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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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餓，沒力氣了。
那緩緩滑動的溗{蛇身無力地停了下來。
好餓，這次說不定真的要死掉了。
堂堂一隻蛇妖，死法卻是餓死，連它自己都覺得好丟臉。
「蛇？」疑惑的清脆童聲響起，緊接著是人類的草鞋越過草叢的窸窸簌簌聲，驀然一陣天旋地轉，它惶恐地睜大眼睛，便對上了一雙裝滿好奇的圓亮大眼，「蛇！是蛇耶！」
被人類發現了！它很努力地克制住尖叫，只是在心裡不斷地吶喊。
人類的孩童看起來很高興，笑容天真無邪，「嘶……嘶嘶……」
見到了一向讓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爬蟲類，孩童不僅不害怕，甚至還模仿起它的叫聲，企圖增添些親切感，那模樣滑稽得可愛。
「你好漂亮！」它那帶著透藍色彩的罕見鱗片顯然非常討這名人類小孩的喜歡，只見他抓著它奔向就坐在不遠處洗刷衣服的少婦，興奮地大喊：「娘！蓮兒可以養它嗎？」
少婦抬起頭，凝視著它好一會兒，微笑道：「嗯，蓮兒喜歡就養吧。」
「謝謝娘！」名為蓮兒的孩子將它輕輕放下，笑容燦爛地對它說：「蓮兒去準備食物給你吃，乖乖在這裡等著。」說罷，他便轉身衝進那簡陋的小屋內。
呼，終於有東西可以吃了——不對！它應該趁現在逃走！它可是蛇妖！師傅說過人類害怕、憎恨著妖怪，如果被抓到可是會被殺掉的！
「喂。」忽地一陣刺痛，隨即身驅變得不得動彈，它扭過頭，看見的是少婦握著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三叉戟，青黑色的戟尖正插著它溗{色的蛇身。
「你這蛇妖給我聽好了。」少婦冷冷地開口，「我看你沒什麼攻擊力才讓你留下來的，你要是敢傷著蓮兒，我絕對會把你打到魂飛魄散，明白？」
那真切的殺意讓它一陣心寒，不及多想它便立即害怕地回答：「明、明白了！」
少婦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同時移開了三叉戟，「哦？已經有人形了嗎？不錯，可以做蓮兒的玩伴。」
見頂著一頭溗{髮絲的赤裸男孩坐在地上瑟瑟發抖著，少婦皺眉，從曬衣繩上扯下來一件布衣扔給他，「穿上。」
在男孩聽話地穿上衣服時，蓮兒已經捧著一碗白菜湯跑出來了，他疑惑地看著男孩，「蓮兒的蛇呢？」
「傻孩子，不就在這兒嗎？」少婦將男孩推前去。
男孩在蓮兒驚訝的目光中顯得有點慌亂，但還是朝他靦腆地笑了笑。
「你好漂亮！」蓮兒高興地說道，「蓮兒長大後可以娶你做新娘嗎？」
「新娘……？」
「蓮兒，這事兒絕對不行！」
☆☆☆
「哈哈，蛇，你走路的姿勢好奇怪！」
「蛇，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抓魚？」
「娘！蛇的衣服破了，被蓮兒不小心擦破了……」
少婦一手抓著男孩的衣服，一手抓著針線，無奈地笑了，「蓮兒，莫要一直喚人家蛇，好歹問一下人家的名字。」
「對哦。」蓮兒轉頭看向裹住被子的溗{髮男孩，「蛇你叫什麼？」
男孩聞言抬起頭，視線卻是落到了少婦身上，目光有些寂寞，「沒有人會叫喚我，所以我沒有名字。」
「誒？這怎麼可以！那蓮兒幫蛇想名字，嗯——就叫蛇！」
「蓮兒別胡鬧。」少婦失笑，略沉吟了一會兒，「吶，雖然有點諷刺，但我們的姓氏確實是妖。」
男孩睜大了雙眼——少婦恰好是一名除妖師，這是他在前幾日知道的。
「所以你就跟我們姓妖，名字是……」少婦忽然笑了出來，「祁，你以後就叫妖祁。」
那聽起來不就是妖氣嗎？蛇妖無奈地想著。
「妖氣弟弟！」蓮兒開心地喚了聲。
看吧，果然變成妖氣了。
「為什麼是弟弟……？我的歲數似乎比你年長？」
「你現在也跟著我們姓妖，就是說你也是娘的孩子了，那麼你當然就是弟弟了，因為是蓮兒先做娘的孩子的！」
「蓮兒說得對。」少婦笑彎了眼，「好了，祁兒，快點叫娘和哥哥。」
祁兒……
妖祁咧開了和蓮兒極相似的燦爛笑容，「娘、哥哥！」
☆☆☆
不幸降臨得如此快速。
他待在這個家才幾年？十幾年，才十幾年的光陰而已。
才十幾年而已！他是那麼地想對著眼前這一大群的妖怪咆哮。
「祁兒！馬上帶著蓮兒走！快！」婦人的臉上完全看不見歲月的痕跡，挺直的背影深深地烙印進妖祁的心裡，「快點，祁兒！別猶豫！」
「娘！祁兒是蛇妖，可以幫您！」男孩已長大成俊秀的少年，著急和害怕充斥在那雙漂亮的藍色眸中。
「閉嘴！」婦人兇惡地罵道，「你不是什麼妖怪！你現在只是我妖祭的孩子！」
妖祁瑟縮了一下，不自覺地退到了蓮兒身後。
「娘！蓮兒不要離開您！」蓮兒淚流滿面地扯著婦人的衣服。
「蓮兒乖，走，現在快走！」婦人甩開他，抓緊了三叉戟，轉過身去，「我們會再相聚的，你們先走。」
妖祁默默地點了點頭，上前抓住蓮兒的手，轉身就跑。
「祁兒，要是我出事了，這把三叉戟便是你的了。請你保護好蓮兒。」婦人輕輕地說，但她知道那奔向遠處的少年已經聽見了，然後，她抬頭看著面前的妖怪，「該死……要是關夜他們那幾個怪物在該有多好……」
☆☆☆
「祁，帶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離開娘！」
「祁！我求你！」
抓著自己逃逸的少年一直沉默著奔跑，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停了下來。
「祁？你終於要帶我回去了嗎？」蓮兒走向前，想看著少年的正臉，「祁？！」
「我也愛您……」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嚇到了蓮兒，少年呆滯的臉龐滑下了兩行清淚，嘴裡不住地呢喃，「我也愛您，娘……」
「祁你到底怎麼了？別嚇我！祁！醒醒！」
蓮兒不會聽見那些話語，那些由婦人死前拼盡最後一口氣發出的遺言。
心，疼得讓人窒息。
『祁兒，帶著蓮兒去蒼落山，找一個叫關夜的男人，跟他說你們是妖祭的孩子。他會照顧你們。』
『請照顧好蓮兒。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不然娘會死不瞑目。』
『抱歉，娘食言了……我們，來生再聚。』
『我愛你們，你們是我最乖的孩子，最乖、最好的孩子。』
「我也愛您，我也愛您，娘——」
在那之後，在那之後……
一切都，改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