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声音》林挽袖

3、第二章

　　自从他懂事开始，他就听遍了无数或同情或嘲讽或议论或嘲笑的声音。
　　他从一开始的愤怒拒抗到现在，已经变得麻木了。
　　“哎哟，这是祁家那个小少爷吧？这张脸生得可真俊俏，而这祁家从崛起到繁荣再到衰弱，这孩子，可惜了哟……”
　　“你就这么没用？搬个东西都能打碎？”
　　“就他这样也能去咖啡店打工？他能干什么？”
　　“哈哈，全学校都知道我们班有个娘娘腔！祁娘娘！祁娘娘！”
　　他竟一时觉得有些无助和害怕，他紧紧闭着眼，双眼却还是湿润了。
　　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有个温柔的声音传来：“他好像快醒了。”
　　“这小鬼真行啊，下来的时候头竟然磕到了墙，直接就趴地上了，简直是史上第一人啊……”顿了顿，猥琐地笑了起来，“不过，真是个美人胚子，瞧着小脸蛋……嘿嘿。”
　　紧接着他感觉脸被掐了掐。
　　“华五，把你的脏手拿开。”
　　“嘿嘿，队长，别一直冷着个脸嘛。”
　　那个队长的声音很熟悉呢，他皱着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深，你认识他？”
　　“是店里的店员。”
　　他在这一瞬间猛地睁开了眼，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满脸胡渣的男人，两人视线对上，都怔了怔。祁初眨了眨眼，勉强对男人笑了笑，刚想开口说话，却见男人红了脸，后退了几步，嘀咕道：“真是个妖精！”
　　祁初用胳膊支着身体坐起来，揉着眼睛打量着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个简陋却很大的地下室，一个写字台，几张床，他眯了眯眼睛，竟然还看到角落里有个电视机。
　　“你醒了？”
　　祁初回头，看见洛斐微笑着从这边走来，他点了点头，却把视线落在洛斐身后的那个人身上：“店……长？”
　　那人穿着灰色毛衣，冰着一张脸，抬起头，淡淡扫了他一眼：“嗯。”
　　什么叫“嗯”？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那个“A队”又有什么关系？
　　洛斐看出了他的疑惑：“他叫深，是你的店长，而现在，同时也是你的队长。”
　　“啊？”
　　“就同时也是A队队长的意思。”华五一边刮着胡子一边凑过来解释。
　　“我们是帝九组织的一支队伍，帝王的帝，数字九。帝九组织可以说是委托人办事的地方，只要你能拿出我们想要的东西，除卖/国贩/毒之事，都会替你完成。”洛斐低头看着祁初，道：“A队不是代号，更没有B队C队D队，起初。我们队是没有名字的，但任务完成的总是很完美，所以别的人，称我们为A货队。”他的表情有些无奈。
　　华五笑嘻嘻地补充：“我是A货哟。”
　　“可是……”祁初把心中最大的疑问问了出来，“为什么会邀请我？”
　　“我只是就到上头的命令，”一直在一旁坐着的深突然开口，“并没有告知我原因。”然后，他却不紧不慢地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祁初，你想变强吗？”
　　祁初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深直视着他：“祁初。祁家唯一的少爷，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可你出世那年，祁家却被查出走/私，祁老爷子立刻被枪/毙（目前国家是没有犯罪直接被枪/毙的，而且死刑一般通过注射方式执行……这里和实际有些出入，而且以后的内容也会和现实有些出入啦），祁家破产，该走的走该逃的逃，一个大家就这么散了。而你母亲生下你后，得知此事，悲痛欲绝，于是把你托付给老管家，也随祁老爷子去了。”
　　祁初的脸，一点一点变得苍白，他艰难开口：“别、别说了……”
　　深却自顾自说了下去：“你完全遗传了你母亲的长相，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但你活了十七年，没有爱好，也没有梦想，更没有朋友。在你13岁的时候，老管家也去了。”
　　“——都叫你别说了啊！！！”祁初大吼一声，将脸深深埋在衣服里，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然后真的静下来了，昏暗的地下室里能清晰听见少年小兽般的呜咽声。
　　洛斐和华五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这时深道：“你想不想知道是谁陷害你们祁家的？”

　　祁初抬起头：“什么陷害？”
　　“关于祁家走/私一案，其实是一场陷害，这些事我以后会告诉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现在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现在的你实力很弱，要想报仇，就先变强。”深望着对面的少年，少年额前的碎发被泪水打湿，桃花眼微红，眼尾的泪痣衬得双眼越发的迷离起来，美的像妖一般。
　　深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祁初的面前，低下头，看着他如毛绒绒的小动物一般的眼神，目光沉了沉，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加入我们。”
　　祁初伸出自己的左手，最后还是犹豫了一下：“可我……我不想杀人。”
　　洛斐这时也走过来，将祁初的手握住，和深放到一起，笑着说：“也没叫你杀人。”
　　华五也把自己肥大的左手放过去，然后自己一个人嘿嘿直笑，也不知道他乐什么。

　　“欢迎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