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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番外:学术假期与狗耳朵 ...

  •   霍格沃茨的战火硝烟已然散尽,魔法界在查尔斯集团“静默制裁”带来的经济地震与秩序重构中缓慢复苏。而对佐伊-普林斯而言,最激烈的战斗从未发生在城堡内外,而是发生在她脆弱的身体与浩瀚无边的知识宇宙之间。

      连续数年的高强度工作——从魂器湮灭的惊世之举到清洁能源的稳定转换,从霍格沃茨开创性的实验性教学到魔法系统工程理论的构建,从原初理论的提出再到“灯塔”那些耗尽心血的设计与实验——当这些事项重重叠加,再累加上学术会议大年(又是四个议题的同时中选)的高压,几乎再次令她堕入崩溃的深渊。

      远在伦敦安东尼除了定期往霍格沃茨寄送药剂和信件之外,几乎是…鞭长莫及。对于这位性格沉稳的治疗师而言,他的焦虑与烦躁,一般都是由监测健康的手环下发出的警报频率来决定的,而这个面临新一轮“学术大考”的“毫无自知之明”的佐伊,显然令他烦心不已。

      不料,这一次,最先采取行动的,是西弗勒斯。

      地窖办公室里,他凝视着水晶瓶中一份刚刚析出的不稳定结晶——预示着佐伊魔力核心再度濒临过载——脸色比平日更加严肃。他紧抿着嘴唇,眼前闪过的是佐伊近期偶尔不自觉颤抖的手指、眼下无法用魔法掩饰的青黑,以及她在学术讨论中偶尔出现的、极其短暂的思维凝滞——这些细微的征兆,其他人或许不会注意,但无法瞒过他的眼睛。

      他曾是那个因过高的学术期待而间接将她逼至崩溃的人。那段记忆如同冥想盆里的冰晶,时常刺疼他。他终于也明白了,默默指望佐伊这样的人“自觉”调整节奏,学会休息,就是个天方夜谭。

      经历了数次“被批判”(主要来自安东尼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愤怒目光,以及查尔斯阁下沉默却更具压迫感的注视),斯内普终于“痛改前非”——要守护佐伊·普林斯这份稀世珍宝,远不止是督促她攀登学术高峰,更意味着必须在她自己都忽略时,强硬地将她从悬崖边拉回。

      他没有犹豫,直接翻开联络本,给查尔斯留言。

      “普林斯小姐的状态正在下滑,”他开门见山,“她的魔力波动显示出过度疲劳的典型特征,血液分析结果也不乐观。继续强撑下去,后果可能与数年前巴黎会议后类似。我建议,立即强制中断她的所有霍格沃茨内的事务性工作,安排一次彻底的、远离所有杂务的学术假期,让她安心准备学术事宜。”

      联络本另一头的查尔斯没有问任何细节,只是简单直白的回复:“地点?”

      “灯塔?”环境适宜,且有……‘充足’的医疗资源。”斯内普干巴巴地落笔,“最重要的是,她无法在那里接触到霍格沃茨的杂事,不会被教学与医疗翼工作分心,该死,还有温室。”

      “不,‘灯塔’近期的压力也不适合她驻足。”查尔斯大约是守着通讯本,果断回复,“Vital那边几个核心项目正到关键阶段,以佐伊的性格,只要她在那里,就不可能真正休息。她的思维会不由自主地沉浸进去,就算安东尼守在近旁,也未必能拦住。”

      查尔斯凌冽的笔锋略作停顿,显然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她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切断与当前所有项目联系的环境。一个足够清净,但又便于她完成这段时间学术总结的地方……福克斯如何?卡伦家能提供庇护和必要的医疗支持,环境也足够偏远安静。”

      “福克斯?”斯内普的眉头瞬间紧锁。

      这个地点立刻唤起了他一段极其不愉快的回忆——几年前佐伊前往福克斯疗养,却因身体原因及可能的信息屏蔽,几乎断绝了近两个月的有效联络。那段时间的沉寂和未知,如同一根细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西弗勒斯几乎下意识地想反对。霍格莫德?不行,太近。查尔斯家老宅?充满了她母亲的研究痕迹,诱惑太多。远东的营地?安全性和医疗支持无法保证。

      脑海中快速否决了所有备选项后,他不得不承认,查尔斯的提议——在理智上——是目前的最优解。福克斯的与世隔绝——以及与欧陆之间无法忽视的距离——恰恰是佐伊此刻最需要的“药”。

