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爱的足迹》尤谷儿

2、妈妈的死

　　那时，可纯妈妈张欣然生下可纯3年后，又怀上了可纯的妹妹清纯，而那时父亲在外面已经有偷养的女人就是现在的继母也怀了孩子。
　　记得那时张欣然的肚子有十个月大了。突然，张欣然的肚子痛了起来，脚下也流出了一些水，可纯顿时懵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来没有看过妈妈这么痛苦。可纯只能害怕躲在墙角，缩成一团，不知所措，只木讷的叫着：“母亲，母亲···”。
　　可纯爸爸沐然听到叫声进来了。看到张欣然这样，有一丝紧张的看着张欣然的肚子，在看到张欣然的脸时，却是一种厌恶和冰冷。他眼里写着无奈和强迫，没有一丝温柔，而张欣然则相反，看到他时的那种希望开心。
　　可沐然还是人啊，他还是会担心自己的孩子。
　　抱着可纯妈妈就准备往医院里冲。可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来，是个女声，还有抑制痛苦的叫声。可纯模糊的听到几句，“先生，夫人快生了，您快来······”好像还说了什么，可纯吓得没听清。可心里还想：又是那个女人，她凭什么被称为夫人！妈妈和爸爸变成这样就是因为她，都是她害的！
　　听完电话，只见沐然如风一般跑出去，不再管可纯妈妈。
　　张欣然声嘶力竭的叫着，她眼里写满了绝望。看到可纯，张欣然的眼里才有了一些生气。
　　张欣然痛得打滚儿，她那原本清秀又带着一丝妩媚的脸，现在已变得惨白。
　　她招可纯过去，艰难的说着：“可，可纯，快叫奶奶！”说完，痛得晕了过去。
　　可纯顿了顿，然后又飞快的跑出去找到奶奶。可可纯那么小哪知道那么多事，只知道妈妈现在很痛苦很痛苦。
　　可纯一个劲儿的拉着奶奶往屋里走。奶奶一见是张欣然的房间立马掉头，她本身就不怎么喜欢这个媳妇，要不是她，好好的一个家怎会搞成这样！
　　奶奶准备往回走时，发现一股小小的力道拉着她，回头看，发现正是小可纯。这可纯担心妈妈，却又不知道怎样表达，一直说着：“妈妈，妈妈，妈妈······”奶奶虽然讨厌自己的儿媳妇，但对这个小孙女还算疼爱。发现了可纯的不对劲，她也就勉强的进去看看。
　　可纯并不懂什么生孩子的事，是后来奶奶讲给她听的。奶奶进去后，看到自己讨厌的媳妇正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又看到了那已破的羊水。接着奶奶近似疯狂的跑出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男孩啊，一定要是男孩······”奶奶不停的念着。
　　奶奶出去了会儿，接着她找了几个叔叔上楼。叔叔们把张欣然抬下来，张欣然似乎被痛醒了，她还是那样痛苦的叫着。其中一个叔叔打了一通电话，过了一会儿，救护车来了。
　　叔叔们把张欣然抬上车，本来那些人没想让可纯去医院的，可是可纯看见自己的母亲那样痛苦的叫着，想着爸爸丢下母亲时，母亲绝望的眼神，很不忍心，于是可纯便哭闹着，他们也不愿意耽误妈妈的时间，便也将可纯顺手带了上去。
　　医生给妈妈打了一针之后，张欣然安静了，眼睛也闭上了。当时的可纯什么也不懂，以为医生给自己的妈妈打了什么毒药进去。可纯很怕打针，所以她以为妈妈也怕它。
　　可纯哭着说：“医生叔叔，求求你把我妈妈还回来，求求你，不要用针吓妈妈，不要用针扎妈妈。妈妈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如果真的要扎妈妈的话，请扎我好吗？不要扎妈妈，妈妈真的很好，好吗？呜呜呜呜呜······”
　　那医生见可纯这样不禁感慨：这孩子真是有孝心，现代孩子哪个不是要父母做牛做马的，要是我女儿也这样乖巧该多好。
