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丁儿和老师们》boya

2、第2章

　　学校开始整修教学楼的外立面，当时的建筑很流行马赛克装饰，在施工现场，花花绿绿的碎石撒了一地，还带闪儿的。小石丁儿很喜欢亮晶晶又透明的颗粒，神秘地对小伙伴们宣称那些其实都是宝石，一颗能满足一个愿望，只要你许愿的时候坚信那是真的。于是每到下课铃响，教室里的皮大王一呼啦地都会冲到楼下的建筑材料堆放处，对地上的“宝石”们挑挑拣拣。其实倒也不是有人相信那是真的，只是单纯地喜欢上了这个游戏而已。
　　几个来回，老师发现上课时总有那么几个固定的孩子头上冒汗鼻息带喘，好象跑了几个十米往返（小学里必考的项目，和初中的四百米，高中的八百米有的一拼），而且神采熠熠，嘴角抿着笑。为了不影响其他小朋友上课，班主任在课间特意坐在了他们几个中间，这下可好，原有计划都泡汤了，因为不知道老师是什么意思，几个伙伴一个都没敢向外跑。孙老师也不怎么和他们说话，就是坐着，有时候看看窗外，有时候问前面的女生这蝴蝶结是哪里买的。
　　吃过午饭，难得的自由时间又回来了，他们一个眼神，又作势要往外冲，却正好和走进门的老师碰个正着。数学老师皱着眉头，快速让开了一条路，石丁儿在跑过身的时候，还扮了个鬼脸，老师们最喜欢他扮鬼脸了，所以一定不会告诉班主任。
　　这次他们聚在那里，把裤口袋里收集的“宝石”淅沥哗啦地往外掏，看来是要比一比谁拣的最好看。正在兴头上，只觉身边的小伙伴一愣，石丁儿回头一瞅，呀，班主任来抓人了！其实为什么来抓人，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孩子们全然不知，就是一股脑儿地拔腿跑，石丁儿为了关照身后的伙伴，脚下一个踉跄，就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真的很疼，地上的碎石把裤管儿都磨穿了，手上破了皮，膝盖上还嵌了两颗小“宝石”。小家伙怔怔的，伙伴们也都停了下来，有个胆大的还折回来想把石丁儿扶起来，可石丁儿一个甩手，硬是把他推开了。孙老师也很急，跑过来就看他的伤口，不大，却很深，血丝渐渐渗了出来。
　　拉着小手想让他先站起来，“疼不疼，快点去医务事。干吗跑呀，真是的。”脸上看不出是啥表情。
　　石丁儿抬头瞅一眼，再一眼，阳光好刺眼啊，“疼，起不起来了。”有股子赌气的味道。
　　孙老师回头吩咐站在旁边的同学把医务室老师叫来给看看，拉拉石丁儿，还是不肯站起来，也就走了。
　　啊？！走了？这就走了？石丁儿委屈极了，小嘴嘟了起来，疼得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嗯，这不是哭，笑话，男子汉怎么会流泪呢！操场那边有很多同学都在玩儿，尖利的笑声，打闹声，但在这个转角却很安静，几乎都没什么人走过，身边还有一个小伙伴陪着，一会儿手足无措地站着，一会儿想给石丁儿吹吹，也被推开了。
　　“你干什么推我呀！”石丁懒得回答，那同学也就转身跑去玩开了。
　　过了不多久，孙老师和医务老师来到石丁儿身边，“其他人呢？”
　　“都去玩了。”声音很轻，也很软。
　　……
　　后来家访时提到这件事，孙老师总会和母亲笑到一块，一个说石丁儿的表情怪有趣的，一个说咱们家的孩子皮归皮，胆子却很小云云。石丁儿瘪着嘴儿，想反驳两句，同时觉得和大人争论会很吃亏，也就蹭去厨房端水果。有个花架把厅和厨房分隔开，上面搁着一鱼缸，底下躺着好多小石子儿，红的绿的还带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