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潺潺》墨如海

9、在这呢，不离开——

　　那天回到山上时已经很晚了，还好路上没遇到豺狼虎豹啊什么的，总算是一路平安，但那一整天可真是够惊险的了，想来现在都还有些后怕。

　　说起来自上次的救人事件之后，清风道长便破例收了她做徒弟跟着他学医。本来她是想要拒绝的，毕竟自己现在还不确定能在这边呆多久，甚至连这身体是不是自己的都还不知道，想着在没弄清情况之前还是保持原样的好。但站旁边的小圆却不干了，根据小圆所说，道长是不收女徒弟的，是看她用了从未听说过的方法救人还救活了，觉得根基不错还算是个人才，才破例收的，她倒不同意了。这话说的好像她要是不拜师倒是她不识趣了，想想算了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再说自己在这个时代也没依没靠的，没个身份也不知道怎么生存。

　　听说师傅之前共收了三个徒弟，现在连她在内共四个，前几个都是学武术和兵法布阵的，这学医的在莫溪之前是没有的，可能希望自己的医术能够传下去也是收她的原因之一吧。看着今天天气特别的好，莫溪就将师傅前段时间在山上采的草药拿出来晒晒，顺便将书房里的书也一道搬出来，前几天天气有些潮湿，怕时间了长要生虫子。

　　不知道那小鬼这几天都到哪儿去了，莫溪一边把手中的书摊开一边想，房间里没人，吃饭也没见，师傅没说她也就没问了，不过倒也没觉得无聊反觉得清静不少，可安心做一些自己的事情，也可以理一理思绪。一番忙碌之后出了一身的汗，打水洗了把脸感觉清爽些了，就随手拿起手边的一本《药理》闲散的倚在栏杆上看了起来，这边的文字有些类似于她们那边的繁体字，大多都还是认识的、、、、、、

　　正看着眼角余光便瞟到回廊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小圆。刚怪自己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想得会儿清静都不行，就发现这个平时挑刺儿的小鬼今天仿佛有些不太一样。不再是小道士的打扮，而是穿着淡青色的锦袍，那质地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穿的衣服，只是这衣服怎么这么脏乱貌似袖口和袍脚还被什么东西给刮破了，发丝凌乱连固定发髻的白玉簪子视乎也歪歪斜斜的快要掉下来，那张脸就更用说了瘦了一圈不说还脸色发黄，憔悴的顶着两个大熊猫眼，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莫溪走上去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但小圆却仿似没看到她似的和她擦身而过，莫溪尴尬得放下举到一半的手回头看了看他的背影，那肩是坍塌的，脚步蹒跚，萧瑟的身影看上去就像这深秋的落叶般孤寂、落寞，透着一股子寒气。他径自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便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莫溪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走过去敲门：“小圆？”

　　没人理、、、、、、

　　“小圆，你没事吧？”

　　没人理、、、、、、

　　“小圆，你怎么了，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想办法啊！”

　　还是没人理、、、、、、

　　到底怎么了，是什么事情让一个人几天之内变成这个样子，让她几乎不敢相信这前后是一个人，莫溪心想，算了，一时半会儿看来也问不出什么，还是先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吧。

　　直到中午小圆也没出来，莫溪便做了午饭给他端到了门外，敲了敲门仍是没人搭理，便只好叮嘱他，饭给放在门外，自己记得吃。可等到了晚上，莫溪过去送晚饭的时候发现中午的饭仍放在外面丝毫未动。

　　莫溪便敲敲门说：“小圆，怎么午饭没吃？”

　　依旧是没人理她、、、、、、

　　“小圆，到底怎么了，再怎么样也不能不吃饭，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小圆，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想办法解决啊，不要这样好不好？”

　　“小圆、小圆、小圆、、、、、” 莫溪担心地将耳朵附在房门上听了听，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小圆，你再不开门我要进来喽！”

　　推了推门竟是虚掩着的，莫溪便端着晚餐走了进去。她还是第一次进小圆的房间，之前大多都是小圆去她那边，偶尔有什么事莫溪需要找他的时候也大多是在门外。房间很简洁，进门往里一点对着的是个窗户，窗前摆放了一张几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往里就是一张床，床旁边用锦帘隔出小块空间应该是简单的恭房，床对面摆了几个箱子大概是放衣服的。

　　莫溪向里走了走就发现小圆就这么斜斜的躺在床上，时至深秋身上却没盖被子。便上去推了推他，唤道：“小圆？”，推了半天也没有动静。莫溪心想不对啊，就算是有什么事伤心也不会是这样子啊，一动不动的。赶紧将手放在他额头上，好烫，果然——这小子是生病了。想想自己这刚拜了师的，这中药也不敢乱开，还是去请了师傅、、、、、、

　　“师傅，小圆这是怎么了？”

　　“过度劳累加上心力交瘁，又外感风寒，哎--”清风道长看了看小圆轻轻的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桌几边提起笔写了一个药方。写好了拿给莫溪又交待道：“按这药方抓，三碗水熬成一碗。”

　　“好”莫溪接过药方答道。

　　“只怕是这身体上的病好医，但心病难医啊！凡事还是要看他自己。”清风道长走回到小圆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

　　莫溪拿着师傅给的药方去熬药，熬好了药找了根芦苇，截取其中空心的一截给小圆喂药，又去打了冷水弄湿布巾给他敷在头上，便捂上被子等他发汗。等一切弄完已到辰时，师傅年纪大了不能熬夜，莫溪便请师傅回去休息，由她留下来照顾小圆。

　　等到小圆头上的布巾被捂热了，莫溪正准备拿下帮他换另一块时，小圆却一把抓住了莫溪的手腕呓语道：“不、不要离开，不要抛下我——”“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为什么？不要——”莫溪看小圆仍是闭着眼，梦中的他皱着眉一脸的痛苦，知道他是在说胡话，便开口安慰：“在这呢，不离开——”一边安慰，一边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过了一会儿才稍稍安静下来，可仍然不安地抓着莫溪的手不放，莫挣扎了几下无果也就由他去了，看着小圆，心想不过才十岁的孩子，身上到底背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