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灵魂》刘必胜

6、错位

　　这回真正的钱宇航开始紧张了。他正和王道楠面对面而坐，他不敢看王道楠的眼睛，在王道楠眼里他现在是不折不扣的张小妍，万一要是对他做些什么，那可怎么办？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电视上还兀自放着情歌的伴奏，麦克风随意地摊在茶几上。钱宇航伸手过去抓麦克风，想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氛围，结果却被王道楠按住了手，挣扎着还是想去拿麦克风，可张小妍那小劲儿根本拗不过王道楠。
　　王道楠坐到他的身边，气氛变得有些暧昧起来。好在王道楠只是对他说，“张小妍，你待会儿再唱，我想和你聊会儿天。”
　　“我知道前几天你生我气，你说我老和钱宇航在一块儿待着，你还不如当我一哥们儿，这样没准还能天天在我身边看着我。”
　　“可是张小妍，我从来就没想着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那都是屁话。我爱你，但是我同时也非常珍惜钱宇航这个哥们儿。他和别人不一样，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他爸妈在他很小时出事走得，那事我真的不想和你说，我都不想回忆。总之这事给他留下的阴影很大，之前他还是活蹦乱跳的小孩儿，经历这事以后他一下变了一个人。”
　　王道楠叹口气，“他变得很孤僻，楼下小孩儿都一起玩，就他总是一个人在家待着。你看我本来吊了当啷的，也没理想，现在能混到这个学校也是因为他。我从小到大一直陪着他，一开始我是同情他，可后来我就把他当我最好的朋友了，他也只有在我面前偶尔会贫几句会没点正经。”
　　“你看他现在还变得好点，也能和陌生人正常交流，没那么孤僻，但原来真是我看了都心疼。”

　　“所以有的时候他有事我会先陪着他。可那不代表我不爱你，我相信你会理解我的。”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两件事就是和他成为最好的朋友，和你成为恋人。”

　　话说完了，王道楠又去抽烟，坐在他身边的人半天没声音，可是没多久王道楠就听见里低低地啜泣声。侧过头去，眼前小巧玲珑的女孩儿已经泪流满面。
　　王道楠抱住身边泪眼朦胧的人，那人也紧紧回抱住他。就这样抱了一会儿，王道楠突然情不自禁地吻上怀中人儿的唇。
　　那人没有挣扎，没有拒绝，只是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

　　情迷意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直到瞥见站在包厢门前呆呆望着他们的大高个子。

　　被王道楠吻着的人猛然间清醒过来，那个大高个子才是真正的张小妍，他不是啊，他是王道楠最好的哥们儿，他在和王道楠做些什么啊。

　　颤抖着推开王道楠，说了句，“对不起。”王道楠的怀中人仓皇而逃。

　　钱宇航跑进厕所。在水龙头前洗脸，泪水像是不听话般地在脸上肆意，他抬起头看见的不是自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而是一个有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细皮嫩肉的娃娃脸。他伸出手掌，看到的不是那有长有宽的大手，而是粉嫩嫩的小手。

　　他就快要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他转过头去，一个中年大叔笑着对他说，“小姐，这里是男厕所。”

　　钱宇航突然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以为他和张小妍之间只不过进行了一个简单的灵魂交易，可他从来都没考虑过结果是这样的。不能等到一周满了，他一刻也不能再忍受，他害怕自己真的把张小妍的角色代入太深，无法抽身。

　　和中年大叔道个歉走出厕所，钱宇航掏出张小妍那部粉色hallokitty外壳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