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舞步》麻衣小仙

7、成为报复对象

　　放眼望去，整个组里也没有什么可以诉说小女儿心事的人。

　　陈珂虽然走得近，但毕竟是师父还是男士，实在是不好找他分析这件事情。温姝茵找到人少的角落，暗搓搓拨通了冯盼盼电话。

　　“喂，亲爱的，我刚起。一会儿就到哈。”冯盼盼打着起床哈欠。

　　“出事了。”起床早晚真的有换了天地之感，不到半天时间，她身上就发生了这种丢失初吻的巨变。温姝茵持着手机的手仍在颤抖。

　　“怎么了？”冯盼盼似乎清醒了些。

　　“我...”后面的‘跟林沐风接吻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我叔叔给你安排角色了？”

　　“啊...没有，那个...我把隐形眼镜忘记在洗手台上了，你一会儿过来帮我带来。我怕又要上妆，摘了眼镜看不见。”

　　“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是的，她说不出口。

　　这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跟谁说都很怪异。不信的人，觉得你这是跑来吹牛皮；信以为真的人，会觉得你这是赤裸裸的炫耀。整天吵着要睡林沐风的老婆团要是知道了，更是要把她生吞活剥，羞辱致死。

　　即便盼盼是她的好朋友。她们两个凑在一起时讨论的是政治、经济、文化、社会或者各种娱乐八卦，各自的学业事业理想，会花痴各种帅哥，却从不会包括各自的感情经历。她对冯盼盼的感情经历毫不知情，只知道她是个伶俐可爱的很受欢迎的女孩子，绝不会缺乏男孩子追求。

　　天气很热，下午是ABC三个组同时开拍。做了搭词特助温姝茵果然变得很闲。因为场景地离得不远，她可以隔着马路清楚地看到Ｂ组的拍摄人员。他们A组拍百乐门舞厅初遇，Ｂ组在拍主角街头被小混混追逐。

　　更奇异的场景是，他们Ａ组调度的复杂性。

　　先是拍了男女主同时出现的几个对视镜头，一个要摔倒一个去抱住，然后对视，摄影师被推着旋转３６０度拍摄。然后男主角在观众席、在吧台的几个中景镜头，背景处舞台上跳着舞的是女主替身Ａ，女主替身Ｂ待命。因为林沐风ＮＧ了好几次，女主替身Ｂ又换到舞台上随着群演一起跳大腿舞。

　　拍摄女主舞台表演的镜头的时候，徐雅琪跟着上去跳了几个简单的动作，剩下的都是她转身明眸皓齿的特写，底下坐着的就是林沐风的替身A了，因为替身B正在隔壁组拍后脑勺呢。

　　林沐风本尊坐在椅子上抓着温姝茵对戏。温姝茵全程红着脸站在一旁，心中十分好奇此人是如何做到就当事情像没发生过一样的。拍祝远之特写的时候，林沐风顺畅地将徐雅琪和她的替身冷在一旁，抱着浑身熟透了似得温姝茵说着情话。

　　她只好闭着眼睛不去看他。

　　“睁开眼看着我”林沐风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不”她已经有些生气了，因为明显这是故意的。

　　“怎么了？”对方问。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她只好红着脸迅速看了一眼，再马上闭上眼。

　　“你不看着我，我就容易NG，这样不是还要重来么？你也不想一直被我这么抱着看吧？”林沐风不要脸地说。

　　这样一个男人到底哪里有让人如沐春风之感了？分明是个无赖啊，不过是长得好看了些。

　　她只得耐心配合，使劲把自己往一见钟情的情绪上引导。结束的时候，温姝茵几乎是落荒而逃。她担心着，剧组那么多人，如果让他们发现了自己在跟林沐风对戏的时候脸那么红，那实在是丢人。

　　果然，后来副导亲切地过来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可能是天太热了，我穿多了。”她一面逃一面想，今天可能都要小心躲着林沐风了。

　　冯盼盼到剧组后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了？不舒服就请假，不用因为我反而不好意思请假！”

　　“我没病啊，听谁说的我病了？”

　　“真的没病？那怎么那么多人跟我说，你好像是中暑了，还被那个花瓶男拖着搭戏。”温姝茵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实在是丢人丢大了。

