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崩溃地带

12、第十一章

　　阳光透过薄薄的淡雾洒在清晨宁静的城镇中。一条幽静的小巷中一辆马车慢慢的停靠在了一个后院的小门处。车中跳了下来一个丫鬟，抖了抖群摆，又丛车上扶下一个柔弱少年。

　　“就是这儿？”少年打量四周，开口问道。此时，他们正站在一条小巷之中。泥墙灰瓦的一点也看不出妓院的迹象，朴实却不失端庄的后门，这一切给人看在眼里倒像是普通人家的房子，而不是什么名震四方的大妓院。

　　“是的，公子。”一侍卫从马上跳下，为他的公子将门推开。

　　在这样一个祥和的清晨，山杉一行人来到了尉翰城有名的青楼的---后院。在随从的引导下他跨进了那扇小门，一路走来，一路打量。这个院子竟是如此的清丽典雅，处处都张显出一股文人墨客所居住的书香气息。

　　“你确定这里是妓院？”为了确认，他只能再三地问。

　　“是。”带路的小厮恭恭敬敬的回道。

　　“那，妓女姐姐们呢？都休息了？”寻望周围，并未发现传说中的青楼女子，感到了些许失落。

　　“这...大伙儿都在前院呢。”

　　“这里是后院？”山杉奇怪地问道，“她们不住这里，那这里建这么大干什么用啊？”

　　“这里是公子和小姐们的别院。”

　　“公子？小姐？平时经常会有人来小住？像我这样的？”因为小厮和侍卫一直称自己为‘公子’所以他也就很自然的把小厮口中的‘公子’、‘小姐’理解成像自己一样是被请去罗刹门，半路来本部经营的青楼投宿的人了。

　　“是，公子。”小厮想了想答道。听后山杉陷入了沉思，还有别的人住着？看来这挂名父亲的幕下之宾还真不少啊。微风习习，隐约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琴音，让山杉产生了好奇。

　　“恩....你先下去吧，我自己随便逛逛。”不理会小厮，向琴音走去。

　　穿过一片小树丛，只见树丛后面竟然有一个小亭子，一个身着淡墨纱衣男子正在抚琴。虽然古典乐在他听来都是一个样，但却知道随便打搅别人弹琴是很不礼貌的。悄悄的潜到那男子身旁坐下来静静聆听。近看那人，散乱下垂的乌发和白净剔透的俊脸相映成辉，鲜红欲滴的朱唇似启还闭，纤纤玉指轻挑琴弦，撩拨出阵阵悦耳音符。竟是个美人，不自觉地开始拿他和雪月攀比起来。

　　终于，一曲毕。那男子还未回神之时，山杉抢先开口了：“你也是这里的客人？”

　　这时才注意到身边有个人的男子，吃了一惊。山杉也不管那人是否回答便又问到：“你也要去罗刹门见万俟冽？像你这么斯文的人为什么会被他看上？难道....你是真人不露相？”说着就一脸奸笑着贴近那男子。

　　“你是谁？”好半天才回过神的男子，冷下脸来质问。

　　“我？”山杉觉得好笑，“问别人名字前应该先自我介绍吧！所以，你说说看，你又是谁？”

　　“看来，今天的客官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们家缨默的好感啊~~~~~”从身后传来一阵娇脆的声音，成功吸走了山杉的注意。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火红的娇丽女子款款向他走来。真是王熙凤的翻版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山杉向来不喜欢王熙凤，所以开口自然就没留情面了。

　　“敢情这位姑娘要出嫁了吧。正在试嫁衣时可否别到处乱跑啊？很容易会让人联想到跟人私奔的奸妇的。”很不客气地回了嘴。

　　红衣女子听了脸一阵红一阵白，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正欲还口时不料山衫又开口道：“你也是住这里的？”

　　没料到山杉的话题跳跃得这么快，那女子为了维护形象只好答道：“小女子当然住这里。”说完，向山杉作了个揖。可山杉却无视她，转头问那男子：“你叫缨默？你好，我叫山杉。”

　　男子也礼貌性地朝山杉作揖，正欲说些什么时，一侍卫便出现在亭中，抱拳道：“公子，房间已经理好，请回返休息。”

　　“不急。”山杉云淡风轻的回绝。

　　“请不要让小的为难。”侍卫不肯走人，坚持要山杉回房。

　　山杉深呼吸一口，缓了一下道：“同样是客，为什么他们两个可以随便自由走动，我却得被关在房里？我告诉你，今天我就偏不回去，晚上我还要去前院见试一下所谓的花魁！今晚本大爷想开荤！”觉得气闷，自从上次刺客事件之后，人身自由权便受到了史无前例的限制。

　　“公子......”侍卫极为为难地站在一侧，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真不行，你就跟着我好了。”最终只好作了妥协。不再理会那个‘移动监视器’，转去问缨默：“你去过前院吗，那里是不是乌烟瘴气，到处都是胭脂水粉的味道？女人呢？都漂亮吗？”

　　“公子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小倌馆吗？”缨默不回头，继续抚琴。

　　“小倌馆？”瞬间两眼冒星的山杉，转头看向那红衣女子道：“那不是很适合你？！快！说说看，那些小倌都俊不俊？”

　　“你......”女子被山杉一问，立刻就脑充血闹了个大红脸。

　　“哈哈哈~~~~~~”山杉觉得很开心，“对不起，开个小玩笑。你叫什么名字啊？”

　　“赤萱。”给了山杉一个大白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好名字啊~~~~~恩~~~~~真好听啊。”山杉微笑着起身，背对着所有人眺视远方又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起罗刹门.....要不一起走吧。”

　　“公子。”侍卫终于又开口说道，“他们是这里的花魁和老鸨。”

　　“啊~~~！！”一声惊讶的声音穿透云霄传出很远很远.....

