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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番外:主魂“决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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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esanzoe
地窖实验室的寂静被质谱仪一声刺耳且持续的嗡鸣打破,紧接着,代表运行中的幽蓝色光芒熄灭了,操作面板上跳动着红色的警报符文:水平失稳,强制停机。
佐伊伸向咖啡杯的手顿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墨水的痕迹。她并没有看向那台昂贵且娇贵的仪器,而是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什么,那双总是映照着数据流的眼眸里,掠过了思量的微光。
“西弗勒斯,”她的声音在充斥着各种魔药气味和仪器低鸣的地下室里显得很清晰,“城堡动了一下。地基不平了。是龙?还是…”
西弗勒斯的视线从面前那本厚重的黑魔法典籍上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先是扫过罢工的质谱仪,随即落在壁炉中刚才莫名跳跃了一下的火焰上。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讥诮的弧度,声音低沉而丝滑,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那只是龙的灵魂,实体早就湮灭在时光里了,没能留下多少可供愚蠢后人瞻仰的遗骸。”他合上书,发出轻微的“啪”声,“大概是有…不自量力的客人来了。试图用他们那贫瘠的力量,惊扰霍格沃茨古老的梦。”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而非可能发生的入侵。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惊慌。佐伊甚至轻轻“啧”了一声,带着点被打断重要实验进程的不耐烦。她挥了挥魔杖,调用了一个程序。一旁墙壁上镶嵌的一块黑色石板亮起,浮现出复杂的城堡结构图,其中几个外围节点正闪烁着微弱的警示光。
“北面围墙,黑湖边缘,以及…禁林入口的旧哨塔。”佐伊快速报出位置,手指在石板上划过,调出更详细的能量读数,“能量签名混乱…充满了愤怒和…衰弱?强度甚至不足以触发城堡二级防护协议的自动反击阈值。这是什么迷路的动物?”
她的话语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技术员面对劣质产品时的客观评估,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疑惑——就凭这点力量,也敢来闯被查尔斯集团的金加隆和无数尖端魔法科技武装到牙齿的霍格沃茨?哦不,逻辑一些,进攻者可能并不清楚,霍格沃茨已经被武装到了这个程度。
西弗勒斯已经起身,黑袍无声地拂过地面。他走到一个同样镶嵌在墙里的、看起来新近安装的黄铜传声管前:“波皮,城堡北区有微不足道的骚动。不必惊动校长阁下和他的…客人们。”他特意在“客人们”上加重了音调,显然指的是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吸血鬼,“你正常工作,如有需要,我会通知你接收…‘标本’。”
传声管另一端传来庞弗雷夫人简洁干练的回应:“知道了,西弗勒斯。需要强效镇静剂还是?”
——听起来,庞弗雷夫人显然对于接收“标本”的种类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
“待定。看他们的…脏污程度。”西弗勒斯结束了通讯。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城堡外,北面的空地上。
场面与其说是黑魔王声势浩大的反攻,不如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绝望闹剧。
伏地魔,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此刻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苍白蛇脸上的扭曲表情,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一种混合了巨大羞辱感的、歇斯底里的狂怒。他手中那根紫杉木魔杖指向城堡,发出的杀戮咒绿光确实耀眼夺目,每一次撞击在城堡外围新增加的、几乎透明的魔法护盾上,都能激起一圈剧烈的涟漪,甚至让护盾后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力量,单独来看,依然恐怖。
但问题在于,他身后那所谓的“大军”。
伏地魔的疯狂攻击持续了将近十分钟。他身后的“大军”越来越没有耐心,骚动明显。而更让伏地魔内心抓狂、甚至感到一丝荒谬绝伦的羞辱的是,他发现自己最倚重的、曾经带来无尽恐惧与绝望的武器之一——摄魂怪——竟然,一个都没来!
