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黑赤]星斗的记忆》皇苍星

2、正篇

　　正篇

　　「欢迎乘坐ark-E107号移民舰，在您到达指定生活区域的这段时间内，请认真阅读发放到各位手中的‘特殊时期应急手册’……」
　　从进入这艘ark开始，一路上舰内广播都在循环播放着这样的内容，赤司征十郎跟在带他们上来的舰内人员身后一边听着对方介绍这艘舰艇一边翻看着那本薄薄的手册，等抵达生活区的时候，手册上的内容也已被他熟记于心。不外乎就是些当移民舰遇到特殊情况时，不违背舰长发布的指示下该如何自保的问题。
　　之前作为向导为他们带路并介绍这艘舰艇的士兵在送他们到达生活区域之后就离开了，大概是回去复命了吧。
　　他们这些人已是最后一批乘客，其他的不是登上了另外的移民舰就是不愿离开那个已经开始崩溃的故乡，地球。
　　赤司抬眼扫视了一番周围，意外地发现生活区并不像之前走过的那些地方那样到处充斥着令人不快的冰冷金属感，反而非常人性化的维持了自然的气息，就比如在中庭的位置除了一大片人工移植的草地之外，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喷泉。早些到达的人们似乎多少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可以看见不少大人带着小孩子在中庭建造的小型游乐设施那玩耍。目光移到右边的商业区，一排大约两人高的绿树旁，是一列贩卖食品的窗口——在所有货币都已失去原有功能的现在，每人可以凭借登舰时发放的ID卡每天领取限量的物资，这样想来，“商业区”这个叫法也只能说是在称呼上维持了固有习惯罢了。
　　在大约是发放饮品的窗口前，赤司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虽然觉得能在同一艘移民舰上遇到熟人几率不大，他还是忍不住向着那个窗口迈出了步子。

　　蓝发的少年手中握着一个已经空了的纸杯，双眼直直地盯着负责发放饮品的工作人员，年轻的姑娘露出为难的表情无奈地看着他。
　　“——哲也？”
　　听见熟悉的声音，蓝色的眼睛闪了一下，他放弃与年轻姑娘的对视，转身寻找着声音的主人。
　　——并没有花什么力气，黑子哲也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个耀眼的身影。
　　“赤司君？”黑子快步走向对方，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没想到赤司君也是搭乘这艘移民舰。”
　　“我是最后一批乘客，哲也呢？”
　　“嗯，我是三天前上来的。”黑子想了想继续说道：“赤司君刚来，不如我带你参观一下？虽然不能超出生活区，但有趣的地方还是挺多的。”
　　“以后再说吧，”赤司婉拒了对方的好意，突然想到刚才那幕，于是他向着商业区的方向微微扬起下巴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了么？”
　　提起这个，黑子刚才的干劲立刻消散了大半，他晃了晃手中的纸杯以旁人难以察觉的沮丧神情说：“刚才我想再要一杯香草奶昔的时候被拒绝了，她说每人每日限领一杯。”
　　“……原来是这样。”这不知道该说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的答案令赤司稍微沉默了一会，随后拉起黑子的手向商业区走去。
　　“……赤司君？”被牵着的黑子哲也有些不明白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一杯香草奶昔。”赤司将自己的ID卡递给窗台后穿着绿色围裙的姑娘，对方惊讶地看了眼他身后的黑子，掩着嘴轻轻笑了起来，随后转身开始准备赤司要的东西。
　　“给，香草奶昔。”姑娘微笑着将装着饮品的纸杯连同ID卡一同递给了赤司，“谢谢惠顾。”

　　“这下满足了吧？”赤司把奶昔递给黑子，声音柔和。
　　“嗯……嗯。”虽然早就知道赤司征十郎内里其实是个温柔的人，但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对方的这一面还是令黑子有些微微愣神。那个把胜利当成了一种义务，比所有人都努力，比所有人都认真的少年，在众人所认为的理所应当的强大背后，也依然保有平凡人的柔软一面。
　　“……谢谢。”

