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城》苍梧海

8、这一场梦里的樱花雨

　　夜里醒来，才发现自己在另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陌生的床，边上是个异国的陌生人，房间没很安静，只有沉睡中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太过安静的空间，让心情闷闷的，拿起桌上的手机，还有包包里的耳机，想着听会音乐，舒缓一下这种不适感。

　　闭上眼睛，听着耳伴熟悉的旋律，循着静美的歌词，似乎，不经意间，自己就能捕捉到那刻的无法言喻的心绪。

　　突然感谢生活中有着这样的有声陪伴，那些流年絮语，不经之谈，让自己领略到了别样的意念，是属于他的，还有我们的。

　　窗外的夜色浓厚的附上了半掩的窗子，从细缝里吹进了丝丝冷风，吹起了窗帘的一角，飞扬，舞动，落下。

　　门外，脚步声轻轻的过来，咿呀，门开了，知道这个点又是护士惯例的来巡房了，我只能在微弱的灯光下看到护士走了过来，却听不清在讲了什么，只好拿下了耳机去听。

　　“哪里不舒服吗？需要我帮助吗？”护士声音很轻，怕扰了边上的病人。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睡得太久了，现在有点睡不着了。你去忙吧，有事我会按床头铃的”

　　其实只是把脚扭了一下，边上也有拐杖，很多时候自己也可以弄的，床头柜上就有水壶和杯子，水壶是一按就能出水的那种杯子也被慕沐换成了自己常用的保温杯。

　　“恩，那我帮你倒杯水吧。”

　　“好，谢谢你。”

　　戴上耳机，继续听着手机里的音乐，梁静茹的歌，我是幸福的。

　　黄昏过后暖暖的晚风中
　　在小公园里头.
　　眼眶红了.
　　看老公公和老婆婆在散步着
　　把手牢牢握着
　　星星亮了我觉得幸福就是这样的
　　几十年后你也变老公公我当你的拐杖扶着你走眼睛花了
　　你老花眼镜就是我

　　这便是老来最憧憬的日子了吧。能够如歌词里的一般，把时间忘了，牵着手，慢慢的走。那些动摇的日子，因为爱已经变成了扎根很深的大树，即使有台风也是会平息的，因为爱，连沉默都能彼此交流。

　　护士很快就走了，轻轻的来了，又关上了门走了，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听着耳边的歌声，回忆你的风华，如果天明的时候能看到你，那该多少。

　　这里的消毒水太浓了，浓的刺鼻，还是你衣服上的肥皂香最温馨，最舒适，最怀念了。我好想回到那个时候的日子，寻寻觅觅，牵手相依，没有家族，没有牵绊，只有两个人。

　　樱花很美，花香很淡雅，花期太短暂，百合很香，可惜香味带有兴奋剂，心脏病高血压病人不能靠近，栀子花的香味浓郁，凑进闻，香气扑鼻，却是一个季节的结束，多少学子要在那个季节分开。

　　和卓认识也是在栀子花来的日子里，校园里的栀子花开的正旺盛，本来是准备拿了点衣服回家的，只是这满花园的栀子花吸引了我，白色的花瓣，绿的没有斑驳的叶子，枝头的花苞还没完全赞放。

　　站在树下，空气中的甜蜜味扑散开来，随着空气的流动，飘散在尘埃中。天气真好，花香让心情也变得好好，手里的拉杆箱也没那么重了，抬头望着满树的栀子花，想着是否可以摘一株回去呢，找一个玻璃瓶子，束在水里，放在房间里，让房间里弥漫着这股清香。

　　“唉，可以栀子花开的季节有太多的悲伤了。还引虫子呢，算了，不要了，闻闻就好了。”

　　还沉浸在栀子花的花海中，一股别样的香味飘来，这里只有栀子花这是什么香味，好像是从身边散发出来的香气，很近，可是衣服是用薰衣草味的金纺浸泡的，这是哪里的花香，带着困惑，寻找，，

　　“医生，她什么时候能出院，不用动手术吗？看起来好像很严重，真的没关系的吗？”

　　很熟悉的声音，好像是从遥远的水星传来的简讯，是谁的声音，是卓吗？他在哪里呢，花园里一圈都没有人呢，卓呢，在哪里。

　　天黑了，怎么那么快就黑了，为什么月亮也出来了，刚刚不还是中午嘛，我不是在学校里嘛，这里不是栀子花的花圃，为什么变成了山，山上什么也没有，周围空空如也，这是哪里

　　“不，不要，啊，，，”是谁在呼喊，我转身向声音的来源处奔去，为什么这里没有人，为什么没人，我不要一个人，不要一个人，别抛弃我，不要啊，

　　这里好黑，好黑好黑，我看不出来了，我看不到路了，”你们在哪里，在哪里，我不要玩躲猫猫了，我们不要躲了。好不好，我再也不偷懒了，我不会耍赖了，你出来好不好，出来好不好。”

