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眼异闻录》箩篁AB

1、魂玉（上）

　　“奇，我有事情要拜托你。”周纪元一脸正经的看着我。
　　实在太过正经了，禁不住想要逗他一下。
　　我一脸极其惊讶的样子：“周、大、人、也有要小的帮忙的时候？！”
　　他脸上分明写着“少给我来这套”，但还是强忍着想要骂我的冲动，一脸好看的五官全部扭在了一起，“我很认真的和你说……”
　　“你……恋爱了？”我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凑过去，不等他有任何回应，马上一副怨妇的样子，边抹眼角旁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边说道：“周纪元你这个负心汉都有我了还到外面去找女人……”
　　他已经是一副要崩溃的表情。
　　很好，点到为止。
　　我满意笑了笑：“好啦，姐姐不玩你了。有事情到对面去说吧，这里不方便，不是么？”
　　他终于有“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当然，你请客。”我的笑容无比灿烂。
　　过了半晌，他幽幽的答道：
　　“好。”

　　对于学校里的人来说，智商和帅气度成正比，两项指标同样都是天理难容的的周纪元和全世界第一疯狂的恶女金奇关系好似乎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大约就是因为这样，所有人都对刚刚这出极其幼稚的戏码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兴趣。
　　当然，就像所有人就算我反复强调和澄清还是意志坚定的认为周纪元是我的男友而非闺蜜一样，所有人也都不知道为何我们两个关系好的原因。
　　实际上这个原因很简单，简单的就像“有了步步高点读机妈妈在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一样——
　　他不是人，而我，准确的来说，也并非人。
　　他，周纪元，是玄丘黑狐族之王的嫡亲孙儿，纪字辈排十三，但同父同母的不过一兄一姊。照理说是个无忧无虑的狐妖公子哥，但公子哥都喜欢没事找事做——比如这位黑狐族的小十三爷就喜欢到人类学校找乐子，当然，以他狐妖先天的聪明脑袋对付学校的功课自然绰绰有余的。但是哟，人算，哦不，这里应该说是狐狸算不如天算，本来逍遥自在的周纪元无比有趣的人类学校梦全部被我打破了。
　　而且就从开学第一天开始。
　　所谓“开学第一天要给老师留下好印象”这种话在我金奇看来都是放屁。当然，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然后被教导主任逮住也并非我本意。当我看着一个绝对是更年期的女人的唾沫星子从那张涂了劣质口红的嘴巴里获得初速度然后在空中做着各式各样运动的时候…按照一般狗血言情剧的经典到“你无情你无耻你无理取闹”一样的套路，这时候帅到让路人禁不止在后面打灯光而出现的、同样迟到了的却无意中利用自己美色“贿赂”了正巧在教训我的教导主任而轻松走进校门的周纪元应该是我的真命天子。然后两个人一副“冤家路窄”的样子打打闹闹最后happy ending说不定因为他狐妖的身份还能上演什么人魔大战甚至什么不顾家族反对两人一定要在一起…之类的剧情。
　　只可惜，这是发生在我和周纪元身上。所有的如同少女在梦境中美轮美奂粉红色泡泡一样看得我肠胃不舒服的剧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因为此时本应该是“这个男人是我未来的男友/丈夫”的心理活动变成了“这小子是我未来的跑腿”。
　　因为我是金奇，说话直来直去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疯女人金奇，所以在这忍耐到极限情况下不可能就看着这不公平的事发生在我头上——于是我像在说“是你的益达”一样的feeling，对着在旁人看起来无比潇洒而我看起来无比欠揍的周纪元的背影，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同学，你尾巴露出来了。”
　　此时此刻，我的心里边笑着边想象着这个家伙五官拧巴在一起的样子。
　　正巧着过了半个小时不到我发现这货和我一个班之后，在此一个月之内将其小王爷的棱角和傲气磨的一干二净，并将其变成我的闺蜜兼跑腿——当然这个境况就算在高二文理分班之后也没有什么改变，我依旧会跑到他们这个和我班有3教室之隔的响当当的文科实验班窗口对着坐在窗边的他叫道：“元儿，姐姐我渴了帮我买旺仔牛奶去。”当然，他作为帅哥兼好学生的便利基本上一半被我用了。
　　但是，至少姐姐是他推心置腹的闺蜜。在现在，妖怪能交个就算知道他身份也不嫌弃或害怕的朋友实在难得——不是我胡说。
　　至于为什么我瞄了一眼就知道他是狐狸嘛…
　　因为我是“龙眼”。
　　当然，不是那种叫做“桂圆”的水果。
　　我听过“龙眼”这个名称各种各样的由来，但总归最让人信服的解释是——相传上古圣兽（实际上或许是人）东方之青龙能够看见天地万物之前世今生、过去未来，看透所以事物之本相，能知人之心晓人之理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拥有这种能力的，称之为“龙眼”。但对于我来说，这种能力并非是简单地通过“眼睛”这个器官所“看见”的，正确的说来是“目视”的到，所有通过“龙眼”这一异能看见的所有场景都是直接映入脑内的。
　　实际上，我并非喜欢这种“方便”的能力，实际上是做个普通人来的轻松愉快的多。所以大约能懂事起，基本大部分时间都在抑制着这种能力，这也直接导致了我的能力作为“龙眼”来说实在是弱的。
　　不过是比一般的占卜师之类的能知道的信息多而准确且轻松。
　　所以这应是周纪元来找我帮忙的原因，不过实际上在他认识的人（和妖）中好像似乎也只有我能解决。
　　话说回来，至于我为什么瞄了一眼就知道他是狐狸——他虽说血统极好，但说到底不过是只才几十岁的小狐妖罢了，说到底，就算是道行够深的不是专攻妖怪这行的阴阳眼也看得到他的那条“尾巴”。