　　前往饭厅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相隔着两步左右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
　　因为黑子先来几天的关系，带路的任务自然落到了他的身上。
　　但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因为此时的他在想着其他的事情，路线已经偏离赤司所知晓的正确位置了。
　　“哲也。”赤司停下脚步，开口叫住了走在前面的人。
　　前方的人顿了一下，慢慢回过身。
　　“抱歉，我走神了。”
　　说着抱歉话语的少年皱着眉，目光集中在手中的手机上，似乎在担心什么。
　　“怎么了？”赤司走过去，伸手抚平对方的眉心，勾起嘴角，“哲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还真是少见呢。”
　　“……我在想，其他人是不是也已经顺利搭乘了移民舰。”早前遇到赤司的欣喜，也被渐渐堆积的对亲人同伴们的担心之情一点一点蚕食，他朝着赤司举起手机，困扰地说：“完全联系不上呢。”
　　为了防止电波对ark的特殊通讯系统产生干扰，所有的移民舰内部都设置了屏蔽系统，除了特殊频段的电波之外，其他的都被隔绝在外。是以没能好运的和亲朋好友同乘一艘移民舰的人都无法确认自己亲友的情况。
　　“一定没问题的。”赤司对黑子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等到了太空，就能重聚了。”
　　他走向通道边缘巨大的透明壁障前，看着ark外部灰黑色的天空，混合着听不见声音的电闪雷鸣，他们原本的家园在这场名为末日的灾难下失去了原有模样。塌陷的地面，奔腾的洪流，以及，就算从这千米高空望下都仿佛能够看见的那些不愿离开的人们绝望的脸。
　　他一点一点收紧拳头。
　　在这艘飞船底下，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哲也相信我吗？”赤司转身看向黑子，指着ark之下的世界说：“这些船载着的是希望——船上的人，以及那些此时正抬头望着天空的人们的希望。”
　　“——也包括赤司君吗？”黑子放松了表情，用手触摸着透明的壁障。
　　“当然，也包括我，还有你。”他如是说着，眼中闪着熠熠光彩。
　　“我相信。”直视着赤司的双眼，黑子一字一句地说道：“赤司君这样说了，就一定会实现。”
　　——到了太空，就能重聚。
　　在看不见前路的现在，他们所拥有的除了彼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了。

　　「本舰即将突入大气层，请各位做好准备！重复一次，本舰即将突入大气层，请各位做好准备！」
　　突如其来的舰内广播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气氛，黑子收回视线，沉默片刻之后冒出一句：“进入宇宙的话就不能喝香草奶昔了，真可惜。”
　　“……哲也你……对香草奶昔还真是执着呢。”看着对方那认真的表情，赤司忍不住低笑了起来。

　　※ ※ ※

　　“开始进入大气层，各部门随时报告情况！”端坐在舰桥正中后方的舰长位置的中年男子沉着地发出指令。
　　一连串正常的数据从周围各部的成员口中报出。
　　正当舰长放松下来的时候，负责侦查ark外围飞行路线的女兵突然急促地说道：“五点钟方向一块陨石正向本舰飞来，距离2000，预计5分钟以后与本舰发生撞击！”
　　就算是训练有素的的士兵，此时也忍不住慌乱了起来，看着舰桥内陷入恐慌的人们，舰长拍了拍座椅的扶手，大声吼道：“安静！你们这样还算是优秀的士兵吗？！”
　　随后冷静而快速地向各部成员发出一系列指令。
　　“发布红色预警，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具体情况暂时不要告知普通民众。安全部门随时报告本舰情况，武器部门——我们不是战舰，只配备了常规武器——瞄准那颗陨石，尽可能地击碎它！”
　　“是！”
　　大概是被舰长的冷静所感染，舰桥内众人都渐渐从之前的慌张中脱离出来，一时间只有紧张的联络声与报告声音在偌大的舰桥内回响。

