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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and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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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陌再一次遇见顾沉的时候,是在七年后一个阳光恣肆,热量喷张的夏日,光线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于是即使是多年以后,记忆也仍然经年闪耀。
“对不起先生,没有会员卡或者通行证我真的不能让您进去,非常抱歉!”深蓝色制服笔挺的门童小方看着眼前抱着一个玻璃长颈瓶,瓶子里还插着几朵荷花一片荷叶的少年口气诚挚的道歉,倒不是全然的公式化的应对,“这天这么热,您看您要不先回去吧。”
夏季最炎热的天气从正是在这七八月间的暑假时期开始,阳光明媚,触感却是暴烈,H市最闻名的高级会所——曦园前两排高大茂密的香樟树上聒噪的蝉鸣声此起彼伏,更添暑意。
安陌随意地抬手擦了擦从额角滑下来的汗水,微微地笑了一下,白皙的脸被晒得有些发红,却毫不影响这个笑容的好看程度,“没事,我把通行证落在店里了,我就在这里等他们出来好了,无论如何,这些花还是要送到客人手里的。”
小方看着眼前这个比他手里捧着的荷花还好看的大男孩儿,想说这么热的天还让人来送花,这不糟践人吗?!但他只是一个门童,到底不能做些什么。忽然,他看到一个在西装革履的人正快步朝这里走过来,天,是他们老板!连忙将自己的身体站得更直,精神抖擞地问好:“路先生,您好!”
曦园门童礼仪第一课,面对顾客一定要表现出良好的精神风貌来!
“怎么回事?”路言曦路小爷停车位时就看见旁边车位上停了一辆自行车,正在奇怪间,下了车就看见有个少年模样的人在会所门口,捧着一瓶••••••咦?是荷花?
小方紧张了,老板这个语气是不是在怪他没有让人离开?这么一个人堵在门口的确是不太符合曦园高端优雅的定位,那他会不会被开除了啊?刚刚谈的女朋友阿洁是不是要跟他分手啊?没工作交不出房租他岂不是要流落街头?旺财我对不起你!
小方陷入脑补中,脸色变幻惨不忍睹。
安陌大致想到了这个人可能是门童大哥的上司,忙将挡住视线的大朵荷花和荷叶拨开,语气诚挚地道歉:“不好意思,我是陌上花店的员工,有一位客人在我们店里定了荷花,让我们在今天12点10分的时候送过来,我弄丢了你们会所的通行证,所以就等在门外想等买花的客人出来时再••••••嗯?先生?”
路言曦看着荷花边少年的面容,默默石化了••••••他路爷26年来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男女都有,但还真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颜色浅淡又动人至极。
“啊••••••啊?”路言曦反应过来,“你要在这儿等?现在是12点半,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安陌沮丧,高级会所这么大牌啊,唉,连在外面等都不行么?那他要不要去外面那个马路牙子上去候着啊。
“这天这么热,你在外面等身体怎么吃得消呢?进去啊。”开什么玩笑,让美人受罪在路爷的人生观里是跟封建糟粕思想一样要坚决抵制的!
“诶?可是我没有••••••”
没等安陌说完,路爷大手一挥,“没事,我们这里来帮客人送花送文件送生日礼物什么的,没带通行证带了身份证和工作证也可以的?”
“可是,我是替家里的店来送花的,而且,我也没带身份证••••••”安陌苦着脸,心里有点怨自己。
“那也没事。”路爷继续豪情万丈,“你留下手机号码和联系地址做个登记也行!”
安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顶心上被晒得发烫的头发,有些难为情的开口:“嗯,我也没有手机,我还是在门口等好了。”
路言曦虽然觉得这个年头长到成年了还没有手机的人真的很奇怪,不过他也没多想,知道了地方和人名,人就跑不了了,“哦,那也没关系,其实你只要留下一个能联系到你的方法就行了,其实我们这里没那么多规矩的。”
“可是,刚刚这位大哥说•••••••”安陌指着小方想说,就又被路言曦打断了。
“哦,这人新来的,还不太懂我们会所的规定,其实我们一直走的都是亲民便民的路线。”说着就掏出了手机,打开记事簿准备记录。
因为尽责而中枪的小方默默内心吐槽:老板我来了两年了好吗?!我每季度的员工培训都有参加好吗?!还每次都是优秀学员、模范标兵好吗?!我们会所的路线一向是高贵与精英好吗?!老板您这样随意篡改会所和企业的路线真的合适么?!
