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血•假面》水果天气

32、第32章 桌上的小篮

　　桌上的小篮子里放着叠好的365颗幸运星，荧光的质地在黑暗中发出清冷、弱小的光芒。不管白天如何色彩斑斓，夜晚都归于单调的平淡。林千言慢慢打开台灯，摸出一张花签，在纸面幸福的写着：这个星期天晚上，带上帐篷去紫霞湖露营烧烤。

　　夜凉如水，林千言下楼来到苏依遇住的公寓前抬头上看，8楼，灯火辉煌，一个人影在窗前晃动。林千言松开手中的细线，看着气球带着小篮子上升，直到到达8楼的窗前。

　　林千言把线系在地上，防止气球跑掉。然后，躲到一个苏依遇看不见的地方，发了一通短信：“看看窗外，有东西。”

　　苏依遇拿着手机伸出头，楼下无人，只有一个发光的篮子浮在空中。不用说，又是林千言的小把戏！记得上次来，她把屋里吹满了肥皂泡，美其名曰制造气氛。还有一次趁自己不备拉了响炮，彩带、金粉洒落一地，而这个罪魁祸首还在格格直笑。把篮子拿进来，看了林千言留的纸条，苏依遇莞尔一笑，林千言你太、太可爱了。

　　星期日，晚上七点半，满月的光辉和水面交相辉映，把湖边的影像照得清清楚楚。紫霞湖边带着夏日的气息，风清云淡，白玉兰幽幽发出蛊惑人心的香气。林千言一个人在湖边，点了一簇焰火。苏依遇姗姗来迟，双眼炯炯有神，表情兴奋，手里拿着一块大漆板。林千言接过一看，画面是一大簇蒲公英，蒲公英的旁边是一盏古旧的油灯。这就是苏依遇感受中的江南，昏黄灯光下痴怨缠绵的爱情。

　　林千言笑笑：“恭喜你，终于完成了。”

　　苏依遇接受了贺喜，紧紧的抱着林千言，一个俯身，吻住了这张小嘴。林千言任苏依遇的舌头抓住自己的舌尖嬉戏。

　　湖面轻波荡漾，水清不兴，天空中仅有的几颗星星倒影在里面，细小微弱。苏依遇放开林千言，开始烤起鸡翅。淡黄色蜂蜜被均匀的抹在翅膀上，火光明亮，将鸡翅烤得吱吱作响。随着温度的升高，淡黄逐渐变成明黄、金黄。空气中弥漫着扑鼻的肉香，香甜、又略带焦脆，令人口水欲滴。看着烤架上并排的鸡翅，林千言开始胡思乱想：如果可以和苏依遇比翼双飞多好。

　　苏依遇拿起烤好的鸡翅递给林千言。林千言轻轻撅起的小嘴像颗殷红的樱桃。苏依遇想起了林千言千变万化的表情，又是落下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月光均匀的洒满整个紫霞湖，也照亮了旁边的树影。韩之虞气冲冲的冲出来拉开两人，表情阴霾。林千言还没反映过来就被带离了苏依遇的身边，一时火大：“韩之虞，发什么神经啊！”

　　韩之虞紧紧拉着林千言的手，力气很大，像是要捏碎似的：“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喜欢的应该是我！”他的手爬上了林千言的脸，仔细而缓慢的触摸。带着一种危险的寒意，林千言全身爬满了鸡皮疙瘩。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像要将对方印刻进心里。林千言居然从韩之虞的眼中看出点点泪光。他拿起旁边烤架上放着的铁签重重的划在手臂上。一道艳红就蜿蜒在细致的肌理上，带着热度散发出腥甜的味道。

　　林千言看见着到血慢慢的滴落在草地上，浸入土壤，两眼发晕，呼吸一下急促起来。韩之虞用力的摇晃着她：“不要晕！我要你变成小小，承认自己就是小小！”

　　苏依遇死命拉住他的手：“你疯了啊，她只是林千言，林千言！”

　　韩之虞仰天长笑：“你太自私了，小小也是林千言的一部分，她不是你心目中的天使，是魔鬼！诱人、妖异、放荡的魔鬼！”而后，顿了一下，冲着林千言喊到：“你以为自己纯洁吗，哼，你早就和我上床了！”

　　仿佛一道闪电劈下来，震撼着林千言要晕厥的神经。什么！？自己和韩之虞上床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自己不知道！还有，小小，小小是谁！

　　月色静谧，月光给岸边的树枝镶上银边。水面平滑如丝，笼在湖面像罩着一层薄纱。靠着水面的折射，均匀的洒向每个角落，朦胧而隐秘。夜开始深了，被吵醒的虫子又开始了香甜的酣睡。夜又重新回到了静谧，风也不在摇摆。夏天，这样的夜，静得超乎寻常。