就在他凝聚又一个杀戮咒的间隙,他那被怒火烧得近乎失智的大脑猛地想起一件事。数月前,当他还在暗处小心翼翼地聚集力量时,曾派出一名最卑微的仆人去阿兹卡班,试图重新“招募”那些永恒的、饥渴的黑暗仆从。
那名仆人回来了,带回来的却不是浩浩荡荡的摄魂怪大军,而是一个结结巴巴、充满困惑甚至带着一丝羡慕的消息。
“主…主人…”仆人当时吓得几乎趴在地上,“它们…它们不肯来!它们说…说…”
“说什么?!”伏地魔的嘶吼几乎要掀翻临时藏身的屋顶。
“它们说…厂里…厂里最近赶订单,海上风季要结束了,KPI…KPI压力大!请假要扣…扣‘能量津贴’!”仆人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还说…还说有‘魂片引诱和调节器’在,它们不敢擅自离岗,不然…不然年终‘最佳进步奖’和‘勤劳奉献奖’就没了!它们甚至…甚至给我看了它们的工牌!上面印着…印着查尔斯集团海洋新能源部的logo!”
伏地魔当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不是出于愤怒,而是出于一种彻底的、无法理解的荒诞感!摄魂怪!以吸取快乐和灵魂为生的黑暗造物!阿兹卡班的看守!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现在…现在在担心…KPI和…年终奖?!还有那见鬼的“魂片引诱和调节器”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就像是对他分裂灵魂的拙劣模仿和利用!
更让那名仆人语无伦次的是,他声称看到在北海的那些巨大的、闪烁着符文光芒的海上风力发电机阵列旁,确实有摄魂怪的身影!它们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飘荡,而是…而是有组织地沿着既定路线巡逻,检查塔架上的魔法符文是否完好,扇叶转动是否顺畅…甚至在风小的日子里,为了维持发电量(和他们的KPI),它们会…会排着队,对着扇叶用力吹气!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那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打工仔的模样,彻底击碎了伏地魔对黑暗力量的最后一丝幻想!
尊严?威慑力?美味的恐惧?在稳定的能量供给(据说那种经过处理的、纯净的负面能量比混乱吸取的快乐更“美味”也更“健康”)、完善的福利待遇(能量津贴、年终奖、进步奖)和先进的“魂片调节器”(能有效安抚它们永恒的饥渴,避免暴动)面前,一文不值!
此刻,站在霍格沃茨冰冷的护盾外,听着身后狼人的内讧和食死徒的退缩,伏地魔那疯狂的脑海里再次闪过那群对着风扇叶片鼓着腮帮子使劲吹的摄魂怪身影…一种比失败更深刻的、被时代彻底抛弃和嘲弄的悲哀,混合着极致的愤怒,几乎让他当场崩溃。
“…叛徒!都是叛徒!连那些没有脑子的蠢货都…”他嘶哑地低吼,魔杖尖端的光芒都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有些不稳。
就在这时,城堡大门旁边的一扇小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斯内普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裹紧了斗篷、翅膀收拢的佐伊。两人脸上都带着那种“被迫加班处理垃圾”的不耐烦神情。
西弗勒斯甚至没有看伏地魔,而是直接对着那些畏缩的食死徒们,用他那特有的、冰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道:“麦克尼尔,沃顿,埃弗里……如果你们还珍惜你们那所剩无几的加隆、脖子上顶着的勉强称之为大脑的东西、以及…不想变得和北海那些吹风扇的家伙一样忙碌的话…”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吹风扇的家伙”这个短语带来的荒谬意象在那些食死徒脑海中发酵。
“…就在我数到三之前,放下你们的魔杖,滚出霍格沃茨的地界。或许,你们那位‘忙碌’的查尔斯老板,会看在你没有给他惹更大麻烦的份上,考虑…只是扣光你们今年的年终奖,而不是把你们也送去北海,和摄魂怪竞争‘吹风标兵’的岗位。”
“吹风标兵”四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被点名的食死徒们脸上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荒诞和强烈求生欲的表情所取代。和摄魂怪一起…吹风扇?不!绝对不行!阿兹卡班相比之下都显得传统而体面了!
