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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妄】第二章 【妄】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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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第二章–奇迹
她永远都忘不了,在那人的脸上充分展现出治愈的笑容,
那种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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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的午晨,望迭在一间书房内边翻阅着书籍、同时眼神边看着玻璃试管。
十来个粗细不同的试管和帮浦、温度调节计、冷凝管,这些仪器全杂乱的放置在眼前。
望迭专注的蓝眸,拿起一根试管仔细观察着。
随后决定拿起显微镜下的器皿,然后将那颗小小几乎是肉眼看不见的红石,用聂子夹起,放入那盛着绿色液体的试管中。
接着,冒泡。滋滋作响,如同苏达水的气泡,绵绵不绝的往上升。
发出淡甜的香味,而颜色,变了。
望迭轻轻一抹迷人的嘴角上扬,展现出满意的神情。如同阳光照耀在任何事物上如此美丽的洗礼着。
连身后站着的伺女都看傻了眼,直到他稍转身的询问:「怎了?」
「啊!望迭大人,今日的午茶已准备好了,还请您过去庭院享用呢!」
「知道了。」
平淡的声音应了话,接着干净利落地将试管内变色的药水,倒入小玻璃瓶中,连这简单的动作都显出了自我魅力。
只要他呼吸,就可以使任何人止住动作。
望迭悄悄的将药水收入口袋里,一个吩咐,便收拾点东西,转身离去。
他挺胸的往前迈步走着,没有任何犹豫,自然得如同王室贵族。
走在红毯铺的走廊上,浅色的壁纸则是挂了不少上千万的名画。
这里,就是望迭的住所,一座城堡。
城堡是建立于一座小山中,后山是森林,山腰则是护墙,山下则是村庄。
他并不是皇帝,也不是被人崇仰的神,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但是却享有了世界上任何一切,但因他淡然的处事态度,所以选择只占有一部份而已。
如同公爵般,拥有着自己的住所、花园、几块领土的支配。
他不收任何的献品,也不收其他皇室的赏赐,只接受自己领土的子民所捐出薄薄的税金。
实际上,在他土地的农家、村民,都是经过他总理的审核才可居留在此。
而这位总理,就是他身后一直跟随在后的伺女惹怜。
望迭喜欢踏入民间和人们接触、交谈,给予适当的帮助和支持。
所以,在此生活的人都把此领土叫为〝乐园〞。
今日的他穿着轻便的衣裳,随性的一件衬衣和披着黑色外套,走路十分的快速,就如同风行走一般。见到他的下人,都会害羞的低着头,却又偷觑了几眼。
望迭的存在,始终都是如此耀眼,也始终遥不可及。
踏着步走,惹怜跟随于后,帮他拿着一些东西到了花园。
花园一整片都是黑色的玫瑰,纯黑的景致中,温暖的阳光洒落每朵花瓣上,反射着一种诡异的彩光。
望迭幽雅的坐下,身子稍慵懒的后昂,接着闭上眼睛,呼吸了一口气。
惹怜陶醉地望了几秒,便赶紧端上精致的茶杯,也沏上花茶,脸上竟是粉嫩的润红。
他沈稳着维持姿势直到自己休息差不多后,便缓缓张开眼睛,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惹怜,近日有什么人来拜访吗?」
虽问此问题,但是来的人却是不尽其数。
从世界各地来的富豪、国王所派遣的使者,其他国家国王所寄的邀请函,甚至连某个国家的女王都亲自拜访……等等一堆人。
