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生命中短暂的风景》赵慕晴

9、等待

　　看着孟启怡那张单纯清新的小脸，方宇不由得想起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如果此刻在这里看着孟启怡吃东西时简单的幸福，应该是满足而幸福的吧，和自己一样。

　　“小怡，她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问候她一下。”

　　筷子继续动着，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简单的表情渐渐变得复杂，果然啊，下午女人的来到还是惊醒了她。

　　“你就不想她吗，其实她很关心你的。”

　　“关心？她和你说的？”

　　“没有一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你要学着理解她。”

　　“理解谁，她。”孟启怡不屑的轻哼出声。

　　“孟启怡，她是你妈妈！”

　　“妈妈，方宇，能别用对我来说这么遥远的词和我交流吗？”

　　“孟启怡，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错了，方宇，我就是一个小孩子，我就是。”

　　“我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孟启怡，你们是母女，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我就是不能原谅，不能。”说完孟启怡端起碗，继续吃着饭，无味的吃，无谓的在乎，无畏的害怕。

　　“孟启怡，你太固执了，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她唯一的女儿，你把你生下来，给了你生命，你来到这个世界上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是她，给你做的第一顿饭，是她在你哭的时候给你擦眼泪，是她，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是她。”

　　“那你呢？”孟启怡看着方宇，倔强不退缩，认真而坦诚，“那你呢？方宇，她是最爱我的人，那你呢？”

　　“我没有她那么爱你。比起她，我的爱太浅薄……”

　　窗外灯火通明，是谁说的来着每一盏灯都是一个家，都有着一分等候的心情。我们一直在追逐着这样的心情，安定却是那么美好。夜更静，等候有时候也是幸福的心情，但更多的是茫然的无措。

　　争吵之后，方宇就离开了，没有留下一句安慰的言语，甚至没有说会不会再回来。和那个女人出奇的像啊。一样的让人等待。

　　孟启怡抱着小黄蹲在床边，风，垂着帘子，送着淡淡的寒意，孟启怡拢了拢肩，却懒懒的不肯动，眼睛呆呆的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另一个世界，没有焦点，就只享受片刻的宁静。

　　“咚咚咚，”敲门声有节奏的响起，孟启怡，转过头看着门的方向，门开了，是那个女人。就如同每一个夜晚一样，悄悄来到这间屋子。

　　似乎没有料到孟启怡醒着，女人迎着孟启怡的目光，明显一顿，“小怡，你还没睡啊？”声音中的尴尬无从掩饰。孟启怡没有回答，只是把眼光又移向窗外。

　　没有等到回答，女人坐在了孟启怡的旁边，目光同样寻找着灯火中的什么。

　　“你爱我吗？”

　　其实很早就想问，你爱我吗？

　　女人听着这个问题，自嘲的咧开嘴角，爱吗？自己的女儿？

　　女人没有回答，孟启怡也没有继续追问，就像方宇说的，自己是她唯一的女儿，这是事实无法更改，问，其实还是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的吧。其实还是希望听到从她的嘴里说出一句，爱自己的话的。

　　“小怡，好好照顾自己。妈要走了。”

　　……

　　“小怡，和男朋友好好相处，如果喜欢就不要放弃，很多时候如果错过就回不来了。”

　　……

　　“小怡，妈妈下个礼拜出国。好好保重。”

　　……

　　然后是重重的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