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初晴》天之苍茫

1、第 1 章

　　雨初晴是一个人的名字，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的名字。

　　三少是在看见这个女人的第一眼之后决定离家出走的，动力就是外面这样的女人多了，自己的爹不是随便就碰上了一个？可是这像雨初晴一样的人物是那么容易碰得上的么？十年后回到家乡的三少对于雨初晴的存在仍旧是叹息不已，自己怎就碰不上这样一个呢？

　　三少的父亲是在老鸨那边用很高的价码买下雨初晴的，当时还是清倌的雨初晴。据说当初一见雨初晴的面，平素里面雷打不动只任客人逍遥的月尘楼就动了心思，当天就要到了雨初晴。

　　那日，锦帕团簇中，雨初晴仰起俏脸，笑着回答：“奴家的名字是妈妈起的。”说完唱了起来：
　　花半坼，雨初晴。
　　未卷珠帘，梦残，惆怅闻晓莺。
　　宿妆眉浅粉山横，约鬟鸾镜里，绣罗轻。
　　唱完，半撒娇地赖在月尘楼的身旁，手儿还在撩拨着他的须髯。

　　这是温庭筠的词，月尘楼是知道的。那立誓不对千娇百媚动心的人，只是那么一见，就没收住自己的魂。

　　三少原先是很不赞成父亲再娶的，毕竟他还记得当初父亲在母亲病榻前自动发下的誓愿决不再娶。怎么人的誓言就这么容易变？

　　旁边一直服侍的富庆劝解着：“太太走了也有六七年了，况且老爷子对您真是好得没话说。”顿了顿，掂量了一下三少的表情，续道：“况且老爷子也是要个人陪的，您以后要经常跑外边的事情，家里还是该有人陪着老爷子才是，您说呢？”

　　富庆的小心翼翼完全没有被三少吸纳，他瞪了富庆一眼，随即暗暗决定要在父亲没娶亲之前亲眼瞧瞧新姨娘的长相。

　　那时候的雨初晴还是住在自己的小阁中，等着几日后月尘楼的八人大轿。偶一思及那日月尘楼的轻狂，雨初晴的脸上还是会隐约带些暖意。只是外面老鸨的拒客之声没被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拦搁住，透了进来，反复几次之后，使得雨初晴有些着恼，叫着贴身的紫燕：“瞧瞧去，什么事这么热闹，也不让我耳根清净些。”

　　紫燕答应着，出去了。不一会工夫，径自走了前来：“小姐，听那话的意思，月老爷的儿子来闹场，非要瞧瞧您长的什么模样。”

　　雨初晴皱了皱眉头，不过想到月尘楼的时候，也就隐忍了下来，吩咐紫燕：“这样的要求，与理不和，不理他。”紫燕答应着刚要出去，她又加了一句：“也别难为他了。”紫燕脆生生应了，挑帘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雨初晴一人，贪着手中暖炉的热气，约莫一会工夫，紫燕进来，说：“月老爷的公子正在被老鸨教训着呢！”初晴一惊：“教训？”忙得起身要去看，紫燕拽住她：“别去了，不过是话语上的而已，姑娘何必多事？不知道也就是了。”

　　雨初晴稳住身子：“你何时变得歹毒起来？多半是个孩子，老鸨嘴上可是不留人的，别伤了人的心才是正道理。”说罢，撇开了紫燕的手，急忙去往老鸨的院子。只瞧着紫燕恍惚了身形，在原地不动。

　　老鸨的院子通常都是用来处罚人的，想来那孩子也在那院子中。雨初晴急急忙忙地朝着那个方向奔去。院子中是吵声吠天，喧嚷的声音，雨初晴心中惊慌，怕伤着了，赶紧地边跑边喊：“妈妈，先停着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