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两个女生 韩景馨一直 ...
-
韩景馨一直是一个孤单的小孩。
在没有遇到那个姑娘之前，韩景馨几乎绝望到以为她一辈子都会永远这么孤单下去了。当有一天，爸爸、妈妈、哥哥，还有最爱她的外婆离开以后，或许就会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生活，没有朋友，没有爱人，一个人终老吧，景馨想。可是老天爷并没有让她如愿，他派了个天使给景馨。
就是在高中报到的第一天，韩景馨遇见了她。
报到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太阳公公微笑地悬在天空中，散发着温暖而不躁热的光芒。在清晨新鲜的空气里，有一个女孩背着紫色的双肩背包，行走在林荫道间。女孩的身材修长，面容姣好，只是，眉宇间隐隐有着些许忧色。
找到了教室后，韩景馨便一如既往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发着呆，顺便打量着这个即将与之生活三年的集体。忽然，一句充满清新气息、明媚如朝阳的问好声打断了景馨的思绪：“你好啊！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韩景馨缓缓抬起头，看清了眼前这个女生，白白的皮肤，圆圆的脸，一双不大却很明亮的眼里充满着友善和期待。“噢，可以啊。”
“我叫蔺如婧，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嗯，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女孩边在韩景馨身边坐下，边连珠弹炮似的问道。
她刚才说什么？朋友？韩景馨的心一阵抽紧，朋友，九年来自己一直拼命努力想得到却始终得不到的东西，在这个认识不过两三分钟的女孩口中却得到了么？呵呵，我还会有朋友吗？景馨问自己，她闭上眼睛，摇摇头，应该不会了吧？
蔺如婧疑惑地看着韩景馨莫名的一系列动作，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女孩子一定有很难言的经历，这个经历也一定给她带来了至今难以愈合的伤口。就这样吧，如婧在心里默默地决定，一定要让你开心起来，我的朋友，一定！
“没事吧？”蔺如婧见韩景馨情绪稍稍稳定之后轻轻地问道。
“啊……哦，我没事……”韩景馨尴尬地回过神来，红着脸愣愣地看着蔺如婧。
“今天天气很闷呢，刚才是不是有点头晕？”
“嗯……有点。”
“呵呵，幸好秋天就快来了，以后就不会这么闷了……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韩景馨，风景的景，温馨的馨。”
“嗯……景即影，馨就是香气，那岂不是‘疏影横斜水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写照吗？真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啊！”
韩景馨睁大眼睛，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孩，圆圆的脸上一副认真自若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滑稽，但是很真实、很亲切。其实景馨的名字里“景”是家中的排行，“馨”则是她妈妈最喜欢的一个字。之前也曾无数次对别人讲过自己的名字，大多数人只是说“景”字夹在里面看上去不大协调，从来没有人会对着这个名字吟出这么一首诗来的，最让景馨感到惊讶的是，这首诗是她最喜欢的林逋的《山园小梅》。诗中梅花的高洁、雅致，曾让景馨一度陶醉其中。而眼前这个女孩，她，真的将会是自己的朋友，抑或知己？
“你也喜欢林逋的诗？”
“哪有，只是觉得这句正好很配你的名字而已……呵呵，你不会把我误认为才女吧？啊哈哈哈……”
于是，第一天的报到就在韩景馨的惊异与蔺如婧的笑声中度过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个学期过去了，每一天韩景馨都过得很开心，脸上的笑容似乎比之前的十年都多。有时景馨也会疑惑，怎么会在高中就那么爱笑了呢？她侧过头，就看见了身边的蔺如婧，她的朋友。原来朋友竟会有这样的魔力，会让人不知不觉地转性，而且，有朋友的感觉，真的好温暖、好安心。
可是，为什么像以前一样，她还是会有不安的预感呢？难道这份所谓的“友情”也会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脆弱么？
那天，阳光灿烂地似乎有一丝丝刺眼，周围的空气里漂浮着些许微粒，随着空气被人体吸入，不会被呛着，可是又有谁知道以后它会不会给人体造成不可估量的危害呢？
“韩景馨……有人找！”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呼喊声。
“噢，来了！”韩景馨从座位上站起，边向门口走去边疑惑着会是谁呢？就她的交际能力来说同班同学中没说过话的人都可以抓出一大把，怎么会有别的班级的人来找呢？
“嗨~~~~韩景馨！”一个没看清楚脸的声音还没等景馨完全走出教室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韩景馨吃力地从来人的拥抱中抬起头，终于看清了她：“呃……燕子，是你？”
“对啊，就是我！怎么样，没想到我会来看你吧？”燕子顶着一头枯黄夸张的爆炸头，发胶的味道刺得景馨只想打喷嚏。
韩景馨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机械地问道：“你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噢，是这样……我们边走边说……”燕子拉着景馨向操场的僻静处走去