　　武器部门控制着舰上唯一的一座电磁炮瞄准了那块越来越近的陨石，掌舵的士兵手心沁满了汗，全舰人的存亡也许就在此一击了。
　　当巨大荧屏上几个准星在燃烧着烈焰奔驰过来的陨石上重合的刹那，舰长紧紧抓住掌下的扶手，大声喊出：“发射——！”
　　由于紧张和激动，他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耀眼的光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那块陨石疾驰而去，一瞬间，众人的眼前满是强烈的白光。
　　爆炸声被隔绝在外，从暂时的失明状态恢复过来之后，众人看见的是被击碎而四散的、带着火焰的陨石碎片。
　　“整备班报告本舰损伤情况！”
　　尽管一切看上去都很顺利，他心里还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预感，在通讯兵带着哭腔传来一个消息时，成为了现实。
　　“舰体外部K区域隔热胶体大面积受损，目前正向L区域扩散中！无法阻止！”
　　——完了。
　　听到这个消息，舰桥内所有人心中第一时间冒出了这个想法。
　　失去隔热胶体，这艘移民舰只会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在穿过大气圈时，因为过高的温度而解体。
　　绝望浮现在众人脸上。

　　※ ※ ※

　　「发布红色预警！发布红色预警！本舰现遇到一些状况，请各位做好准备接受冲击！」
　　从刚才舰内广播通知发布红色预警之后，整艘船内就笼罩在一层令人心慌的红色之中，红光随着警报声不断闪烁，生活区内随处可以听到小孩子的哭声以及大人们无措而迷惑的安慰——尽管舰长想要避免引起恐慌，这样的情况却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在那之后不久，飞船出现了一阵强烈的晃动，赤司压下心中的不安，回忆着登舰时发放的手册上标示出的应急装备存放处的位置。
　　确认离现在所在地不远之后，赤司拉住黑子的手说了一声“跟我来”便快步向记忆中的方向跑去。

　　不停闪烁的红光与呜呜响着的警报，像是宣示着末世到来的序曲一样。奔跑在由冰冷金属构造出的通道内，黑子突然产生了一种他和赤司正在逃离不停追赶着他们的怪物的错觉。
　　“我们还能去太空么？”
　　在这样的氛围下，那句自言自语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嗯？哲也你说什么？”
　　太过小声的话语被高昂的警报声淹没。
　　“赤司君听错了。”
　　黑子否认，随即将目光移向眼前紧闭的大门上。

　　※ ※ ※

　　“副舰长，还记得国家将这艘船交到我们手中时，所立下的誓言吗？”舰长走到舰桥中间，环视一周之后问出了这句话。虽是向着副舰长说的，众人却清楚这同时也是在问他们。
　　已过不惑之年的副舰长当即立正站好，极其认真而严谨地开口：“尽全力保留‘希望’，即使献出生命！”
　　“如果不是乘上了这艘船，不管是我，还是你、你们，现在大概已和我们的故乡一同毁灭了——就算是一个人也好，我们也要把他送上太空。”
　　“还没到最后呢，我们怎么会放弃呢？对吧，大家？”负责掌控方向的舵手回头爽朗一笑，其余人因为之前舰长的话以及这一笑也渐渐回复了平常心态，立刻回应着这番话语。