只能够所幸,领土的村民都十分合作的将他们排除在外,也十分守份的做自己的事。
因此,现在望迭才能够在此安然的享受下午茶。
「望迭大人,近期有一位从远方来的〝翠蚀国〞王子想见您,他已经在外地落居等待有一个月了。」
惹怜低头小声的禀报,尤其是〝一个月〞这三个字说得特别响亮。
事实上,为了见到望迭非得在外地等上三个月才有机会,一个月的时间对望迭来说才等于半天。
他瞇起了眼,手撑着下颚,优美的姿势让花儿剎那间逊色。
一阵微风吹起,几撮金发飘逸,彷佛在空中画出几条华丽的金线。
他思考了几分钟后,便垂下眼睫悄悄自言自语的说着:「这样啊…」
接着,并无下文。
惹怜完全没有等待的含意,又为他倒上一杯茶,挪动了桌上的饼干,递给出去。
对她来说,这答案只是望迭习惯的应语,不代表要有个结论,只是应声说出得知的讯息。
实际上,得知之后的几分钟,他可能心不在焉的马上便遗忘掉这回事了。
毕竟,对于谁都如此。
他漠然的不在乎任何事情,只有对自己所感兴趣,可注目于此的事物,他才会多留意几眼。
确实,他甚至没几次去正眼看过惹怜,更别说对哪位下人目视停留三秒以上。
望迭享受一段时间后,便起身走向花圃。
他温柔的摸着黑色玫瑰花瓣,手指沾上了残留的水珠。
可以看出照顾花园的园农才刚洒水上去,因为望迭喜欢在下午快接近落沈时,浓雾即将弥漫之前,见到黑玫瑰上的水珠反射着阳光的那种色彩。
黑色、珠露、光彩,还有逐渐蔓延的薄雾,这些就是望迭喜爱午茶的原因。
他温柔的低首,闻上玫瑰的花香,然而特意以指尖触碰了尖刺。
血珠,在纤白的手指上点点冒出,望迭着迷的望了一会,便随性的让血低落在瓣叶上。
「啊…真美啊…」赞叹一声后,闻着花香和血融合的味道,闭上了眼。
不可否认,他正在享受这种病态的刺痛感。
接着忽然想到什么,转身询问着惹怜:「对了!那些奴呢?」
「望迭大人放心,一直有好好照料着。」
「是吗?帮我安排一下,我等会想要过去看看。」
「是的,望迭大人。」低头领命,退了几步,快速摇铃吩咐着管家和下人。
望迭沈迷的望着整朵玫瑰几乎被染上红后,才收回了食指,慢慢吮含着自己的血液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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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迭大人,已经准备好了。」惹怜递上油灯;夜黑深沈、浓厚的雾让人看不清楚四周。
这里是城堡后园,两个人站在一棵大树下,树下有一块石板,挪开后则是一道往下延伸、看不见底的楼梯入口。
月亮光辉冷清曜于望迭的金发之中,原本苍白的脸色现在看来更是死气沉沉。
然而烛火却将惹怜映照得十分魅艳,眼神竟是一种隐忍的热情。
望迭提着油灯,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彷佛入了无止尽的深渊。
潮湿闷臭的空气,并没有让他皱起眉头,一直维持着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神色。
只是惹怜稍用袖子遮住口鼻,小心翼翼的踏足在滑湿的阶梯上。
最后,他们走到底部,往内延伸的是一条通道,以平坦的石板所砌而成。
通道两边都是铁栏杆,冰冷长藓的铁条、生锈败坏的栏,在这些铁栏里头关着不少人。
望迭无视他们,只是走到某处角落,那里有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一个男人正在候着。
「啊!望迭大人,你来了!」男人脱下帽子,礼貌性的低首,全身颤抖不已。
他瞧见的此人到来,感动震撼得几乎止不住泪水。
虽说望迭在此人身上停留的目光只有一剎那,也足够让他微笑好几日了。
男人是守在此地牢的看守人,也就是望迭的下奴之一;从他年轻之时被惹怜的上一任总管选上之后,就被派遣于此。