••••••
但是单纯的安陌同学已经乖乖报好了自己家店里的电话号码,家庭住址。
得手的路大行动派马上领着人走进会所,刚一进门就有恰到好处的冷气迎面而来,舒服得安陌眯了眯眼睛。
曦园很大,分为不同的主题区域,路言曦原本是跟人有约的,问了安陌之后发现定了花的客人是在同一个区域,西餐厅。
沈伊祁第不知道第多少次回头终于看见看见路言曦的人出现在餐厅门口时,长出了一口气,对着对面的人说,“我终于不用一个人面对你这座37度高温也撼动不了的移动大冰山了。”
顾沉似笑非笑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目光骤然凝住,只一眼,将眼前略带稚嫩却绝对漂亮灵秀的脸和多年前那张圆乎乎的小脸蛋重合,很快还原出一个名字——安陌。
安陌抬着头将餐厅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扫了一眼,很快就发现了他要找的人——一个长相精明的瘦高个青年,于是跟路言曦道了谢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顾沉看着那个抱着玻璃长颈瓶里的两朵荷花一片荷叶的少年微笑着向路言曦说了什么然后路言曦点点头,接着少年抱着花走过他身边,一直走到另一边角落的一张餐桌旁。心里隐隐有点失落,他没有认出自己,其实他抱着花匆忙地走过他身边,连一秒钟的视线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漂亮吧?!”路言曦拉过椅子坐下,见顾沉和沈伊祁的视线从少年身上回来了,笑嘻嘻地开口,“刚刚在门口碰上的,来送花忘了带通行证,顺手就把他带进来了,嘿嘿,小孩儿挺好骗的,这会儿姓名、电话号码、联系地址都在这儿了呢!”说着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神情颇为自得。
顾沉看着那个手机,视线里的意味之强,让路言曦警惕地把手机收好了才憋出一句——“你想干嘛?!”。
就在这时,那边角落里传来一个一个男人恼怒的低吼声,“我让你们12点10分送过来的,现在已经半了!怎么搞的?!”
安陌看见男人对面的的椅子上挂着个女式包,想必那人应该只是临时走开了而已,这里是公共场所,便压低了声音道歉:“对不起,先生,是我的责任,那位女士应该还没走吧?我会向她道歉的。”
“道歉有屁用?!”那男人见约会对象不在,索性就不顾风度地爆了粗口,“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送花送得晚了,我女朋友很不开心啊?!”
安陌一愣,他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们家的花店只是很小很不起眼的一间,平时也只是做做街坊生意,只是邻居家的周大哥说他们公司老板要追一个女作家,听说那女作家喜欢荷花,可是荷花很少有花店能提供,所以挺着急的,他想起他上次骑车去乡下的时见过一片荷塘里开了很多,想得也是帮那位邻居大哥一个忙,就说他能找到荷花,结果周大哥跟他老板一说,就在他家的店里定了这些荷花,他放暑假在家,正好有空,索性就帮奶奶送花,结果一不小心弄丢了这间高级会所的通行证,耽搁了一些时间。
不管怎么样,总之,是自己犯错在先的,于是再一次诚恳的道歉。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属于你越道歉,伏低做小,人家就越是觉得自己委屈,很显然那个瘦高青年就是那种人,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面色歉然的美少年样的安陌,心中的不爽却是更加汹涌起来,他大手一挥,道:“你除了道歉你还会做什么?!你是猪脑子啊?!来得这么慢?!”
