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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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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掉了……碎掉了……身体碎掉了……
碍事碍事碍事!
无尽的黑暗之中,一个如同孩童般的呓语不断回响。
想要诞生……想要诞生……想要诞生……
去死去死去死……
仅仅是机械地反复念叨着几个词汇,却轻易就带起浓浓的恶意翻腾。
“吵死了,外面可没有你想得那么有趣啊。”
半响,像是受够了那连绵不断地嘟囔,黑暗中响起了另一个相似却有些不尽相同的懒散嗓音。
骨瘦如柴的青年垂着脑袋,身体大部分被浓稠的黑泥所吞噬。讥讽地刺耳笑声伴随着话语响起,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人发笑的往事般。
外面……外面……外面……
空洞的意识对青年话中的词汇起了反应,缠绕在青年周围的黑泥随之绞紧。但青年却满不在乎的啧了一声,这种程度的发脾气完全比不上他生前受到的莫名虐待。
被迫安上恶魔“安哥拉曼纽”的名字,他连死后的不得不背负着来自整个世界的恶意。啊啊但是呢,最初的愤怒和怨恨早在逐渐习惯的同时一点点淡去,连什么时候忘却都记不清,等回过神来,已经不知道应该憎恨谁的他,仅仅是最弱的英灵罢了。
讽刺的使用着Avenger的职阶,被爱因兹贝伦召唤作为Servant却飞快地败阵。没办法,他的确很弱嘛。
被吸入圣杯后倒是发生了不小的变故,本来就是因为人类的愿望而诞生的他,所背负的恶意和无色之物融合在了一起,本来无数交织在一起的细小意识由于负担者的仰止而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一旦脱离了安哥拉曼纽的控制,就互相吸引着融合出了全新的庞大意识——真正意义上的“此世全部之恶”,吸收了圣杯庞大魔力的恶魔。
“所以说我讨厌小孩子啊。”安哥拉曼纽厌恶地叹了口气,并不是他想继续呆在这个地方,可惜现在他和这个恶魔还是共生的关系。
虽然现在的此世全部之恶还没有健全的思考系统,如同初生的婴儿,靠强行读取安哥拉曼纽的记忆能看到的非常零碎,毕竟即使它拥有远朝于安哥拉曼纽的力量,本质上来说它依旧是英灵的一部分,仅仅是掌握着庞大的魔力而不知运用,无法完全突破安哥拉曼纽固守的精神堡垒。
本来还清晰的呐喊逐渐模糊不清,却执着地嘶吼着。
“真是,吵死了……”安哥拉曼纽低声地抱怨下是浓浓的疲惫。
跑到间桐宅却扑了个空的士郎目瞪口呆地看着破损了大半的宅邸,不好的预感果然实现了。
我真是个蠢货,竟然会相信那家伙不会火上浇油!暗骂了自己一句,士郎在城里找了一圈但一无所获,最后风风火火地跑回了酒店,就看到让人糟心的造事者正翘着二郎腿十分大爷地品酒。
又是这样!
回想起被吉尔伽美什耍了一次又一次的新仇旧恨顿时让士郎腾升起一肚子火,磨着牙瞪着神情自若的王者大有不顾一切先揍他一顿的意图。
“哦?我还以为你跟着远坂时臣去灭虫了。”吉尔伽美什转头看向士郎,还在奇怪这货没事在生什么气。
“……啥?”士郎把刚要抬起的拳头压回去。
“装什么傻,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吉尔伽美什挑眉。
“等等,你做了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士郎连忙抬手阻止吉尔伽美什继续说下去。
“当着他的面杀了一次那虫子啊。”吉尔伽美什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不对啊!按照士郎的想象,要是这么做的话明明应该拉到间桐和远坂两方的仇恨,时臣怎么就要和脏砚干上了呢?这明明不符合逻辑!
……算了,魔术师的脑都不正常。怎么思考都无果的士郎自暴自弃地想着。
“好了,快支付报酬。”吉尔伽美什不顾士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自顾自催促道,语气有些莫名地兴奋。
又是不好的预感……明明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士郎的头已经开始疼了。
深呼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算是做好心理准备的士郎缓缓开口:“好吧,你想要什么?”反正还不是那样,能糟糕到哪去呢?士郎天真地自嘲着。
“很好,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把这个穿上。”摆出了计划通的脸,吉尔伽美什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高高地举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他身后的空气逐渐扭曲出一个金色的漩涡,一套土黄色的衣物从里面缓缓被推出,掉在了沙发地另一头。
还没等士郎觉得那颜色有点眼熟,就看到吉尔伽美什提起上衣一抖。
哦,这不是穗群原的男生校服吗?胸口的位置还有缝补的痕迹就想我当年那套一样呢……咦?……等等!
还没安心多久的士郎一个箭步冲到吉尔伽美什旁边,从男人手上抢过那件外套仔细瞧了瞧,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怎么会有我的校服!”士郎有点抓狂,要知道那个时候他们还是敌人啊,哪次见面不是你死我活的,自从士郎离开冬木后可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早说了我的宝库拥有世间所有的宝物。”但凡有机会炫耀的吉尔伽美什从来不会放过,顺势挺起胸膛自满地笑了起来。
“不不,这只是校服而已……”士郎忍不住吐槽他,先不论吉尔伽美什的奇葩理论,就常人的认知,能被称得上宝物的基本都是独一无二的。像这种整个学校都是一个款式的校服完全就和宝物什么的挂不上钩,当然要是凛穿过的校服的话对于她的爱慕者来说倒是……我在想这些干嘛!
