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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遇见 ...

  •   闷热潮湿的天气,骨子里要生出虫来。

      苏一一取下背包,扯了扯要黏进肌肤的T恤。静谧安详的街道是一整张古老的脸,女人的脸,苏一一在上面踩出纵横。

      习惯了这样晚走,等着晚上放学20分钟后,细碎地走在几近无人的街道,月色惨白,轮廓曲卷骇人,苏一一就哼些乱七八糟的歌,或者自言自语,用一堆零食慰藉虚空的胃,打量路灯寂寞修长的身影,低头看自己的影子被荡开的昏黄灯光拉得老长。

      都是些繁琐的小事,但却乐此不疲,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世界,会在走路的时候夸张的摆动手肘,是一种满足的姿态。

      因为它们都变成了不可缺失,入时间,生活才得以完整。
      安静的属于自己的街道。

      应该一直是这样,却在哪一天,忽然看见走在前面的身影被斜斜地拉伸到自己脚边。

      瘦瘦高高的男生,双手插兜,轻微晃动的背影显得桀骜不驯。

      大概是转来不久的,以前没有见过,开始以为他只是有事耽搁,后来却几乎天天遇见,臆想的世界被凭空剥夺了一半,苏一一就郁闷了,至少最初是讨厌他的,3班的名叫朝颜的男生。

      怎样的一个男生呢?

      尖子生,待人和善,家境殷实,校篮球队队长,学生会成员……

      当然,这只是在几个女生眉飞色舞的谈论见听到的近似于完美的描述,如同所有小说中不凡的男主角,被升腾成小女生粉色的幻想泡沫。而苏一一所了解的,仅是对他面目的模糊印象,稳定靠前的名次以及……

      以及暖黄灯光下出众的背影。

      好象很多次,苏一一抬头就能看见朝颜颀长的身体挡住部分光线,在空气中描绘出简略的轮廓。她走得比朝颜慢,一深一浅,踏着朝颜的脚印。

      白色CK,水磨蓝牛仔裤,样式简洁的深色Adidas,抬脚踢开可乐罐时能看见鞋底醒目的LOGO,头发是清爽的短碎发,身高是女生口中的180cm,倘若穿了外套就会把袖口挽起露出瘦弱的手臂,双手插在衣兜里,习惯走右边,走路呈直线。

      恩……还有什么呢?苏一一望着朝颜的背影出神地想。

      前面的男生忽然停了下来,身后投下一大片暗影,苏一一也惊得停住了,然后朝颜转过身看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去。

      苏一一不知道他干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自己?因为朝颜有戴眼镜,逆光的镜片覆盖在他脸上完完全全隔绝了他的眼神,于是注视像一种神圣的仪式,无法窥知。

      并不是刻意的

      在拥挤的人堆里一眼就认出他,总听到女生口中对他零落的一些描述,下午放学走过操场能看到他随着篮球一起一伏,买零食的时候,和同学一起走的时候,下楼梯的时候,路口向右转的时候,遇到他,微微弯曲的背部线条,偶尔搭上军绿色的挎包,不徐不疾地走,一个人和一群人,一个人或一群人。

      这些都不是刻意的。

      只是偶然。

      偶然听到碰到看到他。

      是生命线上无意开出的分支,繁杂庞大,纵横交错,才有了一些渺小的相交点。

      所以我才没有不时张望努力搜寻熟悉的背影,我才没有蓄谋很久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向别人提及他,我才没有刻意放慢脚步走右边,更不会因为他的一个回望而暗自设想了N+1种理由。

      这些全部统统一定完全绝对几乎大概可能也许只是偶然吧。

      先走了哈!