　　医生见可纯着急的样子，笑了笑说：“孩子，别怕，你看你妈妈只是睡着了而已，等你的小弟弟或小妹妹出来了，你妈妈就没事了！”
　　“真的么？”可纯有些不相信。
　　“当然了，你妈妈是在为生小弟弟或小妹妹做准备呢，现在正在休息呢！”一旁的白衣天使轻声安慰道。
　　“嗯！”那还有着泪痕的稚嫩小脸顿时破涕而笑。
　　在车上，医生问奶奶，“你们是选择顺产还是破腹产？”
　　奶奶面露为难之色，但想到自己家里的经济情况和儿子的事情时，眼神变得坚定，心里也猛然一横，“顺产吧。”
　　“我建议你们还是剖腹产的好，你这妇人的身子，恐怕承受不了这第二次生产”医生担心的说道。
　　“你既问了我，现在又叫我选剖腹产，你是她的家人还是我是？”奶奶面容严肃。
　　“那，好吧。”医生不得不答应，有同情地看了眼张欣然。
　　这一路上，妈妈一直安静地睡着······
　　到了医院，张欣然被推进产房，可纯在外面坐着。奶奶在里面照看着张欣然，医生也在一旁照看，奶奶的手因为兴奋而不停地抖着，嘴里还念叨着：“一定要是男孩，一定要是男孩啊······”
　　可纯毕竟还是孩子，她爱玩，坐不住，可是却又担心妈妈。就这样，可纯忍耐着又坐了一会儿。终于，可纯再也坐奈不住性子，再有刚才医生说了张欣然会没事时就不住了。
　　出去逛一会再回来吧。可纯心里想着。
　　突然，可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是爸爸！可纯快步跑到那个声音发源地，看见那个女人也像自己妈妈那样叫着，爸爸则在一旁焦急地看着，时不时的还柔声安慰两句。那眼里的温柔与担心是妈妈从未感受到和见过的，就连可纯，他的亲生孩子也从未见到过。
　　可纯眼里已经有泪水在打转。可纯悄悄的准备走掉，“嗤——”可纯的脚碰到了一个东西发出了响声。可纯反应快立即准备跑走，可是跑着跑着他发现自己的衣领被提了起来。
　　可纯看了看自己爸爸的脸色，沐然的眼里写着惊讶。仅一瞬，便恢复冷然。沐然把可纯放下来，让可纯的脸面对自己，他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可纯唯唯诺诺的说：“爸爸，妈妈现在在手术室，你去看看她好么？我是跟着妈妈来的······”可纯的声音越说越小，她很怕这个父亲可是却又渴望他的爱。
　　沐然听可纯这样说，顿时明白。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愧疚，随即便已不见踪影。冷冷的说着：“可纯，爸爸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但爸爸早就跟你说过我喜欢的是你的阿姨，不是你妈妈，所以只能负了你的妈妈。爸爸现在抽不开身，你去找你的妈妈吧！”说完便走向那个女人，眼里满是温柔。
　　“可妈妈···”可纯低下头，眼里似有雾气升起，却硬是不让泪水流下来。“妈妈曾说过，眼里能看出人的真实情感，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可纯喃喃说道，她看到了自己爸爸眼里的温柔，却不是对自己和妈妈的。可纯落寞的转过头，向张欣然那边的产房走去。
　　刚到产房门口，只见一位医生走出来，看了眼奶奶：“你就是这位产妇的家属吧，”奶奶连忙点头。医生叹了口气，“可能，可能会难产。”
　　“难产！”奶奶吓得跌坐在凳子上，“医生，医生，你一定要尽力啊。如果······如果出现二选一的话，要保孩子啊，孩子······”刚开始的惊叫已变成喃喃自语。
　　“老奶奶，您是电视看多了吧，那种情况是很少发生的。”医生闻言，轻笑道。
　　后来可纯想到这个的时候，心都不由得发凉。刚开始听到前半句时，可纯心中暖暖的，在这个家里，没有爸爸，可至少还有奶奶啊。可在听到后面半句时，心顿时凉了半截、也不由得恐慌。
