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世界》潘玉灵

2、平遥遗调

　　如我一样，年轻时代的母亲对待爱情也是那样的执着，年轻的母亲迷恋父亲，于是有了我，而我则是母亲爱情的见证者与我自身爱情的实践者。迷恋他眼中淡淡的说不出的忧郁。（毕竟谁的父亲赌博达到到典妻当子的地步，眼中的忧郁都不会少吧）迷恋他那样的才情和相貌。迷恋那一曲曲长笛的声音，是的如果没有若云的迷恋。就不会有我的存在，我是若云迷恋那个男子的最终产物。
　　年轻的父亲，充分把他的所有发挥到对母亲的追求上。在母亲的讲述中，父亲在雪夜里给她吹奏长笛，就是那一首又一首的长相思打动了我的母亲。于是有了那样的婚姻，有了我，有了致死相守的承诺。父亲会花光所有的工资只为母亲一笑，纵使这个年代这样的男子也会拨动心弦，让人舍不得放手。看不见他背后家庭的千疮百孔吧？母亲就那样嫁了，没有身居高官的姥爷祝福。父亲和他的家庭是火焰，母亲就如飞蛾般扑过去。
　　母亲就开始她艰苦的岁月，帮助父亲养他的妹妹们。她是无怨无悔的，因为有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要，放弃那些锦衣玉食的日子。仿佛，父亲的怀抱就是她的天堂。可是谁又是谁永久的天堂？她在苦楚中绽放的微笑，一定很美吧？我想恋爱中的女子是幸福的公主，纵使母亲过着乞丐般的生活。其中的各种委屈，我无法得之，因为母亲在回忆这段经历的时候眼中总是流露少女特有的情愫，是她自动过滤苦楚，留下那些甜供自己取暖吧。我的讲述只能从我的十六岁说起
　　那年，我读高中。父亲去世，母亲想在平遥县城买处房产，陪我上学。奶奶坚决反对，各种缘由。我想大家也知。是外婆偷偷的瞒着外公给女儿买了一处小小的房产。供我和母亲栖身。当时的奶奶要我看好母亲，我微笑着定定看了她好久：“我希望我的妈妈快乐，她有自己的选择”是的，我母亲那时候是那么年轻，依旧那么美好。依旧那么受欢迎，可是她没有寻找能替代父亲的那一个人，我都保证她都没有动过心思。纵使，我们当时的生活如此不堪。母亲外表温柔明媚，可惜骨子里和我一样都是那样食古不化，那样的坚持。
　　我时常听到母亲的哭声，时常看到母亲痴痴看父亲的遗照。我内心开始恐惧，我害怕有一天母亲不要我了。我有好多次希望死的是我，而不是父亲。那样的结局应该很圆满，每天晚自习我看见漆黑的灯光。我就有一中彻骨的绝望，我的眼前就会浮现那一片血腥的场面。我有好多次把刀放在自己的脉搏，有好几次站在五楼。可惜的是我没有勇气。我的绝望是那样的明显。可是母亲的眼角心底只有父亲的影子。于是，有了争吵，有了嫌隙。那样的裂痕就那样横亘在我和她之间，终于我们不能用正常的语气来交流。
　　母亲的一生，为爱而活，为爱而累，为爱而存在。可惜，他誓死要守护的爱情因为父亲的离去显得那么苍白。而我和她是两只刺猬，因为太过于亲近而相互刺伤。我们渴望紧紧拥抱，结果更加受伤。我爱她，她也爱我。可惜我们都太早失去那个男人而忘了如何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