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法医女王！》墨倾彦

34、过去

　　萧子卿叹了口气，身上的伤已经不太疼了，正在想怎么跟卫云溪说自己的事情，卫云溪却把手放在萧子卿的头上，顺势把刘海压到萧子卿头顶，萧子卿的脸便清楚的映在了卫云溪的眼中。
　　卫云溪看着萧子卿，也就是那么静静的看着她，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情绪，而萧子卿盯着卫云溪的眼眸，心里却莫名的有些慌张，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我不逼你。”卫云溪看着萧子卿，自然看得出萧子卿有些恍惚，只是觉得不好逼得她太紧，于是退了一步，声音也软了下来：“我只是见你刚才……有些不太好……如果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你可以选择不说……”卫云溪想起刚才萧子卿歇斯底里的吼叫，心里依旧是挥之不去的担心，见到萧子卿已经有几个月了，期间见过她在向阳街的那群小弟，见过施家的千金施雨婞，也见过不太露面的七七，也见过在花吻的高管Saya，萧子卿对他们几个无一不是和颜悦色，而萧子卿对七七和Saya两个人更是好的不一般。苏柳言出现的第一天，卫云溪就知道，苏柳言对萧子卿也是个特别的存在，两个人不是一般的熟悉，而且苏柳言认识Saya，如果说是因为两个人代表着红线和花吻的话，相识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七七这个不问世事的人也认识苏柳言，如果说七七是在看电视的时候见过她，那还情有可原，只是苏柳言又是从哪里认识的七七？而且七七也亲切的把苏柳言叫做“苏姐”，而且苏柳言默认了这个昵称。按照卫云溪在商场上所认识的苏柳言来看，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这么亲切的叫她的。一系列的推想下来，萧子卿、苏柳言、七七和Saya四个人，应该是旧相识了，而且应该关系匪浅。
　　卫云溪想不明白，萧子卿第一天见到苏柳言的时候还好好的，甚至让自己有一种萧子卿喜欢苏柳言的错觉，可是就在今天，萧子卿那番话、那声嘶力竭的吼叫，又给卫云溪一种恨透苏柳言的感觉，两种感觉有些矛盾，却又不矛盾——难道苏柳言和萧子卿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卫云溪认真的看着萧子卿，萧子卿的目光还是躲躲闪闪的。
　　“干嘛那么看我……”萧子卿嘟着嘴，卫云溪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萧子卿在卫云溪眼中看到的是满满的猜忌和怀疑。
　　“你实话告诉我……你和Saya、七七……还有……苏柳言……”卫云溪说道苏柳言的时候顿了顿，又故作平静的往下说：“你们几个人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认识？”
　　萧子卿点点头，调整了一下情绪，轻声说道：“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时间……就是我去美国进行心理治疗的时候……”
　　“心理治疗……”卫云溪喃喃了一句，对安家这个小女儿去美国进行心理治疗的事情，卫云溪还是有些印象的，只是当时所有人都沉浸在安慕晴出事的阴霾中，并没有人用太多精力去照顾她，送到美国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而且，从现在看来，在美国的治疗还是有效果的。
　　“嗯……Saya是我的主治医生……”萧子卿点了点头，“当时就是Saya把我从家里接走的。”
　　卫云溪点了点头，当时就听说是个年轻有为的心理医生把她带走了，但是没想到对方年轻到和自己年龄相仿。卫云溪没有怀疑，只是想到这里，当时应该是由萧子卿的母亲大人找来的心理医生，而且据说还很熟，也就是说，萧瑾云认识Saya？Saya是心理医生，那么又怎么出现在C市的花吻会所呢？
　　“就是在美国的时候，认识的她们。”萧子卿淡淡的说着，却不自觉的闭上眼睛，防止眼泪不争气。“刚到美国的时候，我并不认识他们，我和Saya当时也没有很熟，而柳言和七七更是连认识都不认识。但是Saya和七七他们那会就已经认识了，我那会就知道他们的关系还不错，只是我是插队进去的，对他们的过去一点都不了解后来也没有特别的去研究过。”
　　“我想你已经看出来吧？”萧子卿叹了口气，卫云溪似懂非懂的看着萧子卿，萧子卿继续往下说：“我确实和花吻有关系，我从十二岁开始，就和花吻扯上关系了。”卫云溪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吃惊，Saya在十几年前就跟花吻有关系？Saya看上去年纪和自己差不多，而安慕晴出事那年，自己不过二十郎当岁，那时候的Saya竟然就已经独当一面了么？果然不可小觑啊！
　　“云溪，如果你还有一点点在乎我，哪怕就只当是看在卫家和安家多年的交情也好。你不要再查了，无论是我、Saya或者是柳言……”萧子卿看了看卫云溪，果然还是没有勇气把实话全盘托出，萧子卿从心里叹了口气，如果自己只是个安家大小姐，或者只是个给花吻打工的混混，事情会简单的多，而现在，就和卫云溪在一起，就连自己是谁要藏着掖着，实在是难受得紧。
