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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忆 ...

  •   12月的北京下起了今年第一场真正的大雪。与天气不同的是,微博上写得热火朝天,雪景被大家拍得很美。雪后的天刮起了大风,很冷。曾在网上看到,说南方冬天的冷是潮湿的冷,可以阴寒到人的身体最里面,这种感觉薄馨没有体会过。但是,现在,身在北方的薄馨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北方的寒冷,一种干涩的,刺骨的寒冷……
      今天上午,接到隔壁A市派出所来的电话,让薄馨去A市XX医院的太平间一趟,说是一个叫方龄的女孩死了,让去帮忙辨认一下尸体。薄馨顿时感到大脑一片迷茫。方龄……
      这个如同她名字一样的女孩,一个仅仅只有二十五岁和薄馨同样年纪的女孩,怎么会突然离开了这个世界呢?薄馨带着些许不可思议,踏上去了A的路。
      途中,薄馨曾想为什么派出所不给她的父母打电话,而是让自己去呢?算起来薄馨与方龄也有近两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了,其间的聊天不过多数是在网上或是几个电话而已。虽然脑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但薄馨还是蹬上了火车。
      在火车上,薄馨的大脑像过电影似的回忆着方龄在自己脑中的点点滴滴……
      薄馨与方龄同出生在离镇中不远的一个村上,两人同岁,只不过薄馨比她大三个月。薄馨九月,她十二月。村子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农民,世代与耕地为伍,典型的昔日面向黄土背朝天。薄馨的父母亦是如此,印象中他们总是早出晚归,母亲要更为辛苦一些,因为从地里回来还要回家做饭。在薄馨小的时候就会被母亲“派”去干这个干那个,那个时候曾经一度以为暑假其实就是给父母放的,给地里的活放的。所以薄馨很早就知道了生活其实是奔波的,劳碌的……
      可方龄却和薄馨不一样,从薄馨懂事起就知道她的父母是去外面挣大钱了,虽然跟着奶奶在一起生活,父母不在身边,但她的生活在周围的小朋友里面绝对算是大富婆了。那个时候的薄馨不知道什么叫留守儿童;也不能体会她的生活里缺少了“父母”这个两角色给她带来的痛苦;也不明白与父母生活在一起才是快乐的。那个时候的薄馨只知道,她吃好的,用好的,穿好的,薄馨对她可以用羡慕,嫉妒,恨来形容了,反正如果老师那个时候让薄馨写“幸福是什么?”之类的文章,薄馨一定会写方龄的生活是幸福的,是我的未来追求的目标;如果央视在那个时候问薄馨“你幸福吗?”薄馨会回答,我不幸福,我想姓方。
      俩人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在一个学校度过的,小学的时候她们在一个班级,那个时候人也少,一共才一百多号人,两人学习都是中等,不算努力但没有不当回事。等到上初中的时候,人也多了,同一届的大概有六百多人,她们初中三年从未分到过一个班级。但是初一暑假结束的时候,听同学说方龄曾经在初一的时候很努力的学习过一阵子,一次月考居然都挺进了年级前十,这使薄馨大呼不可能。刚上初中的时候,她们几乎天天在一起上学,回家。一是因为两家住得很近,骑自行车五分钟的路程,二是因为刚上初中,新的环境,新的同学,彼此都不是很熟悉,使她们觉得老同学还是倍感亲切的。但是她们之间几乎从来不谈学习的事情,总是说着彼此今天班级军训某某出糗,或是遇到的有意思的事与人,薄馨当时把它归结为升学新鲜期。
      直到后来,初二的一次醉酒,才让薄馨知道了关于方龄的一个秘密。
      记得那是六月初的一天,已经有进入初夏的感觉,但是这个周一的早晨如同同学们的心情一样有些阴沉。小广场上,三个年级的同学在国旗升起之后,等待着学生会成员的讲演,今天上来的是这个小姑娘,应该是个初一的新生,声音洪亮、婉转,如果再细心一点听的话还会有一些的急促与颤抖……显然她是紧张的,不知道她是几天前写的稿子,总之她是对着头顶满天乌云的学生们说出了,“在这个万里晴空,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同学们让我们奋发学习……”云云的句子,初三学长们一部分发出了“嘘”声,初二的一部分学生则对天发笑,而初一的大部分学生则是在强忍。