尽管这里的环境是如此肮脏腐臭,但是一想到望迭大人经常的随心到访,他就在此落脚十几年了。
在他人生中,若是要他脱离这环境,然后娶妻生子安然的度过一生,他宁愿在此终老到死,为望迭奉献所有。
因为,他是他的奴,他则是自己的神。
只要自己留在这里便可见上他一面,再肮脏腐臭、充满菌病的地方也值得他留下。
在成为他奴隶的同时,他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望迭早已给予他所渴望的物质。那就是望迭的存在,如光芒般的站立在他面前,给予他效劳的机会。
望迭并没有露出厌恶的神情,连眉头也不皱,只是缓缓的道着:「今日的人选呢?」
「由我为望迭大人您带路,今日为了您的到来,我早已准备好了。」
说完后满脸笑意,搓磨着双手;那因为长期在不净环境下生活而显得衰坏的肌肤,右眼上方浮显出肿瘤,早已压迫着眼神经,双腿也跛了一脚,那腿上的皮肤则有着臭恶腐烂的水泡。
经过的地方,所有人都激动的紧抓着栏杆,用着说不清楚的口语求救:有些人直接跪地垂死的等待望迭的一眼,有人则是哭喊泪水,祈求着他给予一丝奇迹。
只是,他始终冰冷着一张脸,眼神却点点流露着一种雀奋。
男人带领到一间囚间,他拿着一串钥匙,直接不犹豫的挑出一把,开启铁门。
囚间内是个少年,他虽关闭在此好几年,眼睛瞎了一眼,手也残废了;其余的身子却仍健壮的很。
他瞧见望迭的到来,跪地膜拜的忍不住哭喊:「望迭大人、啊!是望迭大人啊!」
望迭停住脚步,并没有踏入栏杆内的世界,仍然站在走廊上,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少年感动的流泪,口中念念有词的说着:「望迭大人、你是我的神!我的主!我则永远都是你的奴!你的仆!你的囚隶!」
谁都可以看得出来,这少年在这环境中,受到各种折磨,也始终愿意在望迭面前臣服。
在此的每个人,被囚禁的每个人,并非都是罪犯。
望迭所整治的领土,是一个小小的管辖,每个人民都很善良、纯朴、单纯,和平的共处。
他们都始终认为,每个人都可〝共享〞着〝神〞,始终都一切平等。
没有人可以占有更多,也没有人可缺少什么。
但是,人类始终都是贪婪;都愿能够〝另外〞得到少许的什么…
这些人,都是藉由惹怜所挑选而出的例外,也就是这些处在这里的人,都是抱持着特别的欲望。
他们恐惧、害怕、绝望,处在这黑暗不见光的环境中,囚禁好几年、好几十年,甚至到老死。
而活在这里的原因,就是望迭的〝娱乐〞。
当他们得知道这件事实,一瞬间无悔的奉献、心甘情愿,不管受到多大的痛苦,受到任何药物折磨,他们也愿意在望迭大人面前笑着。
因为,他们是奴,效忠于他的奴。只愿得到自身所想要的东西。
他们疯了,但是他们也只愿意为他疯,愿意成为望迭的〝物品〞。
他们傻了,也就是因为可以让望迭的眼神停留在自己身上多其他人好几秒,他们愿意傻。
谁能说什么呢?
因为望迭就是如此的存在啊…
美丽、高傲、完美、像是神一般的存在;黑暗之中的救赎、绝望之中的希望、迷茫之中的指引。
尽管会害怕是否明日还拥有呼吸的机会,他们也愿意停留在黑夜中等待他的到来。
「人选不错。」四个字,这是望迭瞧望许久得到的结论。
连站在身旁的惹怜,都羡慕这目光停留的秒数。
少年激动,脸上竟是骄傲,并且自信的微笑,等待下一刻的指令到来。
就当此句落语时,望迭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那是今日所研发的药水。
紫色、神秘、充满许多可能性的药,在此彷佛是宣告着这少年的死期到来。
但是少年脸上毫无畏惧,甚至是有所期望。
望迭想了想,开口询问着:「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呢?」
「矢,我的名字是矢。」少年头一次被询问到名字,他紧抓着衣摆,忍不住感动的情绪。
他会记得自己的名字?会记得吧……
永远的会记得,就算自己死了,也会记得住自己的名字!