      他沉默了一会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以快要捏碎羽毛笔的力气写下:“……可以。”

      西弗勒斯同意了查尔斯的方案,但那份担忧和不情愿几乎凝成了实质的黑色雾气环绕在他周围。

      查尔斯似乎是看出了西弗勒斯力透纸背的笔迹里书写着什么样的情绪:“放心,西弗勒斯。这次情况不同,我会提前与卡伦家沟通,确保通讯畅通。并且,这次是去休养兼完成书稿和准备答辩事宜,并非生命垂危,佐伊自有分寸。”

      查尔斯落笔飞快,“你来安排,西弗勒斯。以你的名义通知。安东尼会协助一切行程。”

      这次果断的干预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副产品——或者说是查尔斯预料之中的结果。

      当安东尼从斯内普那里接到协助佐伊前往福克斯的命令,并得知这次休养建议源自斯内普的主动报告时,这位忠诚的治疗师兼助理盯着斯内普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安东尼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一周后,当他给斯内普送佐伊的健康报告副本时,语气虽然依旧称不上热情,但那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敌意消散了。他甚至罕见地询问了斯内普关于某种长途旅行中安神魔药的选择意见。

      这是一种极其基础的“礼貌”,但对安东尼和斯内普之间僵硬已久的关系而言,堪称破冰。斯内普接受了这份报告和那一点微妙的改变,什么也没说,只是同样轻微地颔首回应。一种基于共同目标的的休战协议,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达成了。

      于是,佐伊带着整整三箱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一打自动纠错羽毛笔、近乎海量的参考资料和一颗迫切需要宁静的大脑,再次踏上了前往福克斯城的旅程。目的地,依然是那个曾在她生命垂危时提供庇护的卡伦家。

      她的核心目的很明确: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与世隔绝的环境,将她脑海中酝酿已久的“魔法系统工程学”理论体系,系统性地编撰成书。这将是她对父亲所引入的麻瓜系统工程学思想,与魔法世界本质进行一次彻底融合与创新的成果,其基础正是她近三年在实践与教学中积累的宝贵财富。

      卡伦家那间拥有巨大落地窗、俯瞰着苍翠雨林的书房,成为了她的专属底盘。阳光透过常青的松柏枝叶,在铺满图纸和草稿的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佐伊沉浸其中,仿佛又回到了在霍格沃茨图书馆塔楼或是灯塔核心实验室里的状态,只是周围的空气不再弥漫着魔药蒸汽或魔法线圈的臭氧味,而是混合着陈旧书卷、羊皮纸和窗外湿润泥土的清新气息。

      然而,这种宁静很快被一种无形的“噪音”打破了。

      就在佐伊入驻的第二天——她堪堪倒完时差,睡眼朦胧的走下楼,熟稔得与热情的爱丽丝交换了一个拥抱,然后顶着罗莎莉挑剔衣着与鞋袜的目光,去厨房的冰箱那头找喝的。

      爱德华·卡伦,就几乎立刻崩溃了。

      那位永远保持着少年模样、能聆听人心的读心者,脸色变得比平时更加苍白(如果可能的话)。他几乎是以一种近乎逃离的速度,离开了卡伦家的客厅,并且罕见地主动联系了远在英国的查尔斯·普林斯。

      一封措辞极其委婉、优雅,但字里行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煎熬的信件,穿越了大西洋。

      “尊敬的查尔斯阁下:

      希望这封信没有打扰到您。佐伊已安全抵达,一切安好。我们全家都十分欢迎她的再次到来,并期待她能在此得到充分的休养。

      只是……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或许值得一提。佐伊小姐的思想活动……(此处,爱德华的笔迹似乎因某种情绪而略微颤抖)……异常活跃且……深邃。其思维速度与复杂度,堪比一场持续不断的、高速运行的交响乐,涵盖了从高阶魔数学、炼金矩阵拓扑学、到多变量魔药反应动力学等诸多……声部。

      这并非抱怨, merely an observation。然而,出于对她个人精力消耗的关切,以及或许能让她在深度思考时能更好地……屏蔽外部干扰(请原谅我的冒昧)……不知您是否考虑过,或许有一位精通大脑封闭术的大师,能给予她一些指导?这或许能有助于她更高效地集中精神,避免不必要的思维……扩散。

      再次感谢您的信任。卡伦家永远是佐伊小姐的朋友。

      您诚挚的,
      爱德华·卡伦”

