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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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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都这样,几乎把苏思铭逼得见着吴辰熈就躲。
以此再次下班,见着路边停着的一辆车,调头就往后门跑。
吴辰熈透过车窗玻璃看了,忙绕过车去拦。
但这来回的大路也就那么两条,苏思铭一从后面出去,就被吴辰熈再次追上,下了车子问苏思铭说:“为什么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不是,吴董,我想,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
“分开?”吴辰熈问,“为什么,我们不是挺好?”
“挺好?”苏思铭笑,看着吴辰熈亮闪的眉眼,与之前望着自己时候的那种漠视的冷戾不同,溢满痴情和不安。
这全部都让苏思铭崩溃,他宁愿吴辰熈冷漠,宁愿吴辰熈对他视而不见,这样他就不会这么痛苦,发现自己是那么卑微的在渴望他的爱,纵是这爱是为别人的,苏思铭也想霸占,也想抢占,卑鄙的利用这一点,让自己成为吴辰熈的救赎和唯一。
可苏思铭明知这是不对的。
这让苏思铭越发的想要逃避。
“不错,我们是挺好,可是吴董,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怎么可能?”吴辰熈说,:“我还会爱你,还会和你结婚,还会为你做饭,你不想做什么,我都不让你做,你想干什么,我会在后面一直为你努力着,我会宠着你,爱着你,呵护你,会,一直一直爱你……”
“可我说的不是这个。”苏思铭哽咽道。
“那是什么?”吴辰熈不解,拉着苏思铭的胳膊。
苏思铭看着他,忽觉极为可怜,他,和他,一样的可怜。
“我在说,你再不会初见我时就对我视而不见,你再不会纵是吃着我做的饭,都觉难以下咽,你再不会穿着我为你准备的衣服,说那个口袋的钱包里有卡随便你拿,你再不会我不能及时做饭烧浴室水你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你再不会凌晨四五点从别人床上回来,将我当出气筒折磨还嫌我说话重了嫉妒了而几天几夜不回来,你再不会……你再不会……”
吴辰熈拉着苏思铭的手松开,一步一步往后退,忽又向前猛抱着苏思铭:“不会,再不会了,我再不会那样对你了。”
“可我想要,我想要那样,至少,我还能感觉我是活着,是爱着,你也是真实的,高不可攀的,那个时候心里是没有人的,至少在我认为你那时心里是没有人的,可是,你现在有了人,你把我当成那个人……”
“我没有,你就是……”
“吴董,十年了,我以为,我可以再守十年,二十年,直到老死那一天,无论什么样的苦,什么样的罪,我都愿意受,可我受不了,受不了你这样。”
“所有的宠溺我都想要,所有对他的好我都想得到,我怕,我怕有一天我会忘了自己想要什么,在爱什么,一点点在你的宠溺里变成他,没有了自我,吴董,那个时候,你究竟爱的是谁呢。”
“岩儿……”吴辰熈唤。
苏思铭诧然:“岩儿?吴董,我叫苏思铭,不是你的岩儿。”
吴辰熈闭口不说话,看着苏思铭,想要将他重抱回来,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勇气。
“吴董,放手吧,你也该放手了,十五年,太痛了,我守了十年已经变得不是我自己了,更何况是十五年。”
吴辰熈摇头:“不,如果可以,我还想守他两个十五年,三个十五年,四个十五年的时候,我们就可能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或许他死了,或许我死了,可我知道,他死了,我活不了,跟行尸走肉一样,还不如死了呢,所以我会陪他。”
“一个骨灰盒里,两份骨灰,一个墓碑之下,一双名字,岩儿,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苏思铭哭道,“那我的吴董在哪,我爱的吴董在哪……”
“岩儿,岩儿……”吴辰熈过去,抱住苏思铭,让他在自己肩头哭,“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不能理解,可是,我可以给你解释,可以给你证明,你真的是岩儿,我的岩儿,等了十五年,想要一辈子守着的岩儿。”
“不,不是,我不要听,不要听。我要我的吴董,对我视而不见的吴董。”吴辰熈推开苏思铭哭着,踉跄着跑开。
吴辰熈站在后面,想追上去,脚步如有千斤重。
“为什么,会成这样。”吴辰熈喃道,戾目化作朦胧,晶莹的泪滑落,一如听到苏陌岩出事那一天,哭得撕心裂肺,却再也回不了当年。
当年两个孩子并肩而立,你争我夺,连谁长得高一点点都不服气,非要让对方趴下,骑着肩膀当马。
当年两个少年意气风发,四处乱窜着捣乱,仗着家势横行霸道,每每回到家里都让彼此背锅。
当年情窦初开,两个人相拥跑向沙滩,发下爱的誓言,说好永生不变,握着彼此的手在画的心里面拼下一个卑微的家。
为什么,一夕之间,就过了同样的年月,而彼此经历过坎坷生死,依旧找不到当年的模样。
吴辰熈抬起步,如灌了铅的往前追,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远远的能看到前面的身影泣哭着慢慢停下来,像是等自己,像是等着自己的生命终结。
终于蹲在地上,狠狠的哭。
吴辰熈走过去,也蹲下来,半膝也跪下来,拉开苏思铭被咬的那只手臂,伸出自己的过去,说:“咬着这个吧,就不会疼。”
“可我已疼得没有力气了,吴董,我也想把自己当作他,因为你的温柔谁都拒绝不了,可是,我不能,不能那么自私,抢占了别人的东西,而且还是你最爱的那个人的,我不能……”
“你是怕你丢失了我,还是怕我丢失了他?”吴辰熈问。
苏思铭不答,只是哭着:“吴董,我……”
“你是怕我丢失了他,对吗?”吴辰熈替苏思铭回答,抱着他说,“就算你忘记了一切,可永远知道,你会为了我付出所有,你舍不得我失去自我,失去所爱,就算是自己伤得遍体鳞伤,也不忍心看我落一滴泪,岩儿,你就是这么爱我,你知道吗?”
