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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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安陌没有打电话给顾沉，担心会影响他开车或者是休息。直到第二天下午，安陌才用花店的电话给顾沉。那时候顾沉刚结束手上的一个case的案情梳理正打算休息一下就听到自己私人用的那个手机震动起来，看到H市的区号开头就了然了，按下接通键时脸上是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喂？”
“顾大哥，是我，安陌。”安陌抓着话筒，略略有些不安：“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顾沉将文件随手收起，“我不忙。”
安陌笑起来，“那就好，顾大哥，我昨天把自行车落在你车里了，你下次来H市的时候带过来好不好？我来找你。”
“好。那明天中午我来接你吃中饭。”顾沉拖动鼠标调出行程表来，决定将跟顾客见面的时间调到上午，将下午和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啊？”安陌有些吃惊，明天吗，“其实我不急的，顾大哥你不用特地过来一趟的，下次顺便就好了。”
“没事，我明天正好要到H市来见个顾客，很顺便的。”顾沉顿了顿，声音里更多了几分认真，道：“小陌，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你忘了吗，我们很早就认识了的，而且，你还救了我啊。”
安陌愣了愣，和顾沉六年不见，的确是有些陌生的感觉，自从那次从S市回来后，奶奶就生了很大的一场病，他也被迫着成长了很多，但他只是一个少年人，所谓的成长也只是表现在待人处事上更加礼貌而已，而他并不知道，这种礼貌其实是给人以距离感的。
“嗯，顾大哥，我知道了。”电话一端的安陌笑了起来，“那明天我要吃你以前给我买过的那种生煎包。”
如果换做是别人或许会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客气，但是，如果是跟顾大哥，应该没有问题吧
果然，电话里的声音愉悦了好几个度，“没问题。”
挂了电话的顾大律师深思熟虑了一番，那家生煎只做早上的生意，去晚了根本买不到，但是见了顾客之后再驱车去Ｈ市的话，生煎已经凉了，凉了的生煎想也知道味道不怎么好了。但顾大律师之所以在工作两年后就成为了这家整个政法界都赫赫有名的律师行的合伙人之一，这种难度的问题显然是不会难住他的。
顾沉拨内线给助理，“叶小姐，听说你下周要结婚？”
叶薇正欢快地刷网页呢，冷不防接到老板电话，下意识地回答：“您要来吗？”
“谢谢邀请，我会给你红包，但是不一定会出席。听说你的准先生是一名五星级餐厅厨师长？”
“是是的。”叶薇表示她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据说你每次加班他都会带着热气腾腾饭菜来给你？”
“是是啊。”
“麻烦告诉我他用的保温饭盒是什么牌子？”
“好好的？”叶薇下意识地答应了，随即反应过来，“啊？”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叶薇迅速调整状态，“５分钟我给您回电话。”
“谢谢。你可以挂电话了。”
事实证明五星级酒店厨师长推荐的号称能持续保温１２小时的保温盒非常实用。顾沉根据ＧＰＳ定位找到“陌上花开”花店的时候，特意打开来看了看，非常好，生煎甚至还在冒热气，和刚出煎锅时几乎一模一样。
“顾大哥。”
顾沉一手拎着保温盒一手拎着折叠自行车进来的时候，花店里只有安陌一个人在。空调打在２６度，但是室内却并不干燥，店里的鲜花环形陈列的地方中间有一个喷雾器正在给鲜花不断保湿。
“这是奶奶画了图，我和舒阳做的。”见顾沉看了一眼那个喷雾器，安陌随口解释道，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舒阳动手，他动手能力比较强。”
“Ｆ大校史馆里展出的优秀毕业作品里有这个，机械设计专业１９６１年优秀毕业生杜文琪。”顾沉看着他，微笑道。
“诶？”安陌欣喜道：“我奶奶的名字就是杜文琪。”
“嗯。”顾沉将保温盒放到桌上，“只能吃两个解解馋，吃完跟我出去吃午饭。”
“奶奶让我带你去我家里吃饭。”安陌打开了盒盖，看到１２个生煎都还冒着热气，满足地低叹了一声，随手就抓了一个塞进嘴里，“她做饭很好吃的哦。”
顾沉没有想到会这样，想了想道：“那我们先去商场一趟。”
安陌吞下生煎，茫然不解，“去商场？”
顾沉非常认真，道：“我第一次去你家吃饭，空手总不好。”
安陌一愣，摆手道：“不用了啦，顾大哥这样我奶奶反而会不高兴。奶奶说要谢谢你。”
安陌这样说了，顾沉也就不再坚持，眼看安陌又偷偷摸摸打算吃第三个生煎，咳了一声挑眉道：“午饭不要吃了？”
“很久没吃了，很怀念嘛。”
“以后再给你带。”
“真的吗？”安陌很惊喜，随即有摇了摇头，“算了，顾大哥那么忙。”