      查尔斯阁下收到信后,据说在办公室里难得地笑出了声,随后回复了一封简短的手写信件:“悉知。但抱歉,因灵魂旧疾,她不能接受大脑封闭术训练,辛苦忍耐。另:已附上最新型号的顶级意识屏蔽帽(魔法黑科技,或对被动读心术无效,聊表心意)。”

      爱德华收到回函和那——对吸血鬼来说的确没有太多实用之处的——帽子时,表情堪称百年未有的精彩。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决定在佐伊停留期间,尽量将自己的活动范围固定在书房半径五十米以外——这几乎意味着他得天天去森林里“遛自己”。

      与爱德华的“痛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爱丽丝的热情。这位能预见未来的娇小吸血鬼,对佐伊带来的新知识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

      “佐伊!你还会开那个小讲堂吗?就像几年前那样!”爱丽丝眼睛闪闪发亮,兴奋地围着书桌飘忽不定,“讲讲你的新系统!你不知道,看着这群家伙(她夸张地指了指她的兄弟们)几百年如一日地只靠本能和速度解决问题,我的脑子都快生锈了!迫切需要消耗一下他们闲置了几个世纪的脑细胞!”

      佐伊从一堆演算纸中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真实的微笑:“当然,爱丽丝。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从最基础的‘模块化思维’和‘接口协议’概念开始?这其实和你们家族的协作模式有异曲同工之妙。”

      “太好了!”爱丽丝拍手雀跃,“就这么定了!我去通知大家!连卡莱尔和埃斯梅也必须来听!”她一阵风似的消失了,留下佐伊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继续与一个复杂的递归魔法模型搏斗。

      艾美特表达友好的方式则更加……直接且充满野性。他兴冲冲地闯进书房,巨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松林和冷风的气息。

      “嘿,小天才!别老窝在这里对着一堆纸发呆!来林子里散散步!来看看我发现的宝贝!”他不由分说地拉起佐伊(动作极其轻柔),把她带到森林边缘。

      他如数家珍地指给她看那些他观察了三四年的奇特植物:某种在月光下会分泌荧光液汁的地衣、一种树皮纹理天然形成如尼文图案的冷杉、甚至还有一株疑似发生了魔法变异的蕨类。最后,他像是献宝一样,从身后掏出一个……正在瑟瑟发抖、绒毛炸成一团的毛茸茸小生物。

      “看!北美蒲绒绒!和你们那边的品种不太一样吧?胆子特别小,被我们的气味都快吓晕了!”艾美特得意洋洋地把那只可怜的小家伙递到佐伊面前,“给你解闷!它吃小虫子和浆果,或者你喂它点碎纸屑也行?”

      佐伊看着那只因为感受到吸血鬼气息而几乎要僵死的蒲绒绒,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摸了摸小家伙柔软的绒毛,一股温和的安抚魔法缓缓流出,这让它的颤抖稍微平息了一些。“谢谢你,艾美特。它很可爱。但我想它可能更习惯待在森林里,而不是我的书桌上。”她委婉地拒绝了这份过于“沉重”的礼物。艾美特挠挠头,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听话地把那只如蒙大赦的蒲绒绒放回了灌木丛。

      除了卡伦一家,福克斯这片土地上的另一股力量也注意到了佐伊的存在。

      奎鲁特狼人部落。他们世代守护着这片土地,与卡伦家族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时而紧张时而合作的关系。陌生气息的长期停留,总会引起他们的警惕。但很快,他们就察觉到这次的气味不同寻常——非常接近人类,却又截然不同。那气息微弱,没有吸血鬼的“刺鼻”,也没有普通人类的“温暖”。

      这勾起了狼人们巨大的好奇心。

      他们偶尔会以巨狼的形态,抵近卡伦家的宅院子——从佐伊的书房那侧跑过。或是远远地出现在森林边际眺望。那些活泼而精力旺盛的狼人,也很喜欢在月光下的海滩边嬉戏、追逐浪花,巨大的身影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既威猛又带着一种野性的美感。

      这些北美狼人与佐伊认知中深受狼毒诅咒折磨、形态扭曲痛苦的欧洲狼人截然不同。他们由血缘天赋激发变身动因,能自由变身,时刻保持清醒的意志和强大的体格。这种惊人的差异让佐伊的学者之魂瞬间燃烧起来。