他这话的声音响了,餐厅里用餐的都是些上层人士,见有人如此失态纷纷扫过去不悦、不耐等等诸般目光。
路言曦看到是自己带进来的安陌在那里被顾客骂了,他倒是没注意这是西餐厅不能大声喧哗什么的所谓礼仪,只是看不惯安陌被骂,正要冲过去,却见一个女人飞快地走了过去,白色的希腊长裙穿在她身上看起来不仅浪漫柔美,还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知性。
“孙先生好涵养!”邱知萱冷笑一声,孙茂城听她不再叫“学长”,已经预感到事情不妙了,邱知萱显然是看到了刚才的事情了,“只是我不记得我有答应过做你的女朋友。我想我们没必要在谈下去了,以后也还是不要再见面了!”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包就雷厉风行地离开了,细高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有力的节奏。
孙茂城几乎气息一窒,他千方百计地接近邱知萱一方面的确是因为她长得不错,但更重要的是,她是全国饮料大王喜乐园董事长邱铭年的女儿,他的公司最近有点资金流转不过来,银行那边又贷不到款,他曾经和她念过一所大学在一个社团工作过,彼此算认识,详想借追求她的机会得到一些资金援助,结果,想来这件事也是没有结果了。想到这里他几乎是愤恨地看着安陌了,正好,一个服务生端着杯咖啡经过要给邻桌送过去,反正邱知萱已经走了,他的计划已经黄了,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夺过就朝着安陌泼了过去。
安陌眼睁睁地看着还冒着热气的棕色液体朝着自己飞来,眼前闪过一道白影,还没反应过来人却突然被一把抱住了,他的头被紧紧地按在对方胸口,一直抱着的装荷花的瓶子里的水漾了开来,湿了两人的前胸。
“顾沉!”沈伊祁和路言曦都吓了一跳,赶紧过来,刚刚看到那个人要泼咖啡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呢,就看见顾沉身影一动,已经替人挡下来了。
顾沉背上灼痛,轻轻地松开了怀抱,安陌才反应过来这人是特意替他挡住了那杯咖啡,忙抬起头要道谢,但看见顾沉朝着他微笑的脸,有点不敢相信的低呼了一声:“顾大哥?!”
顾沉的笑意更深,点点头,“真的是小陌啊。”
路言曦在旁边听着奇怪,“你们先前认识啊?!”
安陌想到那杯热咖啡,顾不上回答路言曦,忙拉着顾沉问:“顾大哥,你没事?”
顾沉笑了笑,习惯性地像小时候一样摸他头,“没事。”
沈伊祁皱着眉,开口:“那杯咖啡的温度最少有80度,就算不去医院也应该去买支烫伤膏来涂一下。”
安陌忙点点头,拉着顾沉着急道:“对!顾大哥我带你去!”
顾沉感觉到那杯咖啡残留在后背上的液体已经凉了,但皮肤上还是感觉火辣辣的疼痛,痛倒是能忍,但是这衣服却一定要换一件了,于是便点点头,看着安陌,道:“那好,小陌陪我去吧,H市我不太熟,不知道哪里有药店。”
安陌点头答应,觉得自己义不容辞。
顾沉拉着安陌向外走,路言曦在后面还追着问:“你们以前真认识啊?”
沈伊祁拉住他不让他继续丢人,路言曦依旧怨念深重不停碎碎念。
顾沉和安陌走到停车场,便看见自己的保时捷Panamera Turbo和另一辆眼熟的宝马——路言曦的爱车间夹着一辆半旧的折叠型的单车,安陌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额前的碎发,“顾大哥,这是我的自行车。”
顾沉笑了,“这是能折叠的吧,把它折起来放到后座好吗?”
安陌“哦”一声赶紧动手,顾沉却已经先他一步动手了。
安陌愣了一下,然后微微地笑了起来。
车里冷气开得正好,安陌乖乖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见转弯之类的就出声告诉顾沉怎么走。
“小陌今年十七了吧?”顾沉等着红灯,突然想起来似的问道。
“嗯,今年十七。”安陌回答,“顾大哥今年是二十五岁?”
顾沉笑着点点头,小家伙还记得挺清楚的啊,“今年该要高三了吧。”
“九月份开学就高三了。”
红灯亮了,顾沉发动车子继续开,貌似不经意地开口问:“你是选了文科还是理科?”
