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
第2章
季禹下公共汽车，已经是20时03分了。
他家就坐落在A市东郊，下了汽车再走个5、6分钟就到了。明明这个地段并不算偏僻，平时这个时间段也总是会有人在路上散步……
可今天不是这样。反常的，一个人也没有。周边房子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一丝光线也无法从中透出。
事有反常必有妖。
季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十分钟后，他看到了东郊A区309房——他的家——的门口。门口挤满了人……不，不应该说是人，只是穿着统一制服的“源”的士兵。这些士兵据说都是“源”在梦境中虚构出来的，充其量就是一堆无意义的数据。
不过这些“数据”并不讨人喜欢。统一制服、同一面孔、同一表情……每一次出现，就意味着又一次的血腥清洗。
季禹心下一沉。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可又不敢相信。
知觉敏锐的士兵早已觉察到季禹的出现。一个连长走出队列，笔直地向季禹走去，最后在离季禹还有5、6步的时候停下——
“通知——第七层A市东郊A区309房，齐奂，已被抹杀。”
机械死板的语调，宣布着季禹此时最不愿意听到的话语。
宣布完毕后，士兵们直截了当地列队走出屋子。
季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屋子的。等他觉察过来时，他已经身处一片狼藉的客厅里。沙发、桌子……全都偏移了原来的位置，不是倒在地上，就是被砸得不成样子。点点鲜艳的血迹泼洒在沙发坐垫上，红得刺痛了季禹的眼。
厨房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像是被什么炸过一样，整个厨房的墙壁都被熏得发黑，地板上零零散散地分布着被烧焦的蔬果。
……阿齐……
…………
……
“阿禹……如果有一天，被清洗的人刚好是我……”
“说什么呢你！”
“我说如果，别激动，听我说完。”
“……”
“我不会这么轻易死的啊，所以你放心。不过……嗯，如果真的发生那么不幸的事，那最好是还是做个假死的样子骗骗‘源’吧？”
“你啊……”
……
…………
突然想到这段对话，季禹心里莫名地升起一种希冀感。他环顾四周，果然在窗边的地板上发现异样——
那里的地毯早已被掀开，露出了一大片的木质地板。地板上也有点点血迹，不过这血迹却分布得很有规律，隐隐看到是个箭头的形状。
季禹凑上前细细观看。那确实是箭头，指向窗外的南方。
============场景转换================
“咳、咳……”
这一间阴暗的小屋子，位于A市东郊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无人问津，于是地板上自然而然地堆积起一层厚厚的灰尘。齐奂刚一坐到地上，灰尘便扬起，纷纷飘散在空中。激起的灰尘使得齐奂不由得咳嗽起来。
但他硬生生地把咳嗽声压下去了——刚才能从一大堆士兵中脱身就已是万幸，现在他可不想前功尽弃，就因为咳嗽声而引来士兵。
……左手手腕估计脱臼了；右腿还有伤……
……真是狼狈。
出来得急，什么医疗用具也没带，齐奂现在能做的，就只是坐在原地，闭目养神了。
“……”
闭上眼睛，他平缓下呼吸，静下心来去思考今天发生的一切。
一开始倒也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作为一个不被重视的见习医生，他本来就没什么事做，今天也只是安排了早班；下午回家后，他看了一会书，然后打算准备晚餐……
异变是在傍晚18点多发生的。
正在厨房里忙活着的时候，他听到门前有不正常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正在往这里跑来——然后，他警惕地撩开厨房窗帘的一部分，看到了“源”的士兵正在列队前进……
那时候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匆忙从冰箱里拿出一打的生鸡蛋，丢进微波炉里，设定好开启时间和最大火力——
……还有五十秒……
酒精等易燃易爆物品被迅速地堆放在微波炉旁边；
……还有四十秒……
他扫视一圈，然后把刀、叉等一切可以（勉强）作为武器的东西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还有二十七秒……
估摸着大部分士兵们已经摸进了客厅，他故意在厨房里弄出很大的声响，好吸引注意力；
……还有二十秒……
他尽可能踮着脚尖往厨房里的侧门移动；
……还有十五秒……
他听到了士兵们走向厨房的脚步声；
……还有十一秒……
他打开了侧门，悄悄地走进去；
……还有八秒……
他合上了侧门，同一时间他听到士兵们打开厨房门的声音；
……还有四秒……
他听见士兵们正在搜索的声音；
……还有，零秒。
微波炉依时开启。
士兵们似乎发现到了这一点，有人大声发出命令让士兵们出去；
只是来不及了。
齐奂在门后听到“轰”的一声巨响。
他其实并不指望这样的“小打小闹”能帮得了自己多少；毕竟，来的士兵实在是太多，若以刚才那一眼的观察与脚步声等作为判断依据，来的人起码有二三十人。这一次爆炸又能消灭多少敌人？顶多也就十个吧。
……前途坎坷。
这么想的同时，他干脆利落地用右腿飞扫面前的士兵的下盘，在士兵身形跌倒的一瞬间，再用刀子了结那士兵。
解决了一个士兵，却反而把齐奂逼往另一个绝境去——因为顾着收拾眼前这一个，他没留意到身后早已有另一个士兵潜伏上来。等他觉察到的时候，另一个士兵早已寻到机会，欺身而上，锋利的刺刀刀尖直指齐奂的咽喉。
见避无可避，齐奂下意识地用左手挡住刀锋。刀刃插入手背的瞬间，齐奂倒抽一口气，不过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紧握从厨房里带走的水果刀，将它刺入士兵的腹部。
……
几经波折，齐奂终于逃到了客厅的窗户前——不过代价就是他身上多出来的条条伤疤。
解决掉两三个士兵后，齐奂勉强在地板上画上暗号，然后就跃出窗外。
从家里到这个屋子，正常来说，也不过5、6分钟的路程。但事实上，一路走来，齐奂可谓提心吊胆，听到什么声响都下意识躲到一边的阴暗处遮蔽身形……这一段路，他硬是走了近半个小时。
回想结束，齐奂睁开眼睛。
在黑暗中待久后，眼睛逐渐了昏暗的环境，可以把屋内的摆设看得很清楚。他看到左前方有一个沙发，上面还有几个靠垫——虽然知道坐在那里会更舒服些，可他却仍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本来就不是专职的战斗型人才，他根本就没怎么注意训练过自己的体力！一上来就是那么高强度、长时间的大逃杀……真是……
齐奂叹了一口气。
现在……就等着与季禹的会合吧。
说实话，他那个暗号也没做的多高明。“源”的士兵细心观察一下，没准就会发现了；可是他就是很笃定，笃定季禹看得懂这个记号，笃定没有追兵追上来。
没有由来。就是这么坚信。
事实证明，齐奂这个莫名其妙的“坚信”，还是蛮准的。
不过二十来分钟后，小屋的门打开了——
“你来晚了，阿禹。”
“可是我毕竟还是来了。”
季禹站在门口，逆着淡淡的月光而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