      她透过书房巨大的玻璃窗,或用望远镜远远观察着那些在海浪中跳跃的巨狼,眼中充满了纯粹的、近乎痴迷的研究渴望。他们的社会结构如何?变身机制是怎样的魔法生物生理学奇迹?他们的魔法抗性?与月相的能量连接方式?家族遗传的狼人特征是怎么写进基因的?无数个问题在她脑中盘旋,几乎要挣脱出系统工程的束缚,单独开辟一个新的研究分支。

      但她也深知界限。即便卡伦家与奎鲁特部落有合作先例,她也不敢贸然提出研究请求。这太冒犯了,甚至可能引发冲突。她所能做的,只是远远地看着,内心疯狂记录着观察数据。

      某天晚上,看着远处月光下几只巨狼互相打闹,巨大的狼耳随着动作灵活地抖动,在月光下看起来毛茸茸的,佐伊忍不住在写给西弗勒斯的信末尾,用一种罕见的、带着点少女般向往的语气添上了一句:

      “……他们的形态充满了力量与自由的美感,与欧洲的同族简直是云泥之别。理智告诉我必须保持距离,但情感上……唉,西弗勒斯,说真的,我真想知道摸一摸那些巨大的、看起来就很柔软的狼耳是什么感觉。”

      她只是随口一提,像分享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很快就再次埋首于她的书稿之中。

      然而,她忘了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个怎样的人——一个永远用最刻薄的言语包裹最实际行动的家伙,尤其当事情关乎佐伊-普林斯那点少得可怜却又确实存在的“任性”时。

      两个月后,佐伊的书稿初具雏形,学术假期接近尾声。卡莱尔安排了一次家庭旅行,目的地是法兰克福,佐伊将直接从那里换乘国际航班返回英国。

      当佐伊在卡伦一家的陪同下走出机场的抵达口,准备前往伦敦时,一个熟悉的高大、漆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身影,已然等在了那里。

      西弗勒斯-斯内普面无表情,黑袍在太平洋西北部的潮湿空气中纹丝不动,仿佛一座移栽过来的霍格沃茨地窖雕像。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里,牢牢攥着一根……狗绳?绳子的另一端,拴着一只体型庞大、毛发黝黑、但神情极度不爽、翻着白眼的巨大黑狗。

      “西弗勒斯?”佐伊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会……?”

      斯内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他那特有的、丝滑而嘲讽的语调开口:“看来福克斯潮湿的气候并没有完全腐蚀掉你的大脑,普林斯。还认得出来接机的人,值得嘉奖。”

      然后,他猛地一拽狗绳,把那只一脸不情愿、仿佛遭受了奇耻大辱的大黑狗硬生生拽到佐伊面前。

      “给。”他干巴巴地说,语气仿佛在递过一瓶普通的疥疮药水,“你不是想摸狗耳朵吗?薅吧。薅够本为止。省得你以后又冒出什么更不着边际的念头,给别人添麻烦。”

      佐伊愣住了,看着眼前这只虽然变成了狗,但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熟悉的不满、憋屈和“老子不想干”情绪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又看了看一脸“我只是完成一个麻烦任务”的西弗勒斯。

      瞬间,她明白了。

      她写给西弗勒斯的那句玩笑话,他竟然记住了,并且……用这种只有他才做得出来的、别扭又极致的方式,“满足”了她。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冲散了旅途的疲惫和离别的淡淡愁绪。佐伊蹲下身,看着那只被迫营业的“伤风”,眼睛弯成了月牙。

      在卡伦一家(尤其是爱德华,他正努力屏蔽着来自一巫一狗内心极度复杂的os)好奇又忍俊不禁的目光注视下,佐伊伸出手,轻轻地、然后大胆地揉了揉大黑狗毛茸茸的脑袋,尤其是那两只竖立的、手感极佳的黑色耳朵。

      “谢谢你,西弗勒斯。”她抬起头,对着她那永远嘴硬心软的表兄,露出了一个极其明亮、毫无阴霾的笑容,“也谢谢你,‘大脚板’。”

      大黑狗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在说:“快点,完事了我还要脸。”

      斯内普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但紧绷的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松弛了一毫米。

      远处传来飞机的轰鸣。而在机场的角落,霍格沃茨的魔药大师、他的系统工程师妹妹、以及一个被迫变形成狗的阿尼玛格斯,构成了一幅……无比温馨的画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5章 番外:学术假期与狗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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