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传说》包菜cabbage

11、爷爷，对不起

　　辰心飞奔向自己村子的方向，他的脑海里回放着刚才那一幕，泪水随着身体而飞舞，他很害怕，他害怕现在这个陌生的自己。他现在只想回到爷爷的身边，回到爷爷的怀抱，那个没有烦恼的港湾。
　　不知道跑了多久，辰心已经筋疲力尽了，他独自坐在路旁的小溪岸边，呆呆地望着这平静的水面。
　　六年来，我控制住自己不跟任何人动怒，因为我害怕别人看到我愤怒时的样子，我想和正常人一样，过着平静的生活，可是今天是怎么了呢？我怎么像失控了一般呢？他抱着脑袋，任泪水滑落，却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辰心失落地往家的方向走去，现在他又有些犹豫了，他有些不想见爷爷了。伤心过后的人们总希望能有一片自己的田地，可以一个人静一静。
　　不知不觉，辰心已经走到家门口了，那盏昏黄的油灯仿佛在这黑夜中挣扎一般，闪烁跳跃着，辰心真担心它突然会灭了。想到这儿，辰心眼角又有些湿润了，鼻子一酸，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星星，他不曾注意，那块黑色的玉坠又开始闪着光了。
　　王林在油灯下忙碌着，他知道辰心最喜欢吃腊肉，便将白天捕到的鹿肉精挑细选一番，放在坛子里腌制起来等辰心放假回来就做给辰心吃。王林脸上挂着笑容，仿佛辰心正坐在他面前吃腊肉似的，额头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愈发显得憔悴，满头的白发也愈发显得苍老，但这些都无法掩去那眼角的幸福与安详。
　　“就是这，就是这家。”突然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传了过来，紧接着是一群拿着火把的壮汉如饿狼般扑了过来。
　　“啪”带头的那位一脚踢开房门便冲了进去。
　　“王辰心人呢？快把他给我交出来。”王林先是一愣，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被一脚踢到在地。
　　“三十年前，你竟然没死！今天竟然害的我儿子残废，你个老不死的，快把王辰心交出来，否则我一把火烧了这里。”说话的是一个肥头大耳。他应该就是罗的父亲，今天儿子被人打成脑瘫了，他快气炸了！
　　“什么？三十年前？三十年前这个村子里的人全是你杀的吗？”憔悴的王林双唇在发抖。
　　“是又怎么样？你个老不死的，今天要不把你孙子交出来，我立马让你去见你的妻儿！”
　　“我杀了你——”王林的眼睛像火烧一般，冲向肥头大耳。“啪”却被一旁的一个壮汉一脚踢倒在地。
　　王林恶狠狠地盯着肥头大耳，喘着粗气，卧倒在地上。
　　“给我打。”一群人一拥而上。
　　“不要打我爷爷——”王辰心冲了进来，他扶起爷爷，满脸泪水，“爷爷，对不起。”紧接着转过头怒视着这群恶徒，“人是我打的，你们不要打我爷爷。”
　　“好，今天就送你们一起死，给我往死里打。”
　　辰心本想护着爷爷，可是却被王林压倒在了地上，紧紧裹在身下。王林看着满脸泪水的辰心，眼角的幸福与安详依然像平时一样，只是这一次不是一起给阿黄看病，不是一起坐在屋顶看星星~~~~~这一次，是爷俩紧紧抱在一起。
　　拳脚与棍棒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地上已经积了一滩暗红色的血，两具血肉模糊的身躯却依然紧紧裹在一起。
　　夜已静了，四周只有虫鸣声传来，那盏暗黄的老油灯终究还是抵挡不住黑夜的侵袭，闪烁着，熄灭了。
　　过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初夏的季节，温度虽然不高，但潮湿的空气加上蚊虫的叮咬还是让这一滩血肉模糊的身躯开始慢慢腐烂。
　　突然，一双眼睛睁开了，透着红光，摄人心魂，但眼角却依然躺着泪水，仿佛这泪水从未间断。
　　辰心将爷爷抱在怀里，那瘀肿的面庞已经被血迹覆盖住了，但眼角的那抹幸福与安详至死未变。辰心将爷爷放在床上，端来清水将爷爷的身体擦洗一遍，并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裳。辰心一直守在床边，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能这样看着爷爷了。辰心觉得一阵心痛，但脸上却现出了微笑，只是不知这笑里含了多少泪。
　　辰心将爷爷葬在了后院，葬在了阿黄的旁边，这是他在这个世上仅有的两个亲人。
　　那一坛还未腌制好的腊肉似乎表明着爷爷还活着，“爷爷还没有把腊肉做好呢，他怎么会离开我呢？不会的。”可腊肉的旁边终究还是未出现爷爷的身影。
　　辰心将腊肉一块一块地晾在了院子里，并把房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最后一次跪别了爷爷，锁上门，向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