“可我不是,不是岩儿……”
吴辰熈将怀抱松开一点,用手擦干苏思铭的泪,细瞅着苏思铭的容颜,“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解释给你听,好吗?”
“不,不要,我不是岩儿,我不是……”苏思铭拼命的摇头拒绝,吴辰熈再次轻拥着他,说:“也许,真的是一场命,小时候算命的就说你会有一场劫,我以为我可以为你化解,可是这么多年了,我化解不了,却让你经历了这么这么多,忘了我也没关系,可你为什么偏偏忘了我。”
“你记得你的父母,你的家庭,你的亲戚,你的朋友,可为什么,忘了我。”
“你还记不记得你家在什么地方,伦敦祁家,欧洲世鼎的繁荣之家。”
“你还记不记得,和祁家齐名的有一个吴家,吴祈慕容,三大华裔家族。”
“你小时候说的是英语,汉字一窍不通,婶婶请了老师教,你却拽着我说他也不会,为什么不让老师教他,然后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学各国语言,你后来出国旅行,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画一个心,在里面摆一张家的拼图,说在那里盖房子,盖好了,就和我一起住进去。”
“我那个时候被你迷了,就说好,然后给你戴了戒指,说结婚了会对你好,你还傻笑,说那戒指是用沙子做的,一吹就散了。可你还是抱着那堆转眼就能散了的沙,回到家里对婶婶叔叔说,以后要嫁给我,一辈子不用愁做饭赚钱养家的。”
“婶婶听了差点把你打出去,你就拨了电话让我过去,让我跪在婶婶叔叔面前发誓一辈子宠你。”
“婶婶气得连我都想打,那一夜,两家闹得鸡飞狗跳。”
“后来,叔叔婶婶同意了,我爸妈也同意了,你却说,你等不及到年龄再结婚,非怕我变心,要跟潮流学试婚,让我送了聘礼过去,自己坐着车子就当出嫁了。”
“那一夜……那一夜……岩儿,岩儿……我的岩儿……”吴辰熈将苏思铭紧抱住,浑身颤抖起来:“早知道,早知道你会出事,我就是死也不会答应啊。”
苏思铭被吴辰熈箍得几乎喘不过气,才知道吴辰熈当时应该是多么惧怕。
吴辰熈身子僵直,呼吸困难,额头层层冒汗,体温也凉得可怕。
“发生什么事了?”苏思铭问。
吴辰熈颤抖地厉害,如回到那噩梦般的一夜。
“那一天,你坐着车子到我家,不过是半个小时的路程,却因为需要到祖宅,就绕道祖宅的山上,中途遇上了……”
“遇上了一群人,将你绑了,然后……”
“然后呢?”
“岩儿,我不该,不该,我赶去的时候,抱着的,是你浑身是血的身体,冰凉得没了呼吸,那个时候,岩儿,真想随你一同死了。”
吴辰熈抱着苏思铭,颤着双膝跪在地上,双手似抱着怀中的冰冷,又似确定苏思铭的体温。
好久好久,才说:“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就一直守在你身边,守了三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有脉搏,岩儿,他们让我把你埋了,我就抱着你,割了腕。”
“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医院了,也不在病房,我去找你,想找你的人,你的坟,可我找不到,叔叔婶婶都不告诉我,我爸妈也瞒着我,就这么过了五年……”
“五年后,爸妈送我到中国,我就完全变了……”
“他们说你跟着人走了,就在中国,可我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
“根本不会想到,你会在我身边,改名换姓,容貌全变,连性格都变得那么,那么陌生……我怎么认得出你,我怎么认不出你,那么那么久,十年啊,我竟一点认不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