　　天更黑了，路况已经迷糊了，耳边咋咋呼呼的有歌声，有哭声，有骂声，还有，卓的声音，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我跑不出去，泪不自觉的掉下来了，呜呜唔。。。。。。

　　“新瑶，新瑶，你醒醒，”是谁在耳边叫我，我睁开朦胧的双眼，可是眼前一片漆黑，我看不到来人。

　　“新瑶，新瑶，l love you l love sty ”哦，，太棒了，快答应，快答应，，

　　“新瑶，答应我吧，请让我想陪着你。”

　　“是呀，快答应吧，跪着很累的啊，”

　　我分不清是谁在说话，陌生的声音不断的发出来，头好疼，为什么周围又变成了学校的宿舍，这是哪里的宿舍，有蜡烛，有人影，人影很模糊，看不清楚。

　　“新瑶，你醒醒，是我啊，是我，慕沐啊。”

　　是慕沐，慕沐，我不是在医院嘛，我怎么在这里了，我在医院啊。

　　我是被自己吓醒的，醒来的时候周围有医生，有女人和小孩，有护士，还有慕沐在旁边，连卓也在，我不确定我还在不在梦里，我不知道怎么会梦到这些，我记得我在睡觉，慕沐的嘴在动，可是她在说什么呢，我听不到。

　　猛然想起，耳朵里还塞着耳机，难怪听不到，自己动手把耳机拿了下来。才听到慕沐再说什么。

　　“新瑶，你做噩梦了吧，快擦擦，你冒了一身的汗，头发都乱了。卓来了，今天早上刚刚来的。你先喝杯水吧，然后让医生检查一下。你做了什么梦，怎么吓成这样，我叫都叫不醒。吓死我们了，你不知道，有人会在梦里，做了噩梦，给吓死了，你可别这样啊。”

　　“好啦，好啦，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梦，一醒来就忘记了，乱七八糟的，估计是看了鬼片的缘故吧，你给我毛巾先擦一下吧，一头汗，难过死了。”我拿过毛巾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我说不清梦里是怎么了，一醒来只记得自己去了一个陌生的学校，然后就不记得了。

　　“唉，新瑶，你刚刚整个人都在抖，脚也在抖，我怕你把石膏都抖散了，把医生也叫来了，你都不知道你刚刚有多吓人。”接过慕沐替来的水杯，水是温的，呼噜噜喝完了一杯子，才稍稍缓了过来。

　　记不清梦里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刚睁眼的时候还记得，后来看到这满屋子的白色，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我想起了自己在医院，在回忆的时候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没事了，脚没什么事，没有痛的感觉，让医生回去吧。”动了一下脚，脚上的石膏还是很牢固，没有松散的迹象，不想拆了在装，一个是麻烦，还有就是我想洗澡了，一身汗好难过，最起码让我赶快擦一下，不然好难过。

　　“慕沐，你刚刚说谁来了，卓吗？”想起刚刚好像有听到卓的名字，可是并没有在病房里看到卓的身影，就问了边上的慕沐。

　　“是我让卓来的，我说你在东京，脚骨折了，在医院了，我要忙着入学考试和找工作，接下来可能没时间陪你了，就把卓叫来了，他今天刚刚到的。”慕沐还是让医生给我检查了一下，本来打算重新拍片，偷偷的和慕沐说了一声，我想洗头，慕沐便让医生粗略的检查了一下。

　　手在脚腕处被绑扎的地方按了几下，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便说无艾，又听了心跳量了体温，在床头的记录本上记录了一笔，才留下话，好好休息，家人注意的话，离开了病床。

　　“那卓呢，怎么没有看到他呢。”心里困惑，不知道见面了怎么招呼，是欢乐，还是郁闷，要说什么。多少年没见面，如今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是没有想到的，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扶我下来吧，我想去洗头，出了汗，好难过。”我饶了饶头，真的很不舒服。

　　“等明天吧，明天在检查一下，如果没问题了，就能出院了。出院了，你的卓就能好好照顾你了。”慕沐笑得傻，让我不自在。

　　“新瑶，你醒了。”卓端了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进了房间，“看你出了汗，估计你要擦一下才舒服，就去倒了热水。”

　　“啊，谢谢你，卓。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明知故问，问了早就知道的问题，我没有示意慕沐让位，可是慕沐已经让开了床边的位子，把床头柜里出了一块空位，让卓放下了手里的水盆。

　　卓熟练的揉了几下毛巾，拿起来拧干，打开毛巾对叠又对叠，轻轻的抚上我的脸狭，正好合适的水温，热气纵向而来，拂过毛细孔，卓的手指带着毛巾轻轻拂过，好温馨的感觉。

　　忍不住抓住了脸上的那双手，纤细的手指，冒着热气的毛巾，鼻子酸酸的，终于回来了啊，终于回来了。每天晚上会想念的人，每天会忍不住骂两句的人，如今真的碰到了活生生的人。

　　“卓，”轻轻的唤了声卓的名字，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恩，我在，我弄疼了你吗？”卓的声音好温柔，就在耳边，好真实，是我的卓啊。