　　过了一会儿，医生满脸沉痛的走出来的说道：“我，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现在真的难产，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一个，老奶奶，您预感的事果然发生了，您，确定是保孩子么？”
　　奶奶连忙点头，“孩子，要孩子。”
　　“不。”可纯叫道，“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医生看着那稚嫩的小脸，于心不忍，这么小的孩子，正是需要母爱的时候，可母亲却发生这样的事，孩子要母亲也是正常的。
　　医生为难的看着沐家奶奶，可沐家奶奶却一脸的吃惊，“可纯，你妈妈肚子里的孩子还小，需要活下来，你妈妈十月怀胎也不容易···”
　　“不要！我只要妈妈，呜呜呜，我只要妈妈！”可纯哭着，拽着沐家奶奶的袖子。
　　沐家奶奶无法，只连忙对医生陪笑：“医生，你别管她，小孩子不懂事，你先进去，保孩子，呵呵。”
　　正是因为不懂，可纯才如此依赖母亲，妈妈对她来说是如此的熟悉，可那未出生的奶娃，她却没有任何感情，她只知道依赖最亲的人。
　　医生也无奈，在可纯的哭声中走进产房。
　　过了没多久，便从产房中传来清脆的哭声，护士从产房中抱出血肉模糊的奶娃，那奶娃还伸手在空中乱舞了几下，动作看起爱是如此的可爱。
　　护士出了产房后便向婴儿区走去，沐家奶奶也紧跟着护士去了。而可纯则快步跑进产房。
　　可纯进去后，便看见妈妈面色苍白且憔悴的躺在病床上，嘴唇也不复往日的红润，变得苍白干涩。
　　可纯站在张欣然旁边，轻声叫着妈妈，她不敢大声，他从没见过妈妈这幅模样，像是她说话大声些，妈妈就会因此破碎。
　　张欣然看着可纯，眼里满是慈爱。“可纯，妈妈好想睡觉啊。可妈妈怕再也醒不来了···”
　　“为什么？”
　　“因为妈妈好困好困。”
　　“那妈妈是不是不会陪在可纯身边了？你一直睡着，怎么陪可纯玩啊？可纯不要，可纯要妈妈陪我。”
　　“不会的，妈妈睡着了之后呢，会在另一个地方陪着可纯哦。”张欣然声音细小，可温柔如水，可纯也渐渐沉醉在这属于母亲的声音中。
　　“可纯啊，妈妈睡着之后呢，可纯一个人，可不准哭鼻子哦。我们家的爱哭鬼可不准再哭了哦，可纯要乖乖的，不乖的话妈妈可不喜欢哦。还有啊，遇到困难，要笑着面对，快乐对待每一天。也要好好照顾妹妹哦。”
　　“嗯！知道了，妈妈，可纯会乖的。”可纯也不管懂不懂妈妈说的，一股脑的点头。
　　“那，可纯唱首歌给妈妈听好吗？”
　　“好，妈妈好好睡。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张欣然缓缓闭上眼，眼泪从眼角划过，嘴角微微向上翘，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安详。
　　可纯在一旁高兴的唱着，她是那么的弱小，不知道妈妈再不会陪她，以为妈妈只是睡着了，还那么高兴的唱着歌谣。
　　医生从外面进来，想看看张欣然的状况，看到可纯，叫道：“可纯，妈妈怎么样？”
　　可纯连忙举起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叔叔，妈妈睡着了哦，我们要小声些，不要吵醒她。”
　　“睡着？”听到这个词，医生已然了解发生了什么。看着可纯，蹲下身子，轻轻抱住她“可怜的孩子！”
　　可纯被抱得不知不知所以然，瞪大了双眼看着医生，看起来何其无辜。
　　医生看到，叹息的摇摇头，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可怜的孩子，要找奶奶吗？叔叔陪你去找奶奶。”
　　可纯看了眼妈妈，也不想打扰妈妈，便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