　　“你说，林沐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忍不住问。

　　“拥有庞大脑残粉丝群的小鲜肉啊，还能是什么。他干嘛老缠着你？我去跟我叔叔说。”

　　“不是的，我现在是剧组配给他的私人助理。”

　　“啊？私人助理？他想干什么？不知道你跟我叔叔的关系么？他公司给他配了那么多助理还不够？他要是这么热的天让你撑伞的话，你直接弄死他，我给你撑腰。”冯盼盼这下彻底精神了。

　　“没有，我是专门帮他搭台词入戏的助理。”

　　“我去，这个人渣”冯盼盼丢出一句半吊子粤语的骂人话。

　　因为特权阶级的探望而不被打扰的时光没多久就被一个电话毁灭了。冯盼盼被叫回去加班，她居然没有骂娘和抱怨，反而一脸兴奋。

　　“我们主任要我回去加班，亲爱的，祝你顺利啊。”

　　“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你们主任了？不对，这么喜欢加班了？”温姝茵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回头跟你细说啊，这个项目的合作人是个大帅哥。啊啊啊啊，我要死了。”冯盼盼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影视城。

　　温姝茵躲躲藏藏地蹭到剧组边，发现只剩下替身跟男二女二男三女三在拍戏，两个主演居然都不在了。一瞬间压力全消。

　　今天又有一个新演员周凯文入组，剧中属于祝远之的侦探团一员，童星出身的鲜肉一枚。因为一部小成本网络剧，温姝茵很喜欢他。

　　不得不说，冯家辰很会抓观众的胃口，这种长得好表演又有灵气的新生代，在中小学生中没有存在感，反而会大受大学毕业的这批“中老年妇女们”喜欢，人气和话题都高。细追起来，她自己就是个‘路人姐姐粉’。

　　只要男女主可以不露脸的镜头，全都是替身在和周凯文他们拍。在这个一大帮帅哥或站或立的场景中，有个大眼睛小姑娘，温姝茵已然不认识了。依稀记得在电视上扫到过，好像是某个国内女团的人。

　　她不禁万分感慨。《古城迷踪》这个剧组的颜值真是不服气不行，对比起来连林沐风都要算老人了。

　　她正探头探脑地盯着周凯文细瞧，心中感叹着：“果然还是年轻好，好看的男孩子、女孩子就跟浇了粪的庄稼似得一茬又一茬地长起来”，满怀着一个丰收农民的喜悦。

　　“过来帮忙，探头探脑的干嘛呢？”陈珂拉过她的胳膊将她拽进了紧贴拍摄区的外围。灯光打得很强，片场温度烘烤一般。

　　“这个周凯文长得真好看，你看人家的皮肤。”温姝茵附耳赞叹着。

　　“这么快就忘了你老板林沐风了？”陈珂忍不住调侃。

　　“对了，怎么主演都不在啊？”温姝茵心虚了，没有立马反咬回去。往日里，她可是直接一个白眼反杀回去的。

　　“你没看拍摄单？真生病了？”陈珂伸出手自然地探了探温姝茵的额头，一边看着场中的情形，一边小声说：“去参加颁奖礼了。这些高人气偶像，现在公司都是往死了用的，这段时间是给老冯面子才投入了些。没在这个档期里接其他戏就不错了，你总不能让人家代言、活动、综艺这些钱都不赚了吧？”

　　“疏忽了，今天太热了，你不知道胖人尤其怕热？”

　　的确如此，两个主演可都是微博粉丝几千万的所谓‘男神、女神’，剧组能请到人家撑场面已经很不错了。

　　外景拍完，两组换场地的间隙，陈珂忍不住揶揄“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不喜欢林沐风，喜欢的是这种小弟弟？”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不喜欢年轻的□□？别虚伪哈，而且，我就是喜欢他们现在这种朝气蓬勃、眼神单纯的感觉。再过几年世故了，就不灵动了。”

