的MINI COOPER还是那么神气。我伸个拦腰，准备睡一觉。MP3里面换了一首SALYU的《温暖》，设置了重复播放。
　　就在我做完这些事情，准备安心睡一觉的时候，身旁的男生突然戳了戳我的肩膀。
　　他看看我：“你就是侯孝贤？”
　　“对呀，”我回看他一眼，“有何贵干？”
　　“你很吵。”他说。
　　我正等着听下一句。没了。
　　找抽啊。
　　我弯起半边嘴角，要笑不笑。但是没发作。
　　“啊，不好意思啊啦。”
　　妈的。无聊之人。一脸女相，连声音都清亮地不像男人。
　　腹诽完了。我睡过去。

　　〈7〉
　　数学竞赛的复试并没有我心目中的难。做完出来，发现我是第一个提前交卷的人。
　　也是全场唯一一个提前交卷的人。
　　出来之后，就碰见等在大楼门口给我们竞赛辅导的黄老师。
　　他是竞赛班的班主任，总是严肃的一张脸。孩子在我们学校初中部念书。我和他关系不错，经常一起讨论题目。他问了我关于考试的几个问题。我一边和他说话，一边看了看手表。
　　“早知道就不提前交卷了呀。”我说，“还有五分钟而已了，出不出来不是一样的。”
　　黄老师笑了笑。“做得到挺快的。”
　　“我要被骂了，”我叹口气说，“人家会说我显摆，明明没几分钟非要提前交卷。”
　　他看看我的手腕：“你不是有手表嘛？”
　　“我太紧张了，忘记看了。答题目的时候手一直在抖，考完下来累死了。”
　　“啊，你妈打电话给我。”
　　“我妈瞎操心，不会有什么事。”
　　“你脸色有点白啊，当心点啊。”
　　“用脑过度了。”我笑嘻嘻。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我们一起站在门边等。
　　从里面出来的学生都是一脸还没怎么出状态的样子。看得我也觉得头有点晕。
　　这种题目是很花脑子。
　　难度上，数学比物理好一点，但是题量大；物理思维力强，但是题目少。
　　我不知道物理考试会怎么样，但是估计也跟现在似的，有点精力不足。
　　人出来齐后，我们聚了个餐。
　　席间，黄老师招呼我们吃菜，还说，这顿饭学校请的学生。
　　学生欢呼起来。
　　我手机响，就趁着大家乱哄哄，到包厢外面去了。估计是我娘。
　　结果，走出去的时候，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