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沉浮》云中狐

9、第9章 疏离的日子：淡淡的惦记（2） 旅行是消解

　　旅行一路朝西，路经燕子沟。
　　坛城净界是燕子沟的核心，恍若佛家修炼地，静静地守候在白云深处。登天梯由山脚蜿蜒曲折至高高在上神秘山峰。
　　登天梯，432个石阶。
　　白倩倩，一步一步前行，手轻轻地触碰着沿着石阶而悬挂的转经筒。金色的转经筒在空洞的山谷中发出脆脆的清音，让白倩倩有点灰暗的心真正闪耀起来。
　　曾经，白倩倩怀疑过信仰的存在。也许，因为从小接受了太多的无神论教育，白倩倩每每看到小说、电视中有关佛教朝圣者一步一叩拜的描述或者影像，她就忍不住思考一个问题：信仰到底是什么，这些人究竟因为什么而相信虚幻的存在？
　　可是，当她沿着石阶慢慢向上，当呼吸变急促、脚步开始乏力，她突然有所顿悟：信仰，其实以非常简单的方式存在着——伸出手努力地想要去抓住的那个瞬间。
　　譬如说，此时白倩倩想要放下她的爱恋、她的思念，手指划过冰凉的金属时，淡淡的凉意让她转动的心慢慢地安定下来。
　　叶落芙气喘吁吁地走在白倩倩前面，仰望着延绵不绝的转经筒，询问着：“倩倩，你觉得转经筒真的能够消灾避难、修积功德吗？”
　　白倩倩抬头看着壮观而神秘的延伸，坚定地说：“信则有吧！你信什么？”
　　“我信主，主能够创造世界，他也会救助我们。那你信什么呢？”
　　白倩倩有点惊讶，叶落芙居然会有信仰。
　　“我没有信仰，但是我既信上帝，也信佛。佛普渡众生，讲求心灵修炼与救助；而上帝传达的是爱与给予。从本质上看，西方和东方的精神引领还是旨在于真与善。所以，我对自己的要求就是做一个善良的人。”
　　“也对。其实，信仰就是教导我们遵从我们内心意愿成为的人，然后让自己相信这些精神主宰能够在我们犯错、在脆弱、在无助的时候帮助我们。”叶落芙扭身站定，认真地对白倩倩说。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需要上帝的拯救？”白倩倩笑着，跳了两个石阶。
　　“用不着啦，估计上帝都要被你的淡定和理智吓到。现在真正的倒霉鬼是苏默然。明明你是喜欢着的，却因为你的种种框定，把两个人的相互喜欢变成欲拒还迎的拒绝。我会说我很佩服白倩倩拒绝喜欢、努力放下的勇气，但是我也很鄙视你，你不敢敞开心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从高屋建瓴的角度分析，你不是一个足够善良的人，因为你只想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叶落芙撇撇嘴角，“你觉得我说对了吗？”
　　终于爬到了山顶，两个人坐在路边的亭子里喘着大气。
　　白倩倩用手指整理了一下头发，开怀地笑着：“真是一鸣惊人。如果没有燕子沟之行，我绝对绝对不会想到我们家落落会是这么有深度的人。”
　　“你敢嘲笑我？以前没有见识到我的思想高度，那是因为你太肤浅了。关于人生，我可是比你懂得多了。我想跟谁谈恋爱，我就去跟谁谈恋爱；如果哪天我的他向我求婚，那么就是全世界背弃我，我也选择和他私奔。”
　　叶落芙坐在亭子的凳子上，背靠柱子，身体微微往后倾，两手抱在膝盖上，长发编成两根辫子甩在胸前，红色的帽子、白色的羽绒服，让她整个人在辽阔的天空下显得很艳丽，而她清亮的声音为寂静的山景增添了活跃。
　　“行了，我知道你是爱情战斗女神。我可以尊你为我的偶像。”白倩倩觉得今天的叶落芙在平常的妩媚以外多了让人不可忽视的坚硬，而这种坚硬也许正是白倩倩一直想要拥有却没有勇气去追求的。
　　“那我就当之无愧的接受你的崇拜啰。其实，我想跟分享的一点是，这个世界约束我们行为的准则很多，但是你说你想做真我。在我的理解，真我就是做让自己内心放松、快乐的事情。所以，不妨认真聆听一下你的心声，它到底想要什么。”叶落芙顽皮的笑容之后肃穆的神态。
　　“我们还真是志同道合。关于是否放下的问题，我曾经让苏默然问清楚自己的心，今天你又让我聆听自己的内心。似乎应验了一句话：当事者迷，旁观者清。我会利用这次旅行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白倩倩突然意识到：害怕暗恋遭遇挫折，害怕爱情因为苏默然的出国中断，害怕自己成为苏默然实现理想的包袱，所有放下的理由恰恰是因为自己不能相信爱情可以逾越一切障碍。
　　想通这一点，白倩倩拉过叶落芙的双手，紧紧地握住。
　　“怎么了，神经兮兮的。难道你突然爱慕上我了？”叶落芙夸张的露齿大笑，让白倩倩感觉很舒畅。
　　“落落，你真是骂对了。我是地地道道的伪善良。在对待苏默然的态度上，我承认自己想要拥有他的喜欢、他的关心、他的爱，却舍不得将自己的心捧到苏默然面前说，你接收它吧，只是因为我太害怕不确定的未来。”
　　“哈哈，看样子这次出来的选择很准确。你注意到了我们现在坐的亭子名称吗？”叶落芙指了指亭子上面的木牌。
　　白倩倩头一仰便看到“留下”两个字，想起沿路经过的“放下”亭，“过了”亭到现在的“留下”亭，似乎命运之神在指引着白倩倩的感情之路：
　　在克制中尝试逃开，在疏离中努力放下，走着走着却发现放下已经成为一种经历，现在她更想留一颗简单的心去爱，用全心全意的爱去留住自己想要拥有的东西。
　　“佛家真是非常的神奇，最简单的词却让我们领域最多。如果苏默然敢勇敢地追求我，那么我就像叶落芙一样率性地去爱一回。”
　　白倩倩站起身，看着空旷的山野做出了郑重的诺言。
　　佛家讲有缘人，其实顿悟只是听到花的那一刻，似是无声，却有着最坚定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