      同桌拍了拍苏一一肩膀径直出了教室。

      22:16

      真快呵,又混过一个晚自习,还完成了课外营养的补充,嘿嘿,自我表扬一下~~~~~

      苏一一自顾自地傻笑着,提着背包走了出去。

      学校附近本来就相对僻静,现在又几乎没什么行人,一眼望过去,视线被扩充成无限大,大成一片空旷无垠的原野,回响自己细细锁锁的脚步声。

      今天应该不会碰见了吧。

      苏一一四下望了望,没见着个儿高的人,她把步子迈开了些,饶有兴致地数起了路灯

      一 二三四五 六七。

      七盏,完美的数字。

      苏一一笑了起来,当然,路灯并不止七盏,只是站在那里就没了气力,身体里一片空空荡荡,所有力量都消散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只能待在原地胡思乱想。

      想现在几点,想怎样才能让小腿边漂亮,想数学老师的话真是经典可自己就是搞不懂,想不二那么帅会不会令许斐刚画着画着就爱上他。天花乱坠的绕了一圈,还是停在了一个点上,绕不开的疙瘩,是某个男生不在这儿的理由。

      路灯居然有些刺眼了。苏一一抬头,瞳孔倒映出光线,温热的亮度镶满一圈,苏一一抬起手抵住灯光,手指的暗影残留在脸上,细致地分割肌肤。她又一点点转动手指,不停转,这样一种姿势,反复并且沉迷,让她觉得,许多时光都滤过指间的缝跌落在她脸上了。

      喂!

      苏一一显然是被吓到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定格了她的表情。

      喂,我叫你呢!

      从指缝透过去,柔和的下颔弧线,薄而盈润的嘴唇,再往上一点,蓝色镜边,轻佻眉梢,干净简短的碎发。

      手有些酸了苏一一才想起放下。

      朝颜这么定定看着她,然后向前迈了一步,苏一一的心就跳漏了一拍。

      你天天都这么晚走么?

      苏一一不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朝颜的眼睛没再反光,苏一一就看他,可朝颜的眼睛象起了雾,怎样都看不清。

      下次不要再这么晚了,女生就该早些回家。

      是很好听的声音,与空气摩擦起了星光,但却显得这样生硬,让本应是好意的句子边得冰冷霸气。

      苏一一还没回过神来朝颜就转身走了,她愣愣站在那儿很是窘迫。突然想起“待人和善”四个字,谁说他待人和善?呸呸呸,睁着眼睛说瞎话。苏一一很是愤忿地想,等朝颜的背影渐渐看不清了,她就深吸一口气跑了上去。

      要你管!!!

      苏一一从朝颜身边跑过时狠狠挤出这几个字。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像是一场梦。

      路灯。夜晚。男生。

      它们被突兀的挤进记忆中,越发清晰,细致到身体的每一个毛孔,被放大到千万倍瞬时收紧。神经经受不住这样的炎烤,血液在身体深处暗涌,直达心脏。

      它很不争气的一直在躁动。

      这样的结果是恍恍惚惚。这是恍恍惚惚的一天。

      迟到被罚站整个上午。被老班抽答刁难的问题。丢了钱。

      这真是霉得不能再霉的一天啊,苏一一愤愤不平,都怪那个朝颜啦,什么女生就该早些回家,狗屁狗屁!!!

      转了大半个圈,还是念念不忘。

      却仍习惯晚走。天热得要把世界融成一片,苏一一眉间溢出些许汗,视线粘粘黏黏,鼻尖上挂着忘了取下的眼镜,沉重得像是要压垮身体。

      这似乎过于夸张。

      月光比日光还温暖,和着路灯拥有暧昧的暖黄色,伴随着接近体温的温度,代给人百分百夏天的感觉。

      这个不算是夸张吧。

      冷不防从角落里钻出几只野猫,也会吓得大叫,细长的女声,犹如报火警笛,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恬静。

      这是不该出现的臆想。

      那些属于女孩子的心思,带着特定的颜色和思维方式,微妙的,小心翼翼。比如此时,是否不应该出现一只野猫而是几个社会青年,他们劫财又劫色,苏一一被围困在其中,等待特定王子的救援。

      朝颜。朝颜。

      花的名字,似花的人,胜花的男孩子。

      你是不是我的王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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