　　林千言思绪激荡，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看样子大家都知道了，却瞒着她一个人。心里像有什么情绪要发泄出来，锥得心脏揪着疼、绞着痛。

　　韩之虞此时还在紧紧相逼，他变魔术似的弄出一个大袋子，刺破了全都是血。他把血弄得林千言全身都是：“你不是喜欢血吗，我全部都给你，给你！”

　　林千言看着韩之虞身上是血、自己身上是血、草叶上、地上全是血。视野内全都是艳红的色彩，发出一声尖叫，眼泪无法控制的布满全脸，神情开始涣散。

　　苏依遇看着韩之虞的疯狂，和他互相殴打起来，摆平了后，想要安慰林千言，可手刚要碰到她时，林千言却惊恐地弹开。“不要，不要，啊~，血，都是血。”然后，神经质地跑开。

　　草地虽然平滑，但湖边毕竟还是遍布荆棘，鹅卵石上长着茂密的灌木，看上去生机昂然。这些灌木一些趴在地上，一些又没过人的头顶，凌乱无章。林千言连滚带爬，身上不知多少细小的口子。当她停下脚步时，看见了眼前的落月湖。湖水在月光的辉映下，泛着银色光泽，显示出庄重和圣洁。对，洗、洗掉，洗掉我还是干干净净的。林千言一步步走入水里，想要逃避。

　　苏依遇看见林千言跑了，立刻追了过去。开玩笑，现在林千言情绪急不稳定，出现危险怎么办？当他看见湖水慢慢没过林千言胸前时，急忙一把拉了起来。

　　林千言心中不寒而栗，看着手上的血渍，恐怖的颤抖起来。而后，记忆里有什么跟它重叠在一起，伴着一声尖锐而凄厉的叫喊：“小小，你就是魔鬼、魔鬼！”

　　记忆中自己坐在地上，血迹布满每个角落。而，手上也全都是血、染红了衣服和头发。脚边还躺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刀上没有被覆盖住的地方冷冽地发出寒气，直直的冻住人心。而，唇角泛起的笑意，在班驳血渍中显得鬼魅阴森。

　　林千言觉得自己虽然有时顽皮，有时爱财，不是纯白无暇的天使，但也绝不可以有这样残忍嗜血的动作，脸上不可以有这样草菅人命的表情。她简直不敢相信，那样的另一个自己——小小。

　　今晚的月色妩媚而冰凉，越想越冷，苏依遇打了个寒战，看见林千言绝望的走向湖水，接受水的洗礼。他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仿佛全身都失去了力气。他水里捞出林千言，林千言就呆坐在湖边，任水亲吻着自己的脚丫，衣裙。风又刮了起来，夹杂着怒吼，咆哮而至。衣服早已湿透，粘在身上。冷，从心地升起的凉意，蔓延过每一寸肌肤。浸泡在水里的手臂，白得失去了生命的气息。林千言蜷缩成一团，身体微微的颤抖，而这份侵入骨髓的冷又把林千言拖入黑暗的世界。

　　林千言此时两个人格矛盾的重叠在一起，暴力和纯真，邪恶和善良，时时都碰撞出火花，使得她非常想找一个发泄的口子，看四周的眼神充满了危险。韩之虞爬起来靠近林千言，还没走拢就被林千言扑倒在地，狠狠的掐住脖子，“都是你让我想起不好的事情，去死吧，去死……”

　　苏依遇跑过来想要帮忙，林千言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在脸上一张一合，眼角挂着眼泪，看上去纤柔而唯美。突然，她露出一个倾国倾城的微笑，这微笑在苍茫的夜色中皎洁而耀眼，仿佛天空的那轮明月。月光静静的拢在她的身旁，感觉柔媚而妖艳。她轻轻的张开口，一株亭亭玉立的昙花就缓缓绽放。

　　苏依遇停下了脚步，表情带着浓郁的忧伤，仿佛陷进了回忆。

　　韩之虞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苏依遇被催眠了。他用力在林千言的肩肘处一抓，一声微响，林千言的手脱臼了。他拂开林千言而后喘了半天气，脸色由原来的紫红平复成了淡粉。而后，试探的问道：“小小？”

　　“是，”“不是”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响起。一个声音带着撒娇、软绵绵的，一个声音清脆悦耳。

　　现在的林千言有了小小的记忆。记忆中她引诱苏依遇的情景历历在目，用刀毫不在意划伤苏依遇的情景也记忆由新。她简直接受不了自己伤害自己的心上人，更接受不了小小用自己的身体和韩之虞斯混在一起。

　　心脏拉扯撕裂般生疼，林千言觉得自己无法面对自己，她眼神中没有之前看见的千娇百媚，也没有之前看见的清新可人，而是带着一层雾气，迷茫的望着周围。仿若世间万事万物都与她没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