“一。”西弗勒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哐当!哐当!”魔杖掉落的声音开始出现。
“二。”
稀稀拉拉一阵木棍落地的响声,几乎所有人都扔掉了魔杖。
“三。”
最后负隅顽抗的几个死忠分子,在看到同伴全都放弃,又联想到北海寒风中对着巨大扇叶鼓腮帮子的可怕画面后,也绝望地松开了手。
伏地魔难以置信地回头,发出愤怒的嘶吼:“你们这些懦夫!叛徒!宁愿去…去吹风也不愿追随伟大的…”
但他的怒骂被淹没了。幸存的黑巫师和狼人们以比来时迅猛十倍的速度,毫无队形地向着禁林深处溃逃而去,仿佛生怕跑慢了真会被抓去和摄魂怪做同事。
现场,只剩下孤零零的伏地魔,以及他身后两三个最忠诚而盲目的追随者。
伏地魔的怒吼在夜空中回荡:“……撕碎这虚伪的堡垒!让恐惧再次降临!今夜,我们将夺回……”
他的演讲被一个不和谐的、巨大的哈欠声打断了。
是艾美特。这位壮硕的吸血鬼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段倒塌的石墙上,仿佛在看一场乏味的露天电影。他刚才和贾斯帕打赌,赌伏地魔的演讲能持续多久,显然他输了。“说真的,”他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抱怨道,一边活动着粗壮的手臂,“他的词汇量还不如一只巨怪丰富。翻来覆去就是恐惧、权力、纯血……嘿,贾斯帕,伦敦动物园的那只企鹅什么时候到货?看这个还不如去看企鹅滑冰。”
贾斯帕站在稍远处,如同一位冷静的战场指挥官——虽然指挥的可能是一场如何高效围观闹剧的行动。他精准地控制着己方区域的情绪波动,确保爱丽丝的预见不受干扰,同时……刚才,他似乎也在微妙地影响着对面那些狼人和食死徒,放大他们内心的犹豫和恐惧。他听到艾美特的话,只是微微耸了耸肩。
爱丽丝则像一只快乐的精灵,在战场——或者说围观现场——边缘轻盈地跳跃着,她的眼睛闪烁着预见未来的银色光芒。“哦!精彩!三分钟后,刚才跑掉的那个大个子变异狼人会试图去追一只兔子……哈哈哈,他会摔进黑湖里!西弗勒斯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她一边看一边实况转播,“还有那个白头发的秃顶的食死徒,他在想他藏在翻倒巷酒桶里的私房钱会不会被老婆发现……梅林啊,这比预言家日报的八卦版还有趣!”
伏地魔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剧烈颤抖。他绕过聒噪的吸血鬼们——这群速度快到难以用魔法理解的生物,根本无法用魔咒杀死——死死盯住西弗勒斯和佐伊,尤其是西弗勒斯:“西弗勒斯…呵,你这个魔药王子…背叛我!”
西弗勒斯终于正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从未效忠,何来背叛?我服务的,始终是更…有序的未来。而你,只是个曾经企图向我示好的人,”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一个短语的读音,充满了讽刺,“早在二十年前,这一切就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并且是……不太光彩的那种。”
伏地魔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咆哮,所有的怒火和绝望都凝聚起来,紫杉木魔杖猛地对准了西弗勒斯!
“Avada Kedavra!”
极致的绿光再次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带着他全部的恨意和力量,直射而出!