　　“他们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而你对我也很重要，我不想你们之间闹出什么不愉快。”萧子卿认真的看着卫云溪，看着卫云溪的反应，然后继续说：“从十二岁开始，他们进入我的生活，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是他们陪我、照顾我，他们对我来说就像家人一样，甚至比家人还要亲。你是我爱的人，我想去保护你，把你捧在怀里，你们对我来说都是最亲、最重要、最不可缺的人，我知道你是警察、是星辰的继承人，你有你要负的责任、要尽的义务，你要查谁查什么我都理解。可是，唯独她们，我不希望你去碰，不管你是站在警方的立场，还是站在商业角度，或者是别的任何的原因……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你和她们都会有直接的冲突……你懂么？”
　　“嗯……”卫云溪有些小无语，她当然知道萧子卿说的这些，原本以为萧子卿真的会老老实实的把自己想知道的说出来，结果说来说去说了一堆，反倒是劝自己不要打探这些。“其实……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你和Saya他们的关系……我是说……你们的私人关系……”卫云溪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其实她想调查花吻，应该不会太难，只是萧子卿和他们的私人关系，调查起来就有些无所适从了，毕竟要查到十几年前，而且，卫云溪实在是太好奇，苏柳言和萧子卿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嗯……私人关系……”萧子卿说着有些凝眉，卫云溪点点头，“苏柳言对你很关心……我从来没见过苏柳言对什么人表现的这么热切过……”是啊，一个商业圈内出了名的冰山女王，红线国际的代理总裁，世界级的女强人，站在苏柳言面前，就算是卫云溪，也有些自卑心理。就是这么强势、近乎于完美的女人，竟然在萧子卿面前一点架子都没有，卫云溪从来没见过谁敢跟苏柳言大声说话，也没见过苏柳言为了谁跟别人大声说话，苏柳言关心什么人，卫云溪也是第一次见。而这些状态，统统只是因为萧子卿，只为了她一个人，苏柳言只有在萧子卿身边的时候，才不会让人有她是女神的错觉，她也有喜怒哀乐。
　　“……”萧子卿沉默片刻，闭上眼睛，然后开始解答卫云溪的迷惑，声音有些低沉，显得萧子卿稳重了不少：“十二岁的时候，初到美国，我处于半自闭的状态。除了Saya和师父，我不和任何人交谈。”萧子卿说到这里，看见卫云溪一脸不解，又解释道：“嗯……师父是个很强大的人，很厉害，对我们很严厉，却向母亲一样疼我们。”卫云溪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只是点了点头，萧子卿犹豫了一下，说道：“花吻的老板。”
　　卫云溪听了这五个字，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次是真的懂了，卫云溪知道“花吻的老板”是什么概念，能培养出苏柳言和Saya这样的人，想来也不是凡人，卫云溪虽然没见过她，但是从萧子卿眼里透出那种崇拜、敬仰的眼神，看看苏柳言和Saya，再加上“花吻老板”的名号，“师父”的形象突然在卫云溪的心里高大起来，好像神一样的存在。只是花吻和红线不是敌对关系么？苏柳言怎么会去了红线？卧底？
　　“师父从来不出席任何场合。”卫云溪听了萧子卿的话，点了点头，红线和花吻两大老板都很神秘，红线的老板偶尔会出现在一些特定的聚会上，但是花吻的老板却是从来不曾露面，现在眼前有人说，她和花吻的老板相处了十几年，不禁觉得有些神奇。
　　“在我去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有柳言全权负责。”萧子卿对上卫云溪惊讶的目光，只是笑了笑，“那时候Saya只是负责辅佐柳言，后来因为我的原因，就被师父派过来全力照顾我了。”
　　“你师父对你倒是很好。”卫云溪看着萧子卿，发现眼前的人还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萧子卿点了点头，却苦笑了一声，继续说：“师父很少和外面交流，只和我们几个亲近，就算花吻的员工看到了，也完全不会认出这是自己的老板。”卫云溪皱着眉头，听着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幕后黑手，但是卫云溪也知道，萧子卿说的是事实。
　　“我们原本有八个人……柳言、Saya、七七、Luka、阿木、艾穆、艾琳、还有我。”萧子卿不看卫云溪转而看向放在桌子上的三枚戒指，“我们几个人是师父最信任的人，只是有一天艾穆和艾琳，在和合作人查货的时候……被人害死了……”
　　“被什么人害死了？”卫云溪并不吃惊，毕竟混社会的，多少会树立几个仇家，好像人在道上混，没有两个仇家，就说明不了他们混得好。
