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 当他走进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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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走进视野的时，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橄榄绿的眸子如同上等的宝石，干净得读不出喜怒哀乐，他缓缓走近，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像一个纡尊降贵驾临民窟的王者。这个人应该出现在上流社会的酒宴，接受所有人的卑微，而不是待在这个地下赌场跟他们浪费时间。汉森的手有些颤抖，虽然面前的这个孩子脸上还有未退的青涩，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内心的狠戾毒辣和诡计多端。所有的人都清楚地明白，在他迈向王座的每一步下，都流淌着献祭者的鲜血，那里固然遍布他人尸骨，但他自己却也并非毫发未伤。但是正如他自己所说，只有还没迈向坟墓，他就一定还会回来，将百倍的报复赐予那个曾让他伤痛的冒犯者。
“王，”达伦跳下赌桌，“有人找你。”
“不该再加上‘麻烦’二字吗？”他瞟向汉森，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慢悠悠地开口，“你们说呢？”
“您误会了，我们并无冒犯之意。”汉森额头开始冒汗，开什么玩笑，他一点也不想明天早晨别人在街头发现自己的尸块，没错，不是尸体是尸块，“只是…”这尼玛要怎么说？！说我大哥的尸体在您老经常去的地方被发现了所以我怀疑您是凶手因此我们是来为大哥报仇砸你场子的？！这么说估计自己不被直接剁成肉末的可能性为零啊！汉森忽然发现今天自己出门绝对是一个缺头脑的行为。
“到底出了什么事？”兰德尔看向达伦，汉森暗自松了口气。
“汉森带了人来踢场。”
“然后呢？”
“被桃洛丝虐了。”
“然后呢？”
“非要我给他一个说法。”
“然后呢？”
“于是我把能管事的叫下来了。”达伦无辜地看着兰德尔。
“然后呢？”
“没有了。”
“哦。”
诡异地冷场了…
半晌，兰德尔终于感受到了众人灼热的视线，“为什么都看着我？”
“所以这件事你怎么看？”达伦淡淡道。
“桃洛丝，你弄出人命了吗？”
“没有，”桃洛丝不屑道，“这些渣渣哪里值得老娘下手？”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汉森看着眼前三人默契地装傻充愣，想起大哥对自己的恩情，咬咬牙道：“我大哥是不是你杀的？”
“哈？”兰德尔惊讶得像模像样，“你大哥是谁？”
“布鲁斯。”达伦好心地提醒道。
“布鲁斯是谁？”
“……”这种低次元的问答是怎么回事？！
“好吧，”兰德尔放弃了深究这个问题，“他死了关我什么事？”
“那家伙死在废都。”
“哦，”兰德尔看向汉森，“所以呢？”
“不是你？”汉森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
“给我一个杀他的理由。”他摊手。
汉森等人略微低头，叹了口气。
“你看，没有那个必要性。”他微微一笑，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芒。汉森身后的一个花瓶忽然毫无预兆地爆炸，碎片在瞬间贴着众人的身体掠过，却是无一伤人。
汉森只觉得脸边一凉，等看到地上的碎片才醒悟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心下惊骇。
原来刚才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是死神啊。
无视对方看怪物一般的眼神，兰德尔笑着开口：“你们看，杀人何须弄得那么麻烦？这样，不就行了吗？”
看着汉森等人离开的背影，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收拾一下，一会儿我们有个很重要的客人。”
“王，您看汉森这个人怎么样？”达伦点了根烟。
“忠勇有余智谋不足。”他走回房间，“杀人哪里需要理由这种东西呢？”花瓶的碎片在他手中化作齑粉从指间滑落。
***
黑色的马车停在街边，哈维隔着车窗盯着巷口，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刚才他明明感到那里面有人使用魔法，但空气的元素却没有丝毫波动。尽管他只是个二流的水系魔法师，父亲一向认为他是家族的耻辱，但是鲜少有人知道他在风系魔法上的造诣。作为最活跃的元素，风能带给他最准确的情报。那么要不然是对方的能力足以在使用的瞬间磨平痕迹，要不然便是对方使用的并非元素魔法。
可是除了元素魔法之外，还有什么呢？
“少爷，有人出来了。”穆多在一旁提醒。
“嗯。”哈维望着垂头丧气地走过的汉森等人，淡淡地应了一声，“你留在这里。”
“可是…”穆多还想再说什么，看着哈维的脸色又住了嘴，“那我在这里等您。”
哈维点点头，走下车，如果他的预想没有错，今天将有一场硬仗。
若是兰德尔真的是那位被送至霍勒格公爵夫人处的皇子殿下，那他便绝对不像传言中那般体弱多病又一无所长。
那应该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啊…
督政府一向与当地的势力不和，而自己这个总督自然首当其冲，吉尔的死虽然不是因为帝都那方面的原因，但是果然也差不到哪去。
昨天的吉尔会不会就是明天的自己呢？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小孩。
哈维轻轻地推开门，有些惊讶前台空无一人。走下台阶，里面的门敞开着，他看到一个青年坐在赌桌上抽着烟，对他的到来似乎并不惊讶，只是略微点头，道：“王在里面等你。”
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少女一言不发地带他往里面走去。他的余光瞥见似乎旁边有人打扫着什么，想起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些人，哈维心想，难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少女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他低声道谢，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转过头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三声，不紧不慢。
“请进。”少年人干净的声线。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厚重的窗帘挽起一半，临近黄昏的微弱阳光让房间内的一切都显得暧昧不清。但这丝毫没有妨碍他看清那个人翠绿色的眼瞳，以及里面如同猎手注视猎物般的光芒。
果然是他，自己的猜测应验了啊。
虽然他对自己的魔法有那个自信，尽管刚才那种奇怪的情况让这场博弈多了几份变数，但是那种目光还是让人不舒服。
“下午好，殿下。”尽管一上来就点破可能会激怒对方，但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多一分先机，自己的砝码便重一分。
“下午好，请坐。”不知是自己眼花还是什么，少年脸上的微笑似乎扩大了一分，“劳您挂心，本来是该我去拜会您的，失礼了。”
“哪里，”哈维仍旧珍惜表情，但嘴里说出的话可是针针见血，“想必您与吉尔先生已有深厚的感情，可惜他已经回了帝都。”
回帝都？下地狱了吧？
果然赌注下对了，兰德尔在心中计划着如何攻略面前这个看起来缺少表情的男人。
那个女人告诉他，完成一盘【CHESS】需要一个【King】、一个【QuEen】、两个【Knight】以及一个【Bishop】，目前来看前面两个不必多说了，【Knight】的人选一个在帝都一个还不知道在那个角落，只能先从能接触到的塔沙克家族入手。现在看来眼前这个人很合胃口，不过计划还是要慢慢来啊…
“愿神饶恕他的罪孽，”哈维不喜欢绕弯，兰德尔同样不喜欢，“那么，我们来谈正事吧，关于，我想要的，以及，你能得到的。”
祖母绿般的眼瞳带着淡淡的笑意，哈维忽然觉得自己已然落入一个陷阱。
在那个少年的身后，仿佛有一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精心编织的、笼罩一切的黑色巨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