　　“说吧，有什么事？”我尽量学得像肯德基意识肉丸饭广告里的男猪脚一样的狗腿脸，满脸笑容的看着眼前的周纪元。
　　“你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脸难得正经的要死。
　　“好吧，”我耸了耸肩——既然没有玩头，那么见好就收，“你们家族不是有好几只修行了上千年的九尾天狐么？他们也能见千里之外的事呀。”
　　“他们认为这次没必要他们自己出马。”
　　“哼，”我发了个鼻音——明明镇族之宝丢了急得要死还要摆架子真搞不懂那些老狐狸在想些什么…说不定是无能为力？我再幽幽的说道：“那周纪年呢？他也快升级成狐仙级别了吧。”
　　“大哥很无奈，也很无力。”他说的很诚恳——看样子像是事实，“奇，玄丘黑狐很少愿意拿自己事麻烦外人的。我老爸说只要能解决这件事，报酬随你挑。”
　　我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
　　似乎是为了加重说明“报酬随你挑”，他还加了一句“就算我大哥给你做上门女婿也行。”
　　我差点把嘴巴里的饭喷出来。
　　“不不不不不…不，行我知道了….”含着两块叉烧我话说的有些语无伦次。
　　“没事的，”他依旧像是正经脸的样子，但我保证他心里肯定笑成胃抽筋，“全族上下都知道你对我大哥一见钟情了。”
　　“我帮忙！行了吧！谈正事！”我差点把筷子摔他脸上，“要人还是要东西？！”
　　“长老只要东西，可是我…”
　　“行！姐姐我都帮你搞回来！”我道，“报酬可以到时候再说。礼拜天上午九点，市图书馆，带着周纪莲用的贴身物品来，越贴身越好，用的时间越长越好，总之羁绊越深越好。”
　　“很麻烦吗？”他试探着问我——或许他之前以为只要我瞬间闭上眼睛看看就知道了…虽然的确可以这样，可是…
　　“就当帮我省点灵力，”我把一块烧鸭递进嘴巴里，像是想起十分重要的事，抬头一副正经脸的样子说道：
　　“别忘了今天你请客，我没带钱。”

　　说句大实话，其实早在几天前我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按照以往我的原则，在别人不开口之前都权当不知道——不这样的话我要插手的事儿未免太多了。
　　虽说平时有抑制“龙眼”的能力，但除了罕见的“暴走”之外，偶尔也是会不小心“看”到些什么的。
　　比如这次。
　　应该说是因为周纪元每天和我都走得很近加上他最近几天都在烦这事情，所以似乎是理所当然的“看”到了。
　　虽说充其量只是提取到一些记忆，就是只有从“周纪元”的角度看到事件的始末。
　　周纪元的同父同母的亲姐姐，现年两百岁不到的玄丘黑狐王的嫡长亲孙女，也是现任的勾魂玉守护巫女——周纪莲携着她所守护的黑狐族镇族之宝勾魂玉，消失了。
　　或许是被拐走了，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意愿出逃了——至少现在没人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状态，甚至是生死都不知道。
　　我想，现在他们全族上下定是乱成一锅粥了。
　　勾魂玉，从我少得可怜的关于妖怪的知识结合周纪元的记忆片段，大约能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东西说的通俗点就是能乱人方寸迷人心智，可谓极危险的东西。是近千年前一个母狐仙所制，相传她在做出这块玉石之后立马就死了，关于这块玉除了名字外单留着一句话“让不满三百岁的族中母狐妖守护，每隔十年换一换”。在狐族那边，似乎是理解为守护这东西会让灵力大量损耗或者守护时间长了会神志不清，所以换守护的频率会那么高——因为对于一只狐妖来说，十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但我的直觉来说，似乎又不像是这么一回事——但具体如何，只能等周纪元拿来他姐姐的贴身物品然后让我“看”个透了。