　　好半天，才把掉在地上的下巴捡了回来：“我....我....以为都是像我一样来投住的客....客人呢....”

　　“哈哈哈~~~原来这世上真有这等愚蠢之人啊~~”赤萱很不客气的大笑起来。

　　“我就说，怎么你身上老散发出一种老鸨的气质，像你这种泼妇，最适合当了！”山杉气得牙痒痒，恨恨地瞪了一眼赤萱。

　　“哼....你刚才不是要花魁吗？怎么样，要不今晚叫缨默陪你？”赤萱走上前，一手搭着山杉的肩，在他耳边轻轻吹气，十分暧昧地挑衅着。

　　“免费的？免费的就要！”山杉半信半疑地转向赤萱定睛看向她问，并不时地回头在缨默身上游移。

　　“绝对免费！”赤萱点头大笑，很肯定地答道。

　　一听这话，山杉的脸马上就挂了下来，起身回房走去，边走边答：“不要！越是绝对的事情越有阴谋！”说到一半回头，朝赤萱狡猾地一笑，“不过...如果你来陪我，我也许会考虑考虑是否奉陪。”

　　“做梦去吧！”赤萱大叫起来，“缨默！今晚你就去好好‘服侍服侍’那位公、子！”可此时的山杉却已经消失在树丛之间了，根本没听见赤萱方才所说的话。

　　夜晚，习习微风透过门缝吹了进来，使得烛火摇晃人影彷徨。

　　房中，一紫色单衣男子，坐在穿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回廊，似乎在等待什么。从窗户向外看去，东方的天空被灯火照得火红明亮，喧闹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莱。按照赤萱小姐的吩咐，缨默此刻已经呆在山杉房里等候多时了。可被等待的人却迟迟未到。

　　正当缨默起身欲走之时，模模糊糊看见一人影出现在走廊的尽头之处。只见那人不停地嗅他自己的衣服，边走还边念念有词。快要到房间时，缨默看见那人忽然停了下来，好像在望自己。刚想开口，却见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微微一惊，将身体向后微倾道：“不知公子为何迟迟不来，让缨默好等了。”

　　自打看见自己房间的灯亮着时就觉得不对劲山杉，后又看见缨默竟然倚在窗口看自己，更加肯定是那老鸨在捣鬼。虽然今晚是山杉第一次上青楼，可那该死的老鸨竟尽找丑的来纠缠自己，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地方发，为了保持柔弱公子的形象，只好找尽借口，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脱离了苦海。匆匆赶回房间想一洗身上的胭脂味，可却有个不速之客。

　　“好像我没叫你等吧。”走到门口，推门而如，坐下喝了一口茶，山杉又看向缨默，“而且....没经过同意是不能随便进他人房间的，难道你们老鸨没教你基本礼数吗？”笑笑，静心等待缨默的反应。可是缨默却面无表情的走到琴边坐下，朱唇轻启：“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随便。”一想到刚才在前楼沾了一身的胭脂味，山杉就觉得身上奇痒无比，应该要洗澡了。于是仍下缨默独自在一边抚琴，自己却叫来小厮，提了热水，扑通一声跳进浴桶洗开了。

　　典雅的琴音，古老的建筑，寂静的夜晚，温暖的洗澡水。

　　啊~~~~真是豪华的享受啊。越洗越兴奋的山杉，没有意识的就大声唱起了儿歌：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咧
　　我爱洗澡乌龟跌倒 幺幺幺幺
　　小心跳蚤好多泡泡 幺幺幺幺
　　潜水艇在祷告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幺幺幺幺
　　带上浴帽蹦蹦跳跳 幺幺幺幺
　　美人鱼想逃跑
　　上冲冲下洗洗
　　左搓搓右揉揉
　　有空再来握握手
　　上冲冲下洗洗
　　左搓搓右揉揉
　　我家的浴缸好好坐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咧.......

　　兴奋地揉搓着手臂，根本没有注意到哑然而止的琴声。无意见回眸一瞥，一个人影正站在自己旁边，不理会...山杉继续洗。搓..搓..搓..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回头发现缨默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探视着自己。山杉吓得尖叫了起来：“你.....你变态吗？居然有兴趣偷窥男人洗澡？”山杉赶紧做护胸状，颤抖着想，难道缨默是强攻，而不是小受？！

　　“你在唱什么歌，曲调和词都很怪异。”缨默略有尴尬地别过头去，淡淡的问。看见缨默的尴尬，山杉才放松下来，坐直了身体，嘀咕道：“真没礼貌，怎么能随便闯进来打搅别人洗澡？”

　　闻言，缨默的脸色瞬间丑了起来，伸手将山杉从桶中提了起来：“你费尽心思不就是想要我吗？不用再假惺惺的演戏了！”这突然之举吓了山杉一大跳。肩膀被捏得生疼，心中的怒火立马被点燃。用力挣脱缨默的钳制，一把将他推倒在地，喘息两口后，山杉彻底愤怒了：“我怎么了我？！我演什么戏拉？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个想要法？明明是你来找我，怎么反过来是我想占你便宜了？你漂亮了不起啊！我说，漂亮的都是神经有病！三天两头的幻想着有人想占你们便宜！”山杉极度郁闷的穿好衣服，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鄙视的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被推倒在地的缨默无声的啜泣着，颤抖的身躯犹如风中的落叶，被人遗忘在角落之中夜又恢复了宁静，过了很久，房中地上的人才微微姗姗地爬起，穿着被水打湿的单衫抱琴离开了那房间。风中的人影单薄柔弱，透露着无限的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