用力甩了甩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丢出去之后,士郎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手上的衣物。
拉起袖子和现在的手臂比对了一下,当年的自己似乎是那样矮小。回想起来,那个时候他还会在意身高之类的数字,但渐渐地,士郎都注意不到自己长高了。
“穿吧。”吉尔伽美什撑着下巴,露出了审视的眼神。
士郎摆出了无辜地模样朝吉尔伽美什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
啧。
计划失败的士郎抓了抓后脑勺无奈地看着明显小很多的校服,当然,这一点才是吉尔伽美什喜闻乐见的。果然不能轻易和吉尔伽美什做交易,士郎再一次用身体来记忆住这惨痛的真理。
背过身就直接脱掉了上衣,倒也不是害羞,只是还是不习惯在上床之外被那样直白打量的视线。
艰难将自己塞进久违的套头衫时,士郎还有闲心吐槽吉尔伽美什的“准备充分”。
胸口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外套则完全扣不起来。腰完全露出了一节,而士郎甚至不得不紧紧提住裤腰才不至于让裤子从屁股上滑下去。不用照镜子士郎就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可笑,所以在看到吉尔伽美什脸上浓郁的笑意时完全不感到意外,可是真的很让人火大。
“哦~”吉尔伽美什用怪异的语调哼了哼。
“够了吗?”士郎不想多理会,只想快点结束这样的闹剧。
“这么看来,你当初还挺可爱的嘛,我怎么没发现。”吉尔伽美什像是完全没听出士郎的不满,犹自说出来评价。
废话,那时候你见面就一副鼻孔朝天的趾高气昂,估计连我长什么样都没看见吧。士郎在心里诽谤着,说起来那时候吉尔伽美什还对Saber一口一个我的妻子云云,怎么后来就完全没听提起过。
而且无论如何,士郎都不觉得当年的自己可以用可爱这种词汇来形容,他敢肯定吉尔伽美什十有八九是故意来恶心自己的。为了不让吉尔伽美什更加得瑟,士郎毅然决定无视,同时锲而不舍地追问道:“玩够了没?”
“当然没有,你不觉得有点可惜吗?”吉尔伽美什挑逗地舔了下嘴唇。
士郎转开视线,拼命告诫自己当做没有看见,虽然并不知道对方具体指的是什么,但这种时候无论是什么都拒绝掉才是最安全的。
“不。”于是士郎强压着心虚故作坚定地回答。
可惜,这招要是有用,他现在就不会和吉尔伽美什在这里玩换装PLAY了。士郎总是企图捍卫自己的节操,可惜那玩意就像是吉尔伽美什的钱一样。无论做什么,挥挥手就没有了。
“是嘛。”吉尔伽美什摆出了惋惜的表情,还没等士郎感叹逃过一劫,就起身一把将士郎直接抗在肩膀上。
只觉得天旋地转,晕乎乎的士郎就感到腹部受到了重压,刚清醒点就看到吉尔伽美什的后背,还是倒着的。被吓了一跳的士郎刚一松手企图挣扎就反应过来不对,连忙在裤子滑到大腿的时候一把抓住狼狈地提了回来。
“我可是觉得很遗憾需要弥补下呢。”吉尔伽美什戏弄地拍了拍士郎的屁股,愉悦地朝卧室走去。
“喂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无计可施的士郎只能用语言抗议。
“这是新追加的。”脸皮堪比理想乡的吉尔伽美什像是捕获了猎物的猛兽雄赳赳气洋洋地叼回老巢打算慢慢享用。
“等……”还没等士郎说完,就被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彻底阻隔了声音,至少这次吉尔伽美什还知道要随手关门。
烈火轻易就将迎面扑来的虫潮燃烧殆尽,脏砚引以为豪的攻势没有甚至没办法让时臣移动下位置。本就因为吉尔伽美什的突然攻击而处于虚弱状态的老魔道冷冷地笑了,算计了那么多年,终究还是无法逃过注定的命运。
不,他不会死!
强忍着枯老的外表所带来的不适,一次又一次的更换躯体。
执着的追求长生不老以至于早就变成怪物的他是不可能就这样放弃的。哪怕丢掉间桐的一切躲藏在肮脏的角落苟延残喘,他也一定,不应该说必须活下去。
就在老家伙走神的那一瞬间,一直屏息寻找时机的绮礼将手臂阻挡在面前就直直地朝火墙撞了过去,轻松穿越而过在地上翻了一个身,敏捷地弹跳起来面无表情的一把抓住脏砚的脖子,将老人伛偻的身躯直接提了起来。
晦涩的圣言顺畅地从绮礼的口中倾吐,一身神父装的他在此刻显得格外神圣。但与其相对的是男人用着淡然的表情狠狠殴打着老人,甚至将老人的脑袋重重地撞击向地面。残忍到如同虐杀的行为和不断环绕在周围圣洁的咒文结合成一副诡异的画面,脏砚的表情痛苦扭曲到狰狞,不仅仅是因为□□上的疼痛,更多的却是灵魂活生生撕裂开来的绝望和悔恨。
对于脏砚而已,绮礼就是天敌般的存在。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老人歇斯底里地大笑了起来,像是要把所有的空气都从肺部挤出一样,让时臣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是不会就这样死去的!”近乎疯狂的话语,究竟是对谁说,脏砚自己都弄不清楚。
在身体彻底变成滴血的肉块后,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本来的安宁。
绮礼扫了眼脏砚的尸体,转头询问时臣:“时臣师,这个如何处理?”
“丢那里吧。”时臣沉吟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空地。点了点头的绮礼便将瘫软的尸体丢了过去,仿佛那只是一个大型垃圾。时臣举起手杖,红莲般的火焰轻易将尸首完全吞没。
“走吧。”不再多看一眼,时臣便带着绮礼转身离开,隐没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