“文科。我的数学不是太好。”说话间,安陌看见了一间药店,忙叫顾沉停车,“顾大哥,外面很热,你留在这里就好了,我去买。”没等顾沉答话就开了车门一溜烟地跑进药店里去了。
这是一间很有口碑的大型连锁药店,安陌问了一下营业员,想到顾沉是为自己烫伤的,不好意思拿中等货去给人家,看见最好的那种烫伤膏小拇指大小一管就要200多,稍犹豫了一下,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买了药膏之后,只剩下十块钱了。
正好是将近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的天气,安陌只跑了这么一小段距离还是出了一身汗。坐回车里,顾沉随手抽了一张湿纸巾给他擦汗,少年的五官舒展漂亮,给人一种清和清新的感觉,虽说是好看秀美,却并不女气。
安陌随意地让顾沉擦了两下,便把手中的烫伤膏扬了扬,“顾大哥你转过去,我给你擦药。”
顾沉完全不能拒绝的背过了身,烫伤的地方在肩背中间的地方,衬衫下摆撩不到,索性直接脱了,安陌拧开药膏将药挤了一点出来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买棉签,“顾大哥,我忘了买棉签了,我直接用手给你抹开了?”
得到顾沉的同意后,安陌又抽了一张湿纸巾将自己的手擦干净,绿色的药膏在指腹上一片清凉的感觉。
因为看不到,所以触感就格外的明显,药膏在肌肤上蔓延起一片冰凉舒适的感觉,少年温热的指腹有时候会直接蹭到他背上的皮肤,仅仅是这样小的碰触都让他感觉到一阵阵悸动。
安陌涂完药膏,在伤口处吹了一口气,少年的气息让顾沉的背一僵,回过头来看见的却是安陌非常自然的用刚刚用过的纸巾擦干净指腹上残留下来的药膏,完全无关风月。
安陌见顾沉转过身来了,将手中的药膏给他,笑得眉眼弯弯,“顾大哥,药膏要记得擦。”
“好,我会记得的。”顾沉笑着接过药膏直接塞进了裤子袋里,看了一眼有着咖啡渍的衬衫,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了上去,启动车子,继续开,“离这里近一点的百货公司怎么去?”
安陌忆起旧时的短暂相处,知道顾沉有一点洁癖,指了指路,“嗯,前面第二个红绿灯左拐一会儿就到了。”
顾沉载着安陌几分钟后到了玉安大厦。
大厦一层的男装店里,安陌百无聊懒的坐在白色的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上面是这个起源于英国的男装品牌对今年的时尚走向和经典观念。虽然他是H市本地人,但却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玉安大厦一楼,除了珠宝化妆品的专柜外,还有一排的奢侈品店。这些东西他都买不起,他穿的衣服鞋子都是一些普通运动品牌,一百多一点一件的衣服、鞋子穿好几年。
“小陌!”一个兴奋的声音在耳边炸起。
诶?安陌惊讶地抬起头,这里还有人认识他吗?
傅舒阳兴冲冲地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拍了他一肩膀,歪过头看他,“你怎么在这儿?”
傅舒阳是安陌的好朋友,两人现在是高中同学,但交情要一直从很小的时候说起了,在傅舒阳爸爸还没有发迹前,他们是一起住在一片居民宅的。
“我陪别人过来的,你呢?买衣服啊?”安陌见到傅舒阳也很好奇,虽然现在傅舒阳家很有钱了,但是傅叔叔一直对他教育严苛,穿的用的从来不夸张大牌。
傅舒阳叹气,“我妈啊,我生日不快到了吗,她非得给我办个什么舞会,压着我来这儿买礼服,结果她自己逛得挺开心,打发我一个人来。”
安陌笑,傅家伯母不是虚荣的人,她只是喜欢看电视剧——偶像剧。
顾沉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两个少年并排坐在白色沙发上,一个歪着头把下巴顶在另一个的肩膀上,两个人都笑得开心。
“小陌。”
安陌抬起头看见顾沉出来了,就推了一把还腻着他的傅舒阳,“顾大哥,好了?”
顾沉笑着点点头,暗黑气场全开,看向傅舒阳也友好地笑了笑。
傅舒阳在安陌面前虽然还是泼皮无赖的样子,但是面对别人从来都是从容有礼,沉稳周全的,“你好。”对方没有报姓名,他自然也不会上赶着。
“顾大哥,他叫傅舒阳,是我朋友。”安陌替两人介绍,“这是我小时候认识的顾大哥。”
两人都正式打了个招呼。
顾沉上前一步揽了安陌的肩膀,“很久没见到你了,一会儿陪我吃个晚饭?小陌的朋友一起?”