原来时燕子所在的中专和LW高级中学是结对学校，他们每周都会来借用LW高中的电脑房和操场上课。
“景馨，以前的事真的对不起……”角落里，燕子一改兴奋的样子，低着头说。
“以前的事……”韩景馨低喃着，痛苦的记忆再次汹涌而来……
……
燕子是韩景馨初中的同班同学，她一直是个混迹于市井的“大姐大”，可是在班级里她却成了景馨最好的朋友。景馨已经不记得有过多少次为她讲解题目、分析试卷，还有让她想起时依旧些负罪感的为她写作业，甚至作弊。景馨曾经真心地将燕子作为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可是，那件事的发生彻底将景馨心中的那块早已残缺不堪的水晶彻底击得粉碎。
那是中考前一个月，班级里莫名有同学掉了50元钱，于是全班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中。正当大家疑神疑鬼地猜测时，燕子突然向老师报告说她看见是韩景馨拿的。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品学兼优的景馨会做出这种事！
那时候的韩景馨冰冷极了，也麻木极了，她自从听见“我看见那钱是韩景馨拿的！”这句话以后就愣住了，她没有任何解释，只是耳边不停地回响着这句话，以及说这句话时燕子的表情。恍惚间，肩膀上有双手暖暖地按住她，头顶传来哥哥韩景安坚定的声音，让她不要害怕，可韩景馨的耳边只有那句话，眼前只有那个表情……
由于没有证据，再加上哥哥作证钱掉的时候景馨是和他一起在操场上的，老师并没有追究什么，只是说放学再说。那天傍晚，韩家兄妹第一次走进教导处，可无论老师怎么问景馨，景馨总是默默地低着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在老师发火之前，韩景安突然站起身来说道：“我要报警！这分明是诬告，我明天就报警……让警察来调查！”说完，不管老师有没有反应过来，拉着韩景馨就出了校门。
第二天，老师在课堂上宣布了要报警来调查整件事。就在警察到来之前，全班都在激烈讨论的时候，掉钱的那个人在课桌角落里找到了那张50元纸币！一切似乎峰回路转，可韩景馨就这么开始一直一直地沉默着，直到中考。
事后韩景安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调查出了整件事的原委：原来，偷钱的正是燕子！她害怕事情暴露就全都推给馨，她想老师一直是喜欢韩景馨的，决不会为难她。之后的报警让她再次恐惧起来，于是不得已将钱放回了那个同学的课桌里……中考结束的那天晚上，景馨看着在她面前说出这一切的燕子，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形容当时的感觉，听着燕子声声的“对不起”，景馨只觉得冷，无比的冰冷……对不起，对不起就可以了吗？她想起从前的一段段往事，为什么每次都一样，每一次她都是被朋友出卖的那个?
……
韩景馨尽力将自己从回忆中拉回，脑袋里回响着蔺如婧曾经说的话：有些事过去了就不要再想它，越是想越是无法自拔，还不如过好眼前的生活重要呢！“……以前的事，就算了吧……我也忘了……”
“那，你就是原谅我了对吗？太好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对不对？”
“嗯……”韩景馨抬起头看着燕子，她告诉自己：事情已经过去了，珍惜眼前才是对的。
“那……好朋友有事求你，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嗯？什么事？”
“是这样的，景馨，你知道我的生活……那些‘大哥’总是不停地要收‘保护费’，我，我已经没钱了……你能不能，借我一点？”
该相信她吗？韩景馨疑惑着。
“你不相信我对吗？没关系，当初我……对你作出那种事，你不相信我也是对的……景馨，没关系，我自己想办法好了……”说着，燕子的眼里渗出泪水来，她正欲转身离去。
“等一下，我没有带钱……不过我可以向同学借，我中午给你可以吗？”韩景馨下定决心，她决定要在相信燕子一次，毕竟友情对她而言是那么的重要！
“是吗？那太棒了！谢谢你，景馨！”燕子再次给了韩景馨一个大大的拥抱：“那我先去上课，中午就在这里见面哦！”说完就向操场中狂奔而去。
韩景馨一个人留在角落里，看着燕子的背影笑笑，还是老样子呢，说风就是雨的燕子。她转身向教室走去，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冷风吹过，景馨莫名的颤抖了一下，又是那种预感！不，不会的，是自己多心了而已。景馨回头看着操场上的灿烂阳光，以及在远处奔跑的燕子，她笑笑，甩甩头，用力忘记那些预感，走向教室。
午休。
安静的午后，连教学大楼都难得的静谧起来，一切都沐浴在懒懒的阳光下，美好，又颓废。
走道里，响起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两个女生手拉着手，满脸灿烂的笑容。
“如婧，有你这个朋友真好！”韩景馨开心地笑着。
“是吗？那我可真荣幸！”蔺如婧也微笑的附和。
“你知道吗？我今天真的好开心，原来你说的是对的，朋友真的是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想好想永远和你还有燕子做朋友，永永远远呢！”一直都是沉默安静的韩景馨一下子说了那么多的话，而且嘴角上扬，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嗯，一定会的，永远我都会是你的朋友！”蔺如婧说着，握紧了韩景馨的手：景馨，我不知道我的预感准不准确，只是请你相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的。
操场角落附近。
学校的操场有一处弯道，用来放一些常用的教学器材，一般不上体育课的话是不会有人来的，韩景馨和燕子约定的地方就在这个角落里。由于是突兀的一处，所以校方还特地在外部种上些花草应景，所以在角落里的人视线并不好，而从外面往里面看却可以一览无余。