　　温姝茵说的是实话，何况人家是真的长得好看、赏心悦目，而且态度还谦恭有礼。对周围的剧组工作人员满嘴谢谢不停。

　　周凯文更是在导演讲戏的时候，已经可以跟大家勾肩搭背地逗趣了。温姝茵觉得，这是一种健康活泼的剧组氛围，工作团队本应如此自然自在。剩下的几个演员在休息的时候也是各种搞怪，看起来一片和谐。

　　“老冯是真行啊，他找的这些一个个都是相对冷门的潜力股，角色设定这么讨喜，这部戏过后肯定爆红。又省了演员片酬，又能让他捧新人必红的神话继续下去。”陈珂分析道。

　　“那个姑娘是谁？就女扮男装那个，蹦出这么个小美女，我居然不认识，真是老了。”温姝茵翻了翻手里的拍摄日程和场记单，“黄嘉然？唱歌的对吧？难道是因为我太久不看国产剧了？现如今的孩子，名字起的都这么好听么？跟我们李雷、韩梅梅这一批差距太大，也不是小明和大伟。”

　　“你还说人家，你名字简直就是琼瑶剧，他俩的名字比你的要真实自然多了。”陈珂又一发箭矢射入对手心口。

　　“我爹他老人家好不容易给我起的名，不许你这么诋毁。姑娘我就是有气质，有才华，不服打我啊？”温姝茵对着冯珂吐出舌头，翻着白眼，双手甩着场记单，身体一通乱摇。

　　“老板不在这么放松啊？中暑都好了？”冯珂哈哈哈哈开怀笑着。

　　这一句话出口，温姝茵立马想起一堆莫名烦恼。但又必须继续嘴硬。“对对对，就是这么溜。”

　　小花、小鲜肉擦汗补妆休息，签名、合影什么的组里其他人早就拿到了。除了跟陈珂打闹，温姝茵发现周遭人连同两个新入组的演员，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劲。想必是有人已经把组里她跟冯家辰的谣言传播了一下。

　　面对周凯文，满是敬意地点头微笑时，温姝茵也懒得解释了。虽然作为‘路人姐姐粉’她特别希望这个可爱的男孩子不要把自己想的太猥琐。

　　她无比心痛地看着周凯文，脑补了一出旷世姻缘的错过：我本来期待用我的专业与气质，让你对姐姐迷恋，然后来一出浪漫姐弟恋的，没想到你这么误会我，还惧怕我。

　　一天的拍摄顺利结束，没有大人物的参与，果然日子可以过得平静许多。收工的时候，温姝茵还跟陈珂讨论了一下如今狗血剧情的黄金守则。

　　譬如，一旦出现一个古灵精怪有意思的妹子，只要是年代剧必然是女扮男装出场的，女扮男装真是观众喜闻乐见百看不厌的桥段。哪怕只要不是傻子和瞎子都能一眼看出她是个女的，毕竟脸上挂着那么浓的妆，胸且不管，能不能先把假睫毛和唇膏给卸了。

　　好不容易回到酒店，发现不少人在走廊里围在自己房门口看热闹。穿过人群，只见房间里满地的狼藉。温姝茵床上的被子被泼了泥水，扔到地上，床单上也全是脚印。行李箱没上密码，居然直接被人打开倒了墨汁。张姐先回的酒店，正在打电话给前台让帮忙打扫卫生。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温姝茵想，难道是徐雅琪的替身干得？就凭我这个疑似制片人女朋友的身份，他们敢么？可是能跟我有利益冲突和工作冲突的也就是徐雅琪和她的替身吧？

　　打完电话后，张姐过来安慰说，酒店会送新的被子和床单过来，可能是遭贼了。

　　温姝茵摸了一把湿床单和泥浆，明白张姐这是不敢得罪那个人。进贼的话，为什么只糟蹋她温姝茵一个人的东西。贼不偷东西可劲儿折腾她的床和行李干什么？没门卡怎么进的房间？这个酒店就是再普通好歹也是有监控的，不可能在有房客的时候随便帮陌生人开门。犯罪现场如此新鲜热乎，也就是收工后张姐回到房间的那段时间了。

　　她向来是个急脾气，遇到事了从没躲过。

　　顺着地上的脚印，她大略分析了‘犯罪者’的行动路线以及所在楼层和房间。期间，有几个爱看热闹的还跟着她这个受害者追踪故事进展。那是戏份较重的演员休息的单间，实在是想不到。

