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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后不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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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踏进殿门,便有礼司要去通报。
“不许去!”连城手一摆,然后提起裙子,就悄悄的跑了起来。
就是要来个突袭,怎么能惊动了里面的人呢。
看到礼司紧张的样子,她便跑得更快了,唔,她跑步一向很快。
德政殿南侧的小暖间内,传来了修夜说话的声音,嗯,好像确实是在说正事的样子,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突然,一个男子从里面快步走了出去,差点撞到了连城,连城愣了一下,那男子抬眼看了一下连城,便退后了一步,抚胸低头行礼“钟奕不知王后来了,冲撞了,失礼。”
连城也倒退了一步,借着殿内明亮的灯火,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钟奕,她以前便见过这个人,可是这次如此近距离观察,还是第一次。
噢,这人与其说是武将,看上去更像是个文臣,那张略显斯文的面孔,配在魔族那天生的高大身躯上,多少有点不协调。
连城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礼,便往屋内走去,薛凡则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了门口。
修夜原本面上似乎带着阴霾,忽见连城跑了来,脸上郁郁之色不禁尽退,换作了又惊又喜。
“这么晚了,你却来作甚。”他想显得严厉一些,可是一双手却不自禁的将她拉进了怀中。
“想你了。”连城将头埋在修夜怀中。这倒也是实话,近些日子,修夜都是待连城入睡了才回到暗月殿,连城尚未醒来,便又离开。
修夜托起连城下巴,注视着自己的妻子,她有一张看不厌的脸。
特别是自从有了身孕之后,她面孔便渐渐变得柔和润泽了起来,更像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孩子了。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骨碌碌的四处转着,这是只有连城才有的眼睛。“嗯,你在看什么?”他低下头,双唇贴着她耳朵边的发际,低声问道。
“唔,我只不过在想,主上日夜劳累,这德政殿里,怎么会没有一位伶俐的奴婢添茶倒水呢。”连城眼睛眨了眨,这话太言不由衷了,她并不擅长此道。
修夜眉头一皱,便明白了连城的意思。
这小女人想是在哪里听了些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吧。
话说她的担心倒也不是多余,那个叫青依的奴婢,温柔美丽,又伶俐知分寸,很合他心意,有时兴致来了,宠幸她一下,却也是有的。
可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他有点记不太清了。
“唔,薛凡,你去把青依叫来。”修夜朝门外的薛凡喊了一声,便见薛凡匆匆离去。
过一会,一个身着湖绿色长衫的女子,捧着杯茶,低眉顺眼的走了进来,抬眼,却见王后也在,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急忙放下了茶杯,向连城行礼。
连城看了一眼青依,这个女子年纪看起来跟自己一般大小,眉眼生得十分柔顺动人,心里面哼了一声,便受了她这个礼,心下却不知修夜唤她来为何。
“青依,王后今日开恩,要赏你黄金百两,放了你出宫,还不谢恩。”修夜带笑,看着连城。
青依面色一白,身子一晃,双膝一软,便跪了下来。
“谢王后恩。”这四个字,说得是无比的艰难。
她其实也不过是个少女,只因聪明内敛,行事稳重,便被送到了主上身侧,修夜对他人严峻,对她总是和颜悦色的,被宠幸过之后,更是对这位威严伟岸的男子生出了特殊的眷恋。
修夜对她,也确实不薄,外出巡视征战,也总会带上她,宠幸的次数,也一点不比有名分的妃子少,若说她没有非分之想,那是假的。
只是那次主上从殷夏回来后,便明显对她淡了很多,也再没有碰过她了,她心中虽渴望,却也从无怨言,依旧一心一意服侍修夜,只盼主上总有对新后厌倦的一日,终会念起她的好来。
不想王后一句话,百两黄金,便将自己打发走,这确实是莫大的恩惠,百两黄金,往日那些放出去的女孩儿,有五十两白银都要感恩不尽了。
“嗯,起来,下去吧,回去收拾一下,明早便走吧,你服侍我一场,不会亏待你的。”修夜这时方注意到青依脸色十分难看,心中多少有些不忍。这个女孩,十二岁起就在自己身边,侍候自己衣食起居,五年来兢兢业业无半分过错,自己原本是打算待她长大些给她个名分的,唔,日后帮她找个好人家吧。
回头,便见连城嘿嘿冷笑的歪头看着他。
青依从未想过有人会这样给主上脸色看,心中叹了口气,便离开了这座她生活了五年的殿堂。
连城手一抱胸,却也不去理会修夜,便信步在这房子里转起来,修夜从她身后想去揽她的腰,她微微一扭挣脱了开去,只装作欣赏起墙上挂的各种珍藏。
修夜此刻只觉得全身像火在烧一般,便想将她捉住压在身子底下,只是此时她怀有身孕,不敢用强,只得强行将小腹燃起的火压下,手再次轻轻伸向她的腰间。
“你吃醋的样子,实在诱人得紧。”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说道。
“哈,我吃醋,笑话,”连城自然不会承认的,只是脸上开始绯红,便指着墙壁上挂着的一把弯刀,转移着话题“这把刀,形状好看的很。”
修夜脸色却又黯了下来,听得他低声道“这是先父遗物,炽金宝刀,当初,先父便是用这把刀跟黑龙王玄简决斗的。”
连城不由得又啊了一下,身子微震。
“这把刀,可以杀死黑龙?”她积累了多次暗杀黑龙失败的经验,对黑龙一族那层特殊的皮肤很是无奈。
修夜走上前去,取下墙上挂的那把炽金宝刀,抽出一截刀刃,只见灯光下,那把刀发出如火焰一般的光芒。
“炽金是黑龙的克星,这把刀能穿透黑龙王族皮肤,”修夜抚摸了一下这把刀,依稀回忆起那场天昏地暗的决斗,“然而先父最终还是跟玄简相继死去,其实他二人之间并无什么解不开的仇恨,只是那两座城之间,连年战乱,大家都累了,只想找个机缘结束而已。”
连城低下了头,沉默半天不语,卫城戎城之间来回打了上百年的战,最后却因她而终止了。自己当时对玄安恨不得但啖其肉饮其血,此时却发觉,将自己送走,便是最好的选择了。
她的手,轻轻的抚摸上了这把刀。
“还在想着怎么样杀死玄安?”修夜摸了摸连城的头。
“没有以前那么渴望了,我以前做梦,不是他杀死了我,就是我杀死了他。”连城手指轻轻的在刀刃上抚过,一种又冷又热的感觉。
“你俩这般厌恨对方,只是那次我用那些世上稀罕的珍宝去换你,他却怎么也不肯,逼得我只好把戎城赤城割让给他。”修夜突然笑了,他终究还是赚了。
戎城十六日那天,他从玄安手里接过连城,那时他清楚的看到了玄安面上的痛苦,他一定也喜欢着这个女孩吧。只是他搞不懂,如果那城池对他来说如此重要,为何他最终又要舍弃这太子的位置呢。玄简的这个儿子,他永远搞不懂。
“唔,他把我卖了个好价钱,”连城突然嘿嘿一笑,“你后不后悔”
“回去后告诉你。”说完,修夜便一把抱起了连城,走出了德政殿,一双深邃的眼里,荡漾着笑意,一眼望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