　　“距离突破大气圈还有1分钟，K区域损伤到达临界值，开始自动脱离计时——10、9、8……K区域已脱落！L区域损伤持续中！”
　　舰长沉默地听着年轻女兵报出的信息，脸色铁青。
　　“加速前进！”
　　“是！加速20%、30%……80%、突破第一宇宙速度！”
　　“报告损伤情况！”
　　“左侧第二机翼负荷超过极限！”
　　“L1区因高温引起火灾！”
　　“咦……这是？！”负责舰内应急装备管制系统的女兵突然发出疑惑的声音。
　　“什么事？”
　　舰长皱眉看向对方，女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迅速向其汇报。
　　“有人企图侵入位于生活区附近的T5区放置应急装备的仓库！”
　　“调出那里的监控录像。”
　　话音刚落，荧幕上就出现了一个小窗口，可以看出舰内正处于令人不安的晃动中，在镜头下方，一个红发少年正往打开的按键上飞快地输入着数据，两张ID卡被随意地丢在少年脚下，突然，镜头内出现了一双放大的蓝色眼睛，之后画面便暗了下来。
　　“这两个孩子不会是想要破解仓库的密码吧？”负责那个区域的女兵不可思议地瞪着熄灭的画面。
　　“算了，反正一会也要用到，解除限制打开舱门吧。”舰长按了按眉心，摆摆手下了命令。
　　“已经……被破解了？！”

　　※ ※ ※

　　“……好了！”赤司抹了下额上的薄汗，走进开启的舱门内。
　　“这是……？”黑子看着为数众多的外形像海豚一样的机器微微愣神。
　　“哲也一定没有好好看那本‘特殊时期应急手册’吧？”赤司走向里面，最后在一架蓝白相间，驾驶舱有着透明外罩的“海豚”前停下了脚步。“这是供飞船上的人在遇到特殊情况时使用的飞行器，直白一点说就是和救生艇差不多的东西——看来这艘船遇到麻烦了，我猜一会就会发布启动应急方案的广播了吧。”
　　像是要印证他这句话一样，舰内广播再度响了起来。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本舰将于半小时后解体，请舰内乘员立即到‘特殊时期应急手册‘上标注的T5区舱门前登上救生飞行器从安全通道离开本舰！再通知一遍……」

　　“……和赤司君猜测的一样呢。”黑子低笑出声，然后认真地看着赤司问：“那么，赤司君会驾驶这东西么？”
　　“怎么可能。”赤司轻轻摇头，登上被他选中的飞行器，“不过我没记错的话这家伙是有自动飞行模式的。”
　　黑子跟在赤司的后面登入了驾驶舱。
　　“……双人驾驶？还真是人性化的设置。”黑子略微惊讶地看着驾驶舱的内部构造。
　　“在门被堵上之前，我们走吧。”赤司说着，按下了自动前进的按钮，开始研究这架机器的驾驶方法。
　　方向操纵十分简单，黑子粗略看了一下后便上手了，他看了眼认真研究着的赤司，决定不打扰对方，专心操纵着这本应在宇宙中飞行的机器笨拙的在地面上奔跑。
　　绿色的灯光清晰地指出了“安全通道”的所在，在走出舱门的时候，黑子看见一些离得近的人正向这个方向跑来，脸上带着不知所措表情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我们真的能去太空么？
　　这个想法忍不住再度冒了出来。

　　※ ※ ※

　　“成功脱离大气圈！本舰已突破第二宇宙速度！”
　　“右侧第一、二机翼达到极限发生爆炸！A区域受到波及，与在场技术人员失去联系！”
　　“冷静！”舰长转身询问背后的通讯兵：“舰上人员撤离了多少？”
　　“三分之二的人员已成功撤离，有小部分人情绪不稳不愿离去——另外，舰内飞行器数量可能不够！”
　　“不愿撤离的就别管了！优先分配给那些想活下去的！”
　　“了解！”通讯兵立刻向另一边的执勤人员传达了舰长的命令。

　　“引擎超过负荷！本舰将于30秒后自爆！”
　　直到这个时候，舰长一直紧绷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他环视周围与他一起经历这场最后的战役的战友们，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虽然由于长年面部紧绷的原因使这个笑容看上去无比僵硬。
　　“我们能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希望他们中有人能看到新时代到来的光芒。”
　　他看向巨大屏幕上那些分散在周围的飞行器细小的影像，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有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低声咽泣起来。
　　不知是为了即将来临的死亡，还是无法看到的未来。