“还好，我来H市的次数还挺多的，来看看你也挺好。”顾沉撒谎的时候面不改色，神态自若。演技直逼影帝级。
“那好啊。”安陌挺开心的，他只是纯粹地觉得能多见到顾大哥挺高兴的，但是并没有太信以为真。转过头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已经12点多了，我们走吧。”
顾沉把车停在巷子口便和安陌一起走进了有些老旧的民居。
“这里就是你以前说的南区锦鲤巷？”顾沉看着一户人家路牌上写着的安乐巷笑着问旁边站着的少年,那笑容里有着淡淡的狭促意味。
“小时候，奶奶说我们家住的是锦鲤巷，后来才知道锦鲤巷是H市老人才知道的说法，其实建国后这里就改叫安乐巷了。”
顾沉笑而不语，难怪当初他查不到锦鲤巷的位置，还以为是安陌人小自己记错了，没想到是这样一回事，还好，他现在又找到了这个小孩儿。
安陌家不大，但是安奶奶把房子收拾得非常整洁，房子朝阳，阳台出口的一边放了一张看起来挺有年头的一张书桌，书桌后面是一排书架，同样是上了年头的，一看就是出自书香世家的排场，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稍稍显得有些突兀。
“您好。”顾沉露出得体适宜并且真挚不客套的笑容向安奶奶问好，“第一次见面，非常荣幸，杜教授。”
安奶奶诧异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小陌倒是说过你是F大毕业的，没想到你认识我。”
“今年F大出了杰出校友名录，杜教授的名字也在上面。”
“那个东西，他们也给我寄了一份，顾沉，08届专业第一，校荣誉毕业生，非常了不起的年轻人。”
顾沉微微欠了欠身，“您过奖了。”
几分钟后，三个人坐在餐桌边，顾沉和安奶奶还在聊关于F大的事。
“现在国内的大学风气已经越来越浮躁了，F大倒还好，我认识的几个老朋友都还在做客座教授。”
顾沉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即语气非常自然随意地问起：“小陌今年似乎就要升高三了，不知道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听到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原本默默夹菜吃的安陌惊了一下，摇摇头说：“还没想好呢。”
安奶奶则是微叹了一口气，有些玩笑但又是真的有些无奈，道：“小陌其他功课倒是不错，只是数学实在不行，我和他爸妈都是理科生，他独随了他爷爷，实实在在是个数字盲。”
安陌耷拉了脑袋，偷偷地朝顾沉扮了个鬼脸，继续伸筷子夹菜。
“杜教授没有给小陌开小灶吗？”顾沉看了一眼丧气地埋头吃菜的安陌，半开玩笑地问。
安奶奶摇了摇头，“教过一阵子，学数学是要天赋的，小陌跟他爷爷一样，一点慧根都没有。”看了一眼小孙子，到底是疼爱的，嗔了一声，道：“小孩子怎么光知道自己吃，不知道给你顾大哥夹点菜？”随即又对顾沉道：“家常小菜，见笑了。”
“杜教授谦虚了。”顾沉微笑，“火候和作料的分量您掌握的就像设计数据一样精确。”
安陌夹过去一块栗子炒鸡里的一块鸡肉放到他碗里，“顾大哥，这个是奶奶的拿手菜。”
顾沉朝他桌面上看过去，见一堆鸡骨头，便知他所言不虚，微微一笑接受了小家伙的好意。随即又一块鱼肉夹了过来，是跟酸菜一起清炖的，只加了一点点辣椒提味，非常鲜美。
这之后，一切都过得非常和谐，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安奶奶年纪大了有午睡的习惯，已经睡了。客厅离安奶奶的卧室太近，不方便说话，顾沉在安陌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安陌的房间在西面，设计的时候没有设计好，要到下午三四点才有太阳晒进来。冬天的时候虽然很难熬，但是夏天还挺凉爽，因此安陌的房间里也没有安电扇。
顾沉看了一眼面积大概十平米的房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之后就放不下什么东西了。床是一张单人床，看得出来有些旧了，床头画了一张孩子的笑脸，线条幼稚，应该是小孩子的作品。
安陌见顾沉盯着床头失笑，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这是舒阳的旧床，他们家后来搬家搬走的时候傅妈妈送的，这画是舒阳画的，他说这张笑脸代表他，这样我们就每晚都睡在一起了”
安陌说得不经意，顾沉听着心里却开始冒着某种具有高腐蚀性的化学物品。
“怎么了？”安陌见顾沉像是脸色不虞的样子，停下来问他。
“没什么。”顾沉看着他，温柔的神色自他眼眸深处泛出来，就像是大海轻轻地卷起潮汐抚摸沙滩。“你们感情很好。”
安陌笑，“是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嘛！”
多年以后的安陌如果知道就因为这么一件事，顾沉以后每次遇见傅舒阳都会有意无意地提醒他昨晚自己是和他睡的一定会悔不当初，真是幼稚死人了啊有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