接近操场的时候，韩景馨透过影影绰绰的树木，看见燕子正和一个染着黄色的“飘逸”长发男生靠在一起，两个人很亲昵的样子，她不由得红了脸，不敢上前打扰。
“哎，你那个同学会把钱带来吗？”男生边吻燕子边问道。
“当然。”燕子重重地吻了下男生的脸，转身靠在他怀里说：“我告诉你哦，我那个同学说得好听是单纯得很，其实啊就是一个傻瓜！”
“噢？真得很傻吗？”男生漫不经心的问着。
“哈，我告诉你哦，以前我陷害过她，要不是她哥哥那么有本事她早就背上处分了……呵呵，你说好笑吧？现在我才三言两语的，她就又相信我了，还屁颠颠得帮我去借钱，哈哈哈哈……你说她是不是脑袋进水了啊？”
“哈哈哈……是啊，真是个笨蛋啊，哈哈哈……”男生附和着燕子，两人的笑声不大却极其刺耳。
“景馨！你，你没事……”蔺如婧忙一把扶住了馨，她之前就看出景馨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看到她午休的时候突然跑了出去不放心，就跟了出来。刚才的对话如婧也听见了，如此残酷的现实连她这个事外人都听得揪心，更何况是景馨！此刻，如婧怀中的景馨浑身颤抖，目光呆滞。“景馨……我们回去……”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那个角落里又传来燕子的声音。
“不过，她的哥哥那是真得厉害！”
“噢？比我还厉害？”男生搂紧了燕子问道。
“哎呦~~~你吃什么醋啦？我是说真的，那个男人竟然和‘老大’有交情，上次就是他怂恿‘老大’逼我向他妹妹道歉的，否则，哼！”
“这么厉害？我倒要会会他！”
“你和我一起多在‘老大’耳边煽煽风点点火，说不定不用我们动手……”燕子话还没说完，突然她面前冲来一个人“啪”一下手起掌落，五根红红的手印霎时映在了脸上。燕子还来不及捂紧脸，只是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韩，韩景馨，你……”
韩景馨再次举起手，却被身后的蔺如婧抱住：“景馨，别这样……这种人不值得！”怀里的景馨依旧止不住地颤抖着，如婧的心揪了起来。
“金燕！我警告你，我或许是你眼中的傻瓜小丑，可是如果你敢对我哥哥做什么的话，我决不会放过你的，不信你试试！”说完，韩景馨用力挣脱婧，向教学楼里跑去。
“景馨……你等等我！”蔺如婧看了一眼还一脸茫然的金燕和她男友，便转身向楼里跑去。
教室没有，厕所没有，水房没有，办公室也没有，景馨，你在哪里？
蔺如婧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可是依旧寻不到韩景馨的踪影，到底在那里啊？景馨，求你，求你别吓我……忽然，如婧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地方，一个“秘密花园”：对，或许，她会在哪里！
在操场的尽头，有一个圆形的空地，曾经那里是学校的后门，由于学校场地的不断扩大，后门已失去了它作为“门”的意义，于是学校就用一条锁链一锁，再也不用，渐渐地，那儿就成了一个校园里最“人迹罕至”的角落了。空地里有一个花坛，那里是景馨最爱去的地方，她最爱坐在花坛边上背单词，想心事，有时也会和如婧一起，在花坛边讨论和嬉戏。
拨开空地入口处的树叶，蔺如婧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随即走近一个蹲在花坛边上的人影。她在哭，但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泪，轻轻地吸啜。如婧走到她面前，慢慢抱住她：“如果想哭，就大声地哭出来，憋着，会很难受的。”
怀里的人一激，随即爆发似的痛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我？我只是想有一个好朋友，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难……”
“不是你的错，是她没有好好珍惜你们之间的友谊……听到没有，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
“你知道吗……她是第三个背叛我的朋友……或许，我更本不配拥有朋友……”
“傻瓜！我不许你说这种话，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吗？”蔺如婧摇了摇面前的韩景馨，景馨抬起头“我……”
蔺如婧对上她的眼睛：“看着我，从现在开始你要记好：我是你的朋友，有我在你身边什么都不用怕，相信我，我会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的！”
静默。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在韩景馨的心里可谓是激起了一股股的暖流，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定地要做她的朋友，看着蔺如婧真诚的眼神，就像是有股魔力般，让韩景馨完全地相信她的话！
“谢谢你，谢谢……”
从此以后，每当韩景馨午夜梦回时，脑中总会想起：某一天，某一刻，曾经有这么一个女生，紧紧地将她抱紧，在她耳边轻声却坚定地说：“别哭，我会在你身边的，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朋友了！”那一刻，韩景馨抬起头，看着女生，恍惚间觉得她就是下界的天使，带领自己走向光明。
（我发着光，白色的光，曾掠过你的脸庞，我懂你的心事，是因为我是你的Angel）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两个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