傅舒阳还没说什么,安陌先摇了摇头,“不行,我得回家,我没跟奶奶说过。”
顾沉想了一下,“打个电话给奶奶说一下不行么?我们很久没见了。”
安陌想到很多年前的事,确实是很久没见到顾大哥了,这次遇见实在是很难得,于是还是开心地点了点头,“那顾大哥手机借我用一下。”
“阳阳,衣服挑好了吗?”这时,傅舒阳的妈妈也走了进来,看着手臂上挂的几个袋子就知道斩获颇丰,“小陌也在啊。”看到安陌,傅妈妈笑容立马慈爱了好几倍,“正好,阿姨给你也买一件。”
安陌笑着摇头,“不用了,阿姨,我衣服够穿的。”
傅妈妈瞪他,“你听话,还以为阿姨不知道啊,你身上的还是前年买的!”
安陌还是笑着拒绝,“阿姨,你知道,奶奶不喜欢的。”
听到这个,傅妈妈叹了口气,“唉,安奶奶也是个倔的!小陌你劝着她一点,那回头阿姨回头买点东西给你奶奶,让阳阳带给你。可不许不要了,啊。”
安陌点点头,知道傅妈妈实在是个热心人,奶奶虽然不许他拿人家的东西,但是对于这家从前的多年邻居,自然知道他们的心意其实再真诚不过,所以一些吃食倒也不会拒绝。
最后傅妈妈还想带着安陌去吃顿饭的,不过安陌推辞了,“我和顾大哥一起吃饭,谢谢阿姨。”
傅妈妈见到顾沉很诧异,这个顾沉看起来完全是已经事业有成的社会精英,小陌是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搭上关系的呢?
顾沉看着傅妈妈的神情,便猜出了她的疑惑,礼貌地微笑道:“阿姨您好。我叫顾沉。我和小陌是在七年前S市认识的,那个时候他帮了我很大的一个忙。”
“啊。是这样”傅妈妈想起来了,小陌十岁那年暑假,街坊中有个在S市打工的回来,说在S市看见了小陌的妈妈,当时大家只是随便说了说,没想到小陌居然就在一边的小杂货店里买盐听见了,当晚安奶奶发现小陌不见了,央着大家到处去找了也没找见,后来还是杂货店老板想起来说小陌是不是去找他妈妈了,安奶奶着急,她让孙子来买盐,因为一时没有零钱,直接给了他一张一百元,结果,他连车费也有了。
当时几个嘴碎的邻居都难为情了,那个在S市工作的小伙子主动说去S市找人,结果找了十几天才找回来,当时小陌就提过有个顾大哥一直在照顾他之类的,现在想来,这个顾沉就是那个顾大哥了吧。
傅舒阳见他老妈倒像是认识这个顾沉似的,不由好奇,“妈,你认识这位顾先生啊。”
“哦,小陌当初不是走失了吗,就是这位顾先生帮忙照顾着的。”
“什么?!”傅舒阳吃惊,“小陌走失过,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你十一岁那年去外婆家过暑假的时候。”傅妈妈拍了他一下,“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顾沉看了看表,微笑着说,“那我先带小陌走了,有机会请二位一起。”
“不用,不用。”傅妈妈笑得很慈爱,“去吧。”
直到顾沉带着安陌走远了,傅舒阳问他妈,“妈,小陌当初为什么会走失啊?”
“唉关你什么事啊!”
“妈,说说吧,小陌是我哥们儿啊!”
顾沉低下头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少年,白色的T-shirt和浅蓝色的牛仔裤的确能看出洗过很多遍的痕迹,干净,但是也很旧了,心中忽然泛起怜惜,他想起多年前,那个拉着自己的手,哭着说“为什么妈妈不要小陌”的孩子,委屈地让人心疼。这些年来,他每个月都会开车来H市几趟,虽说是和路言曦、沈伊祁两个朋友见面,但更多的时候,他在H市的街道上转着,更多的是希望能再从车窗里见到当年的那个孩子,看他长成什么样了,日子过得好不好。
认识他的人,包括路、沈两位多年的至交好友,都认为他是一个淡漠决断的人,不是说无情,只是他们相信,亲情也好友情也好爱情也好,这个人绝对不会在感情上缱绻。但是没有人他一直怀抱着那样温柔的心情,等待了很多年。
而此刻,他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