「那你…有什么愿望呢?」望迭大胆的问着。
是的,在此的人都是拥有着更深切的愿望,所以才愿意居处于此。而成为他的奴,将可以获得自己所想要的、那份应有的快乐。
少年颤抖的口音,缓缓道出:「我、我…我想要看见望迭大人的笑容。」
入耳的人垂下眼睫,将药水交给了跪地的少年,接着又开口说着:「我很期待这次的成效呢……希望这药不要让我失望。你说是吧?」
感受到玻璃瓶上残留的温度,少年谨慎的紧紧握住,索取那温暖,接着认真点头响应着。
然后,望迭退了一步,悄悄低沈迷人的声音,如同催眠般的说着:「喝吧……」
下一刻,他绽放出美丽璀璨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海洋面上的波光,如此耀眼、刺目,彷佛是划开黑暗的晨星,直接道然地抨击着内心,无法制止的澎湃感动,见到奇迹似的落泪。
在这黑暗深囚的环境中,他的金发是如此的刺眼,那双眼如同包容一切的遥远湛蓝。
一切就像是在绝望之中,所乞求到的奇迹!
几乎让呼吸止住、疯狂!
只是笑容中却是带着讽刺的意味,嘲笑着眼前少年的愚昧。
少年感动受到洗礼般,毫不犹豫的打开瓶子,接着一头喝下。
不久后,他努力的喘息着,然而皮肤受到摧残似的,一层一层的剥落,展现出了肉和血。
眼神迷茫的看着眼前,直直盯着越来越模糊的脸,第一次感受到可以抬头正眼望着望迭,那种喜悦充斥着全身,抵过了身子所感受到药效的痛。
少年笑了。
下一刻,血溅满整地,双眼已翻白,头发瞬间的剥落。
渐渐的,连肉也似乎受到盐酸洒落,发出滋滋的焦味,弥漫着恶臭味。
他始终维持着跪地昂首的姿势,面对着望迭。
最后,肉成了黑色如炭的硬块,血也瞬间蒸发而只留下干枯残留,如一座漆黑雕像般伫立着。
望迭,收起了笑意。
看了几秒后,便转身就走,他只留下一句话给看守人:「别忘了把他清除掉。」
惹怜从那消退的笑意中清醒,正视着地上的跪拜干尸,也瞬间惨白了脸色。
她小心的觑望一眼,发现望迭始终都是平淡冷静。
惹怜也吩咐几句后,便跟随在后,不敢道言。
很明显,她感受到主子的心情恶劣,原因是药效不如预期的那样。
地狱般的哀嚎回荡在身后,他们踏着楼梯,一步一步快速的走着。
当走出那个入口,洁白的月亮正好照落在彼此脸上。望迭白晢的脸色,始终都是苍白,只有金发和蓝眸添增了一点生气。
忽然,迎接的马车适时的出现,他们上了马车。
这时望迭手撑着脸,漠然的缓缓冒出一句:「对了……」
「是。」惹怜垂首不敢正视,乖巧的应着,而同时在内心刻烙住刚刚那抹迷人、充满奇迹的笑容。
「那个少年叫做什么名字…?」冰冷的言语,只道出一半,他抚着额头,接续着说:「算了。那种失败品并不值得记住………。」
惹怜微微一笑,应着:「是的,望迭大人。」
马车车轮的声音,停留在门口止住。下一秒只剩关门的声响。
留下安静无息的浓雾,包围住这个望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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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谁都还要明白,那个人的真实。因为她爱他,也愿意在身后追随着。
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想要满足所有欲望罢了。
那个人的残忍,是在于喜爱折磨和施虐别人之时,又展现出自己的笑容,一抹奇迹的颜容。
在其中获得优势,享受地看着那些愚昧的人同时痛苦和快乐一起交错而只得忍受着的神情。
所以自己也是愚昧的人之一,愿意遭受到摆布。
但是,又有谁能够反抗得了他呢?
他可是…望迭啊…
如神存在的望迭大人。
**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