　　温姝茵回到房间一边查看刚从外联那里讨来的房间分配表，一边问张姐，“今晚的剧组会议开到几点？”

　　“九点，怎么了？”张姐小心地问。

　　房间已经焕然一新，只剩下温姝茵自己的行李箱还满是墨水。她喜欢浅色衣服，怕是要没什么衣服可以替换了。她坐在床上拿手机搜着洗掉衣服上墨水的方法。

　　“没什么。”温姝茵接着说，“我要让那个人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咱们住在一起这么多天，我也知道你跟冯总多少是有些关系的。但这件事情，闹大了不好。”张姐劝着说。

　　“我知道，他们都因为我跟冯总的这层关系对我有意见。但您说句公道话，我要过什么特权没有？我没欺压过任何人，跟大家一样工作，甚至会刻意考虑周围人的眼光，做什么事情都怕别人误会，还要处处埋着小心。昨天是因为我朋友来探班，我才出去住的。怎么就惹了某些人，就算跟组跟的也是我师父的组，没有跟任何人起过冲突，我甚至都跟这个人没有任何一点交集。这么针对我是为了什么？因为冯总的关系我现在是追究不追究都有错。追究了，事情就到台面上来摊开了说。不追究，反而还让人觉得他们做对了，我心虚了。关键是，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到底要心虚什么？”

　　温姝茵一边说，一边拿出行李箱里的衣服到卫生间清洗。“搭词配戏是林沐风直接点的人，我自己都很懵。目前为止，我享受到的最大特权就是，能够跟主演的组，跟着我师父在影视城跟大家混个脸熟。”

　　她心里想得很清楚，第一，按她的性格，断然不会接受就这么被人欺负，总要寻根究底。

　　第二，事情冯家辰总会知道，碍于盼盼的面子，他肯定也要出面解决，反而是给人家增添麻烦；一旦冯家辰出面，大家对她的憎恨只会更多。

　　第三，她闹了也就是剧组工作人员与演员之间的摩擦，到时候必定是看谁的咔位更高来决定去留，目前分析应该是谁都不会走。既然大家已经把她当作特权阶层了，屎盆子扣了这么久索性用一次，有制片人这样的后台，她怕什么。这样以牙还牙还有个好处就是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主。不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

　　陈珂结束剧组工作会议从酒店的小会议室一出来就看见了在远处观望的温姝茵。

　　“找我有事儿？”他喊住温姝茵。

　　“啊？没事儿，就是看看你们工作会议啥时候结束。”温姝茵简单回了一句，急匆匆跑向电梯。导演和主演们已经按了电梯到了各自住的楼层。

　　“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陈珂已经走了过来一起等电梯。

　　“我脸上这么明显么？”温姝茵努力缓和了一下面皮，尴尬于自己的‘喜怒形于色’。

　　“你一生气一着急就八字眉。”陈珂淡定地按下了电梯，“本来挺好看一姑娘。”

　　“我也不想，这个天生的，自己也控制不了，说明我面部表情丰富。”这表情不好看的提醒她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人生的一大痛点，确实是可以一秒从美女变为悍妇。

　　“我还以为是我惹到你了呢？”

　　“是我不知道怎么惹到别人了，明目张胆给我加恶心，我正打算去找人理论。”

　　“谁啊，这么大胆，敢惹冯总的人，我可是都怕你啊”陈珂来了兴致，出了电梯一步步紧跟着。

　　“你再闹？我都已经这样了”温姝茵站在犯罪者房门前给了陈珂一记眼刀，示意他站那别跟着了。

　　陈珂倚在墙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幅看热闹的架势。他也住这个楼层，整个酒店里最好的房间。对方肯定不是普通角色，小徒弟一会儿吃亏可不行。

　　温姝茵没按门铃，砰砰砰敲了三下门。

　　一个黑T恤胖嘟嘟的妹子出现在门口“你是？”

　　“黄嘉然呢？让她出来！”温姝茵开门见山，见那个小助理一脸为难，她直接开喊“黄嘉然，有什么意见，你当面跟我说。现在，马上，出来给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