　　“没有，卓，不用擦了，”我拦下卓有伸来的手，“我好想你。”想了你好久好久，终于见到了。抓住了手里的那双手，骨节分明的感觉，让我的心里好充实。

　　“好，我把水倒了，在过来好不好啊。”

　　卓依旧是那么的温柔，我靠在卓的怀里，闻着衣服上那股特有的薰衣草味混合着栀子花的味道。原来梦里的栀子花是因为卓的身上有栀子花的味道，所以才会梦到卓的。

　　“不要，在陪我一会儿。好久都没见到你了，在让我抱一会。”说着手里紧紧的抱住卓，好像会被抛弃的孩子一样，抱得紧紧的，不愿意松手。

　　“好，我不走，陪你。那谁来倒水呀。你还没吃早饭吧。”卓为我梳着长发，一点一点，一下一下，往下慢慢的梳着，好舒服，舒服的想要睡觉了。

　　我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拥抱在怀里的小猫，主人的手指在理着自己身上的毛发，好舒服好舒服。

　　我不知道自己居然又睡着了，以前都是浅浅的睡眠，现在有了熟悉的味道，就有睡着了，我怀念这里的被拥抱住的感觉，手里鼻子里都是自己最喜欢的触感。

　　“躺下来在睡吧，”卓在耳边轻轻的说道，顺势又好像要把我放倒似的，我可不干了，紧紧的抓着双手不放开。

　　“不要，我要你抱着我，你要把之前的都给我补回来，你说你欠我多少个拥抱了。”我耍赖的不要躺在床上，绝对的依恋怀中的温度。

　　“那我去把水倒了，顺便买点早饭过来，你们要吃什么吗？”我听到慕沐在问，也懒得回答，只是贪恋怀中的味道。

　　“我随意，帮她买点热乎乎的，睡到现在才起来，现在又睡了，估计待会起来胃里肯定不会舒服到哪里去的。”

　　“恩，好，那我先去了，你也休息会，额，你就委屈点就这样休息好了。”

　　我听到慕沐轻声地笑了，我想卓肯定要脸红了吧，偷偷的睁开了点眼，喵了上面却没看到脸红时的卓，有点失望了呀。

　　“没关系，我也想她了，趁现在好好抱一会，都瘦了啊。你在买点肉吧，要胖点才舒服。”卓居然说也想我了，这回轮到我脸红了，老天，卓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以前都不会的哇，变天咯，变天咯。

　　这一觉睡得很好，梦里是美丽的蓝天白云，枝头的鸟儿在欢呼雀跃自由飞翔栖息喂食，樱花的花瓣在空中飞舞，飘落在草坪上，拂过脸狭，鼻尖，带着淡淡的香味划过即逝。

　　就这一大片的樱花雨，美丽的过份，远处有钢琴声想起，是最喜欢的小狗圆舞曲，曲调欢快活泼，听得舒心。寻觅中，樱花落在发间，顺着发丝回归土地的怀抱，这就是落花时节又逢君吧，樱花斑驳飘落之间，粉色的背景之下，谁的背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像记忆深处的谁。

　　“新瑶，新瑶。”背后传来熟悉的呼唤。

　　一双手捂住了我的双眼，眼前顿时一片漆黑。鼻尖是淡淡的柠檬香气。

　　“猜猜我是谁，”一个声音嬉笑的问道。

　　“我猜出来有什么好处吗？”我反问过去，鼻尖淡淡的柠檬香气，还有袖子上的薰衣草味，早已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猜出来就，，”背后的声音顿了顿，“请你吃抹茶红豆糕，妈妈今天刚刚送来的，还是暖呼呼的哦。”

　　“恩，好，你是，，”

　　“哈哈哈，给你吃吧，你也真是的，都说了姐姐猜不出来就不让她吃这么香香的糕。”咬了一口喃喃自语道，“现在又少吃了。”

　　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得，虽轻，但都听到了。我忍不住笑了出声，招来了一个白眼。

　　“姐姐对我最好了，还帮我补习功课，姐姐这么好，我当然也要把我的给姐姐吃。”

　　我没说话，眼睛没有被捂住，视线亮堂了很多，弹钢琴的背影消失了，只剩下钢琴上的手机，放着刚才的歌曲。

　　嘴里是酥酥的软软的口感，红豆的湿滑，抹茶的苦涩，综合在一起，苦涩中带着甜蜜，味道真是极好的，如果一直能够吃到如此美味的糕点该多好啊，心里想着话也说了出去“以后毕业了我一定要去法国，做出世上最好吃的糕点，然后我们开一家自己的甜品店，怎么样？”

　　“好，姐姐快点吃，不然哥哥都要吃光了，我还带了抹茶蛋糕哦，我们一会儿一起吃，就在我的座位上，我有用小熊遮住哦。”

　　“…好，”

　　樱花雨之下，三个人吃着最美味的糕点，赏着最美的樱花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这种日子在舒服不过了，幸福的感觉在嘴角扬起，男人看着女孩笑了，也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