　　周日。
　　我习惯于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十五分钟，而当我到了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发现周纪元已经在了。
　　这倒算是罕见的场景了。
　　并不是说周纪元这家伙老是迟到，但早到那么长时间的确少见——更何况现在还是他最讨厌的冬天的早晨。
　　他看到了我，正欲和我打招呼或是说些什么，我对着连鼻子都冻红了的他道：“还杵在这儿吹什么冷风？快进去。”
　　“啊？”
　　明显的，他只不过以为“图书馆门口”只是个碰头的地标而已，而我的意思，是今天的事，都要在这种能蹭免费热空调的地方解决。

　　“这是….？”
　　待我们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后，他递给我一个小巧的手袋。
　　“姐姐一直带在身边的东西，至少她作为守护巫女的时候一直带着。”
　　“哼…”我发了个鼻音，“不错，帮我省了不少力气。”
　　“那是。”他拍拍胸脯——他那老脾气又来了。“我好不容易才问那帮老头子要到的。”
　　“那真是辛苦你了，”我从包里掏出什么，“那作为奖励，为防你等得太无聊，这个给你。”
　　我递，不正确的说是扔到他面前。
　　他拿起来：“这不是你的物理作业么？”
　　“对啊，”我理所当然的点头，“帮我抄一下实验的部分，有答案的，我嫌太麻烦。你文科生字还好看点。”
　　他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似乎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或许是想着不能搞得我不开心，过了良久才憋出了一句话：
　　“要很久么？”
　　“猪。”我说道，“的确要“看”到所有东西只消的几秒钟时间，但也要时间来处理这些信息量的呀。废话别那么多，抄。”
　　“哦。”他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这才把手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这就是…周纪莲一直不离身的东西？
　　我手里的，是一只不过掌心大小，但做工极其精美的堆锦绣球。
　　就算是我，也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坐在我对面，已经开始提笔帮我抄作业的周纪元说道：
　　“在我主动和你说话前，别打扰我。”

　　待我回过神来，似乎是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脸颊有些发烫——或许是空调的缘故。
　　我发了会呆，然后对着周纪元叫了声：“喂。”
　　他猛地一抬头，急切的问道：“怎样？”
　　“恩……挺有趣的故事”我道，“要勾魂玉，那是希望可大的，只不过至于周纪莲么…”
　　“她…该不会已经…”周纪元似乎是被吓的不清。
　　“没有没有，”我摆摆手，“她好好的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想说，但东西保管给你拿回来——总之是这次我自己也想掺一脚，”我开始笑了起来，“其实你们中应该有些知道是怎么回事——尤其是那些前任的守护巫女们。”
　　“啥？”似乎对于他来说信息量太大了。
　　“总之，”我换了个语气，“回去和你们的长老们说，如果要拿回勾魂玉的话，就按我的要求准备，不要问为什么。既然要我帮忙，自然应是知道我这种怪脾气的，用人不疑，是吧？”
　　他点了点头。
　　“好，你听着…”

　　“真是高效率。”我看着窗外如同棉花糖般可爱的云朵，如此说道。
　　当然，这句话说的是有对象的。
　　“勾魂玉是我族之宝，自然是重视。”身旁的家伙把话说的极客套。
　　啧。
　　本来就够尴尬的了。
　　因为我身旁的这个家伙是——周纪年。所谓我的“一见钟情”的对象——实际上只不过是我见他的第一面的时候因为能力暴走“看”到些其他东西导致我傻呆呆的站在那儿结果一旁的周纪元就以为我对周纪年一见钟情了。当然，我尴尬的理由并不是因为这种对我而言无足轻重的“绯闻”，而是因为我那天“看”到的东西——至于是什么，自然是保密的。
　　而现在，周纪年作为玄丘黑狐族的代表和我一同去回收勾魂玉。至于为何派他出场呢，原因很简单——作为线人的周纪元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过于“年幼”，容易感情用事，再者他的恋姐倾向似乎不是一般程度，这件事情交给他是一万个不放心，而相反的是，周纪年自然是能让他们最信任而又之前与我有些交集的人。而且他似乎认为这次是自己妹妹的错，作为哥哥的尽量能弥补一下，似乎还有些带有自荐的成分。然而，我和他碰面会很尴尬，似乎完全没有被这些狐狸考虑到——包括周纪年他自己。不过，至少让我免费坐了一次国际航班的头等舱，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今天不过是我在和周纪元谈要求之后的第五天，狐族不但把飞机票之类全部定好了，还能帮我弄好出国的签证——所以我说“高效率”。对于我来说，可能还能顺带在这个欧洲的小城市旅游一下…之类的。
　　总之如此高效率的足以看出他们的重视，连周纪元之前和我讲这件事都一本正经的。
　　“镇族之宝…么？”我轻轻的说道，像是对身旁的周纪年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
　　“等真正知道这东西的真面目，估计是不会这样说的了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