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短篇）含番外》伤心的Maruka

2、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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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酒虽不如‘醉墨’那样烈性且后劲大，但也是不错的，酒味醇厚，芳香四溢，来试一下吧。”
　　一边说，一边往瓷杯里斟满酒，递给欧阳洵风，宋思颐的眉宇间已不若之前那般冷淡、疏离。

　　欧阳洵风蹙起剑眉看着他的一言一行，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此时此刻，二人正坐在开封的一座幽僻院落中的石桌旁，祭着五脏庙。
　　欧阳洵风是受够了戚少商这些反差极大的言行。头一天，从早上直到下午，宋思颐对他一直不理不睬，差人送饭给他，也不搭理，结果晚上倒是主动送饭来给他欧阳洵风；次日的情节同前一日相差不甚远，不同的是，宋思颐竟然在他已就寝后兴高采烈地强拉他去看什么花灯！你说，两个大男人，居然携手去看什么花灯？！结果欧阳洵风回来后，几乎躺在床上双目充血加咬牙切齿一整晚。然后从第三日起每隔一段时间，要么对他冷淡至极，要么又对他热情倍至，饶是欧阳洵风，有那么一会儿也似产生了会儿冷会儿热的错觉。

　　“宋思颐，你这些态度是什么意思？”欧阳洵风放下碗筷，叹了口气，道。

　　那边，宋思颐却是收回了热情的言行，淡淡道：“这话该我问你，欧阳洵风，你跟着我那么久了，究竟为什么？”

　　欧阳洵风眼神一亮，凑近他，轻道：“因为我同你宋大侠结的梁子最深啊，不找你，找谁？”

　　“……你是为了借此躲避仇家，而拿我当护身符？”

　　“不错！我欧阳洵风现在是什么角色你不是不知道，当然要找个最厉害的人充作我的护身符，否则，我是有十条命都不够用。”顾惜朝两手一摊，倒是答得坦白，而后，又补上一句。“我现在才发现大哥似乎较之过去变聪明了许多呢！”

　　欧阳洵风眼神一凛，拿了酒壶往杯里注满酒，再一口饮尽，只听他不急不慢道：“我不过是发觉，只要不去想欧阳洵风欠下的无数笔血债，不去想那段被那人追杀的日子，不去想他…我的脑子便会异常清醒。”
　　说话时，他的眼神似已飘远，眼中似有轻雾缭绕，浅浅淡淡，四散蔓延。欧阳洵风就那般望着他，不能自已地望着他，心里究竟是啥滋味委实说不清。

　　猛的，宋思颐双目一闭，再睁开时，眼神已不似方才那般了。有那么一瞬，欧阳洵风有了些许怅然若失的感觉。
　　宋思颐复而问道：“你就不怕我拒绝作护身符，对你见死不救、袖手旁观？”

　　“不，你不会的，因为你是大侠，所以你不会见死不救或是袖手旁观。”这话回答得简直就是斩钉截铁理所当然，宋思颐不由深吸了口气。

　　“那你有没有想过，对你，欧阳洵风，或许就有个例外呢？”
　　好似印证了他的话似的，欧阳洵风身后草丛有三人暴起，就只见刀光闪现，三把钢刀已呼啸着砍向他。
　　这一变故陡生，欧阳洵风只得立马向后平仰，左右手剑箫同出，才堪堪挡住三刀来势。他暗自咬牙，自己竟然只因宋思颐在身边就放松了警惕，实在不像他平日作风。斜眼又见宋思颐正自顾自饮他的酒，心中更是有气，左右飞起两脚将其中两名蒙面人踹飞出去，剩余那人他便不会那般便宜了，两手左右开弓，就要下杀招。

　　谁晓得，一只青白瓷杯‘倏’的破空而来，击在欧阳洵风右腕，而后失了去势，落在地上，碎裂了。
　　这一阻，顾惜朝持箫的右手一痛，一顿，那人也就趁机死里逃生了一回。

　　青衣男子直恨得咬牙切齿，瞪向一旁黑衣人的眼中，更是有着深刻怨毒。
　　只见宋思颐已经缓缓起身，却是还维持着那掷杯的姿势，平静的眼神如同一口古井。
　　止水不波。

　　是了，止水。试问，止水又怎可能还泛得起千层涟漪呢？

　　细看，宋思颐眼中竟有一丝日暮里的安详。其实欧阳洵风很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总能让他忆起已逝的亡妻。然而现在，他却觉得讨厌，非常讨厌。
　　于是，面对那刺客去而复返的杀招，他竟眼一阖，心一横，就那般不闪不避，任雪亮的刀锋自顶而下招呼而来。
　　却只听‘锵’的一记脆响，宋思颐人已至身侧，以剑柄替他挡住那明晃晃的雪刃。见此阵势，那仅余的刺客已不欲纠缠，转身跃上屋檐，转瞬便隐去了身形。
　　宋思颐收回剑，眼中掠过一丝倦怠，亦转身一言不发而去。

　　欧阳洵风，我明知你方才必定留了招后手，却终不忍心见你如此，今你内力尽失，早已不复以往，按理说让别人杀你应很容易，可是我却——

　　“宋思颐，你这是什么意思？！”欧阳洵风双目微眯，扬声唤住那一袭欲走的黑衣。
　　宋思颐，原来你也有对我耍心眼儿的一天。
　　“这里本乃幽静僻雅之所，刺杀又何须蒙面，分明是顾忌你宋思颐，恐怕那些刺杀者的幕后人与你戚大侠也是旧识吧！”眼珠一转，“比如说这净筝寺寺主。”

　　之前，他是万万想不到宋思颐会与人合谋杀害自己的，而今，却成了不争的事实。不过……想到方才宋思颐仍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相救，唇角便忍不住流泻出一丝狡黠。
　　“然而，你到底是不忍心是不？”

　　“不错，我究竟是不忍心见你就此被杀。”宋思颐转身道，一双眸子闪着熠熠的光。
　　“要知道，你的命早已不再属于你自己，也不属于我宋思颐或是其他任何人，因为你造的杀孽已太多，死在你手里的人太多，我不忍心让那些人见你就这般简单而痛快地死去。”语罢，竟头也不回的走了。
　　欧阳洵风被气的胸口一起一伏，双目欲裂，最后低头气凝右掌，‘轰’的将一旁石桌击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