　　萧子卿握着拳，把膝盖蜷起来，情绪有些激动：“被我……”萧子卿话音刚落，卫云溪便愣在那里，看着萧子卿，萧子卿的脸煞白，嘴唇也不停的打颤，好似在自言自语一样喃喃道：“所有人都被师父遣出去执行过任务，只有我，从一开始就留在师父身边，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让我做，我知道他们想保护我……是真的为了我好……可是我不甘心……我不想总被人当做是弱不禁风的花朵一样，我不想当包袱……所以那天我求着艾穆和艾琳，带我去……去交货……他们耍诈……艾穆和艾琳为了保护我……为了保护我……两个人都……”
　　卫云溪看着萧子卿情绪有些激动，刚想安慰萧子卿，却听萧子卿猛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呼出，又淡淡的说道：“从那以后，我就求师父让我去交接货，师父起先是不同意的，后来实在是磨不过我，就让柳言带我，每天进行体能训练……强化我的个人能力……”
　　萧子卿说着，情绪已经平稳了很多，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水又说，“柳言那时候很讨厌我……讨厌我跟在她后面，总说我想尾巴一样。讨厌我弱不禁风、讨厌我的任性、讨厌我的自私、讨厌我的懦弱、讨厌我胆小。她恨我明明什么都不行，还任性的要跟着艾穆艾琳去执行任务，结果拖了他们后腿，连命都搭了进去……我跟在柳言后面整整一年，她都不曾跟我讲过一句话……”
　　“一年？”卫云溪看着萧子卿，完全猜不到，苏柳言以前竟然讨厌她讨厌到这个地步，一年！一句话都没有？
　　“嗯……整整一年，从艾穆和艾琳两个人离开我们的那天算起，整一年。”萧子卿点了点头，“艾穆和艾琳第一年的祭日，我们去墓地看他们。那天发生了一些变故，我们被仇家找上门，大家都在拼命保护我，所以除了我之外，全部都挂了彩。那天之后，柳言对我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那天起，柳言才开始跟我对话，虽然一直是不冷不热的，但是我知道，她已经开始接受我了。我和柳言平日里一起完成师父交给我们的任务，加上日常生活也基本在一起，所以两个人的关系慢慢的也就好了起来，之后的几年我们基本上是形影不离的。”
　　“形影不离么……”卫云溪嘟哝了一句，萧子卿并没有发现，自顾自的说道：“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也许还黏在她身边吧……”说着，萧子卿的表情有些难过，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如果不发生那件事，苏柳言是不是就不会离开，Luka是不是就不会死，Saya是不是不会接管花吻，萧子卿是不是也不会参与到这些争斗中来，七七是不是也不会是现在这样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
　　只是那件事情发生了，真真切切的发生了，现实摆在眼前，结局不可逆。
　　Luka死了，苏柳言也离开了花吻，Saya替代苏柳言的位置开始接管花吻的大小事务，萧子卿也开始负责清理各种对花吻不利的人、事、物，七七把自己圈在一个小圈子里，好像当年的萧子卿，却又不太一样。只有师父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
　　萧子卿回想起当年的事情，语气冷了下来，并没有详细的把那时候的事情说出来，也没有提及Luka的死，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后来苏柳言离开了……离开了花吻……Saya开始接手花吻的大小事务，我还是混混沌沌的混日子，七七也从那个时候开始很少与外界交流了。”萧子卿说着，把头埋入膝盖，除了把自己藏起来，萧子卿找不到什么更好的方法去缓解自己心里的感受，她甚至有过一枪崩了苏柳言的想法，她也拿枪指着过苏柳言的脑袋，只是萧子卿始终没有勇气去扣下扳机，萧子卿不知道，如果当时没有七七和Saya陪着自己，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萧子卿好不容易从那段回忆里走出来，好不容易放下了，可是苏柳言却偏偏又出现在自己眼前，看着苏柳言，萧子卿看不到那年留下的痕迹，好像一切就只是自己做了一场噩梦，噩梦醒来，苏柳言还是那个苏柳言，还是关心、爱护自己的那个人。可是萧子卿也知道，一切都发生了，她恨，她恨苏柳言当年的决绝，也恨她怎么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么从容的面对自己。而萧子卿最恨的却是自己，明明已经放下了，可是见到苏柳言的时候偏偏又会觉得慌张，苏柳言可以轻易的撩拨自己的回忆，而自己却丝毫没有抵抗力。
　　卫云溪想不出来，苏柳言到底在萧子卿的心里重要到什么地步，但是看着萧子卿这么难过，卫云溪心里也不好受起来，苏柳言的出现，让卫云溪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她总觉得有一天，苏柳言会带走萧子卿，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卫云溪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