然而,就在绿光即将触及西弗勒斯的瞬间,佐伊动了。她甚至没有抽出魔杖,只是背后那对黑白羽翼猛地向前合拢,如同两面巨大的、流动着复杂魔法符文的盾牌,挡在了西弗勒斯身前。
杀戮咒的绿光撞击在羽翼之上,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甚至没有太大的声响。那致命的绿光就像水滴融入大海一般,被羽翼表面流转的、细微的银白色光芒迅速吞噬、分解、湮灭,最后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散去。
一向冷静的卡伦医生和格林沃德先生一起站在更高处的城堡露台上,邓布利多站在他们中间,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他们遥望着禁林那一角的绿光,如同三位观棋的老者。
“集中一点,攻击力度尚可,但缺乏变化和后劲。”卡莱尔用他医生般的冷静分析着,“典型的偏执型人格主导的暴力宣泄,缺乏战术协调和资源支持。”
格林德沃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前辈对后辈的鄙夷:“愚蠢。力量不是这样用的。他甚至不懂得如何利用恐惧,只会制造恐惧,然后被恐惧反噬。”他看了一眼邓布利多,“阿不思,你当年的对手……水准下降得令人惋惜。”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汤姆一直没能理解,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属于孤独的暴君。他选择了最孤独的道路,自然也只能聚集最…涣散的追随者。”
在邓布利多和查尔斯的授意下,霍格沃茨城堡的防御体系甚至没有完全启动。只有最外层的能量护盾承担了主要的攻击。几座隐藏在城堡垛口后的、看起来像是古老石像鬼的雕塑,其眼睛部位偶尔闪过红色的光芒,那是查尔斯集团安装的自动警戒魔法炮台,它们早早锁定了下方的目标,但并未开火——似乎在等待最终指令,或者还别有用意。
在那个绿光爆发的角落,佐伊羽翼缓缓展开,后面的小姑娘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仿佛嫌弃那绿光口味不佳。她看了一眼西弗勒斯,语气带着点研究者的探究:“能量吸收效率比预估的高了百分之三点七。看来‘诸神黄昏’的次级湮灭场对灵魂本源的震荡,确实能永久性提升对同源黑魔法的抗性…”
伏地魔僵在原地,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难以置信的茫然。他最强的咒语…被…被这样…轻而易举地…
“看来你的实验数据收集到了。”西弗勒斯对佐伊说道,完全无视了那边已经石化的黑魔王。以及瑟瑟发抖的……随行者们。
“嗯。而且这看来的确是最后一次收集数据了。可惜了,这也算是不可复制的单一来源采购……”佐伊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伏地魔,这次带上了些许怜悯,“样本活性急剧下降,情绪波动干扰读数。清理掉吧,实验室还等着重启。”
她的话音刚落,城堡垛口上,那些沉默已久的石像鬼魔法炮台,眼睛部的红光骤然亮到极致!数道凝练无比的、纯白色的炽热光束瞬间射出,精准地、无声地交叉覆盖了伏地魔和他最后那几个追随者所在的位置。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闪过。
当光芒散去,原地空无一物。没有血迹,没有灰烬,甚至连一丝魔法残留的波动都被那纯粹的能量彻底净化了。
仿佛那几个人,以及他们所带来的所有纷扰、仇恨和疯狂,从未存在过。
夜风吹过,带着黑湖的水汽和禁林的松香,拂过寂静的战场。
艾美特失望地咂咂嘴:“这就完了?我还以为能活动一下筋骨呢。”他跳下石墙,拍了拍手,“算了,明天进林子里找麋鹿。”
爱丽丝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挽住贾斯帕的手臂:“我就说吧,超不过十五分钟!快给钱给钱!”
卡莱尔和格林德沃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城堡。邓布利多站在原地,望着伏地魔消失的地方,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低声自语:“唉…汤姆…”
然后,他也转身,步伐略显蹒跚地回去了。属于黑魔王的时代,以一种近乎荒诞的、微不足道的方式,彻底落下了帷幕。
西弗勒斯和佐伊霍格沃茨防御边界上,看着工作人员——主要是家养小精灵和一些自动魔法扫帚——开始快速“打扫战场”,修复被魔咒擦伤的草地。
“城堡好像又动了一下,水平仪应该稳定了。”佐伊突然说道。
西弗勒斯“嗯”了一声。
两人再无多言,仿佛刚才只是出门丢了一袋垃圾。他们转身,重新走进那扇小侧门,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将一切的喧嚣和荒诞都隔绝在外。
地下室里,质谱仪的指示灯重新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运行平稳。
咖啡还温着。古籍里的书签还在原处。
霍格沃茨的夜晚,重归宁静。只有城堡古老的石头,默默记录下了这场史上最潦草、最像一场乌龙闹剧的“最终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