散会后,大部分的学生会去食堂吃早饭,而薄馨则不想这个时候挤入人群,她讨厌排队,所以早已买好了吃的准备回教室。进入教学楼的时候,她看见了方龄,下意识的喊了她一声,方龄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这时薄馨发现方龄的眼睛是红肿的,她觉得很奇怪,早晨一起上学的时候还不是这样。方龄似乎看出了薄馨的疑惑,只说了一句,中午不回家了,在外面吃饭,放学后校门口见。便转身走上了楼。薄馨隐约觉得似乎不对,在她的印象中,方龄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虽然在学校开家长会,她没有家人参加的时候,会表现得有些寂寞与孤单,多数情况下,她都是快乐的。像这样哭泣后的眼睛是薄馨没有看到过的。
      中午放学,一千多号人集体推自行车出校门还真是件困难的事,总之薄馨在校门口等了近十分钟后终于看到了方龄,在校门口旁边的电话亭往各自家里打了电话,说今天天气不好,中午不回家吃饭了。初中和小学不一样,学校在镇上,骑自己车大概要四十分钟的时间,中午休息只有两个多小时,所以天气不太好的时候,两人便中午不回家吃饭,家人也都知道,便没有多问的同意了。之后两人便骑车来到了离学样不算太远的一个小餐馆,薄馨发现此时的方龄心情不太好,没有问她想吃什么就直径点了两个菜,两碗米饭,随后还要了两瓶啤酒,一瓶白酒。
      薄馨汗颜,问怎么了?方龄只回答说,陪我喝点。薄馨其实是能喝啤酒的,夏天家里干活特别热,父亲总是买几箱啤酒放冰箱里,喝着解暑,母亲则是受不了啤酒那味,薄馨则有时特别热的时候会喝一些,家人也不反对。但最多一次也就喝过一瓶。白酒嘛,有一天春节偷喝过一次,家里的亲戚春节串门送的年货里有几瓶浏阳河,一天晚上没事干,就偷偷打开了,用舌头舔了一下,觉得没味,然后就仰头喝了一口,顿时瞪大眼睛,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那股难受劲一直让她记忆深刻,所以发誓不再碰白酒。所以即使今天方龄心情不好,自己也并不想破例。方龄的酒量也是一般,所以没一会便醉了,意识开始变得迷迷糊糊,嘴里也咿咿呀呀的像诉说着些什么,薄馨没有听太全,只是来来回回听到她叫“吴擎”这个名字。这个人薄馨是知道的,算是她们的学长,初中三年级,轮廓分明,五官立体,身材高大,有一米八左右。这样的长相在薄馨看来不算帅,唯一让她记住的是他有一对浓黑的剑眉,看起算是有那么点气宇轩昂的意思。第一次与他对话是在一节体育课上,薄馨看到他与同学们正商量着什么,然后便摘下眼镜向篮球场走去,因为自己平时喜欢看NBA,虽然他们跟那些篮球明星是没有办法比的,但天生对篮球的一种喜欢使她在场边观看,不巧篮球正滚到她的脚边,来拿球的恰吴擎,薄馨将球递给他还问了一句,你近视怎么投得还这么准?吴擎看她一眼,定睛二秒回答说,心无限大,篮筐就无限大。薄馨下意识的做了个吐舌呕吐状,吴擎笑下走开了。其实薄馨想想这样是很没有礼貌的,跟人家也不认识便直戳人家近视的“缺陷”,好在他也没有谝猓员≤霸谛愿裆先衔皇歉鲂⌒难鄣娜耍一褂心敲匆坏愕愕挠哪伞
      今天听到方龄在酒后叫他的名字,直觉让她认为俩人可能有着什么秘密。下午将方龄送回教室,她便蒙头大睡,好在下午没有班主任的课,任课老师对这种行为也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也就没有追问。但薄馨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下午放学到家时,薄馨故作生气的让她从实招来,方龄犹豫的看了薄馨一会,便说自己喜欢吴擎很久了。薄馨没有接话,这和她预料的结果差不多,便抬头看着她,等着她下面的话。
      方龄说:“那是初一刚开学的时候,军训的第三天,我在操场上便看见那抹身影,他多数时候会与同学嬉戏,偶尔也会在角落里看书。九月里,在一个酷热的下午,我正在站着军姿,他在上着体育课,两手捧着书,好像被书里面的情结吸引住了,偶尔有翻书的动作,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而我是想动不能动,就这样彼此隔着距离,我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被这样的一个情景蛊惑了。我在心里想,我一定要走进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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