　　巨大的火光伴随着爆炸声笼罩了白色的方舟。

　　※ ※ ※

　　身后的爆炸使两人都忍不住回过了头，那艘载着他们离开地球的方舟，最终消失在通向宇宙的航道上。
　　由于小型飞行器的性能并不是很好，在离开那艘船之后他们并没能快速远离那个地方，爆炸的余波也使这架小小的飞行器受到了牵连。
　　“怎么样？”赤司侧头靠向黑子那边问道。
　　“不行……推进器受损了。”黑子微微蹩眉，“赤司君那边呢？”
　　“一样，刚才的爆炸引起磁场紊乱，通讯系统一时半会用不了了。”眼下的情况对于没有目的地的他们来说并不算好。
　　“大危机呢。”
　　“哲也会害怕么？”赤司一边继续检查着飞行器的情况，一边问。
　　在太空无从落脚的现在，这架飞行器是他们唯一的支柱。
　　“赤司君呢？”黑子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对方一句。
　　“怎么会。”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赤司放软了表情：“能和哲也一起看看太空，对我来说可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呢。”
　　“……我也是。”黑子沉默了一会回应道。
　　“——他们的话一定没问题的。”看穿了黑子的担忧，赤司再度肯定地说。
　　“说得也是……我们只是运气不够好。”
　　“……确实是运气不够好。”出乎意料的是，赤司赞同了黑子这句话，只见他盯着驾驶舱内小屏幕上的数据皱着眉，“如果我们不尽快找到其他移民舰的话，没多久就会成为这块宇域的永恒标本了。”
　　“……很严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黑子凑近赤司那边的屏幕，但从那些复杂的数据他完全无法判断这架飞行器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无法启动冬眠系统——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这里的食物耗尽之前找到其他的移民舰。”
　　每架飞行器上都配备有可供一个人使用一个月的食物和水，但此时他们是两个人，这个时间就一下子压缩了一半。

　　“那么，就当做是在进行最后的旅行吧？”黑子歪头想了想，提议道，“宇宙旅游，听上去很浪漫不是么？”
　　——对不起，不能和你们重聚了，但是，已经没关系了。我想要的未来，大概就是这样了。

　　“不错的想法。”赤司赞叹地露出一个微笑。

　　尽管已经极力减少进食量，但两人都是正处在成长期的少年，不管再怎么克制，食物也还是于他们在太空飘荡了半个月之后宣告告罄。
　　虽然磁场的干扰已经消失，但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依然没能联系上其他的人——不管是当初一同从ark-E107脱离出来的人，还是另外的移民舰。
　　此时，他们已经连续三天没有进食了。
　　“……看来，我们已经偏离了预定航道。”想来也只可能是这个情况了。
　　“……结果也没能遇上外星人呢。”黑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试图扯起一个笑容，然而干裂的嘴角使他这个动作僵在了脸上。
　　“留点遗憾不也挺好么？”挨着黑子的赤司语气中带着少有的调侃。
　　“嗯……嗯……”黑子点点头，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赤司君……我稍微有点困了呢……”
　　赤司的身体有一瞬间僵硬，他随即轻声说：“那么哲也就先睡吧，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就会升起来了。”
　　“……可以……抱着赤司君么？”
　　也许是错觉吧，赤司觉得对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可以哦，因为哲也是特别的。”
　　在得到允许后，对方的手轻轻地环上了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上，微弱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间，有些微瘙痒的感觉。

　　透过驾驶舱透明的外罩，赤司看见目光尽头无数星体开始坠落。
　　“……从地球上看的话，这该是一场绚丽的流星雨吧……”
　　赤司低喃着，侧头看向闭上双眼的黑子。
　　“哲也也能看到就好了……”

　　他眼中的光芒，与坠落的繁星一起慢慢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