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城外日光满倾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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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蓝的天澄净如洗，陡峭的山壁气势直冲云霄。
山道上静悄悄地，渐渐地出现了一个人影，声调软糯糯地很没有杀伤力：“还轻啊，这条路太难走了，少爷走得艰难，你让我摸摸，本少爷就有力量了。”
一个女子跟在他身后，声音平板无波：“要摸就摸自己。”
两个人在崎岖的山地里如履平地，健步如飞的情形犹如鬼魅。
那人还待说什么，还轻及时打断他：“少爷，你再啰嗦伏公子一定死翘翘了。”
少年闭嘴叹气，这个丫鬟一如既往地很没有情趣啊。
他收起脸上的戏谑，身边郁郁葱葱急速掠过，奔跑中思绪飘远，你能想象演戏演到一半被正牌抓包的郁闷么？天知道他瞧见那位宫主大人时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可恨的事，那位正牌居然用蛮力，他心有余悸地摸摸后脑勺，而且，下手……还相当的狠。
若不是还轻及时找到他，他大概要身葬深山野兽。
他甩甩头，赫连家族那一家子妖孽，一个两个都行为古怪，不按常理出牌。
说起来，那人不杀他，倒是叫他十分不解，像是抱着猫戏老鼠的戏谑心态，他想着想着脸色难看起来，如果这样，那他们设的这场计，从头到尾都在那人的眼皮底下，伏安雪……他眼中不免露出担忧的情绪。
一路前行中，渐渐能闻到远处飘来的火药味，颜行之蹙眉，心头涌起的忧虑越来越重，沉声命令道：“快些！”
还轻沉默地跟上他加快的步伐。
火药味越来越重，还轻渐渐停下脚步，眸子里染上惊愕之色。
饶是颜行之如何淡定泰然，此刻也气得面色发青，嘴里翻来覆去地骂：“一群疯子，一群疯子，一群疯子……”
漫天遍野的惨象，残肢断臂铺满了山野，血流成河，原先的苍莽青山已然成了人间修罗地狱，这到底死了多少人？不对，关键是——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颜行之狠狠骂了一通还不解气，一脚踹倒了一棵横在他面前的青树，重重喘息几下方才冷冷一笑道：“真是好大的手笔。”
还轻忍了又忍，到底见不得他受半点苦，道：“少爷，你的脚不痛么？
颜行之：“……”
一炷香后，颜行之主仆转遍了十里范围内的山野，他们一寸一寸检查下来，未曾见到一个活人，神色越来越震惊，脸色越来越差，重点在于所死之人的身份，居然包含了江湖各大势力的主干力量和传承弟子。
他当然知道这些势力为何聚在此地，惊讶的是这些人居然全死了，而且死的方式，实在……太过蹊跷。
伏安雪到底在想什么？
颜行之眯眯眼，凝神望了望头顶的烈阳，烦躁地想，老天爷到底几时才会舍得下雨？
还有，他恼火地吼道：“那些江湖势力的脑子全都被屎糊了么？这么明显的陷阱居然傻乎乎地往里跳！”
一想到平静了七年的江湖又要乱成一锅粥，他烦得又要踹树，猛然记起身后那个女人一炷香前的关心之语，满腔怒火顿时泄了个尽。
他当年捡她的时候就觉得她不懂风情，过了这么多年真是半点没变。
颜大少爷平生未曾这般失态过，他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金窝银窝里成长，心性修养再如何足，这几日撞见太多秘辛，也刺激得他快要心脏脱落。
“少爷——”是还轻的声音，“还有个活的。”
颜行之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身去，扶起地上苟延残喘的男人，右手贴上其背部，轻声问道：“谁下的手？”
此人正是来扇灵县里那一拨御剑城弟子周烨，他口里溢出大口鲜血，断断续续道：“我是……御剑城,外城……二弟子周烨，城主三日前收到消息……”颜行之心下沉吟，三日前？那时他刚至御剑城。
周烨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
颜行之摊开一看，神色未缓和半分，他运足真气支撑周烨残余的生命：“城主有说什么？”
“城主说，咳……所有人……都该还债了”他咳嗽几声，突然睁大了眼，待看清颜行之的脸，眸光里爆发出刻骨的怨毒，“是你，是你——” 回光返照间突生神力攥紧了颜行之的左手臂，指甲生生掐进肉里，颜行之痛得眉头微皱。
还轻果断地一石头将人砸了个头破血流，一命呜呼。
颜行之十分无语：“还轻你太暴力了。”
还轻只抓过他的左手，从怀里摸出伤药，道：“少爷你受伤了。”
颜行之望着轻轻涂抹伤口的还轻，不再多言。
还轻收好瓶罐，见他仍旧沉默，试探道：“少爷？”
颜行之摇摇头，递过纸条，抚额叹气：“事情大条了。”
“大概会有很多的人去找我爹的麻烦。”
浸染了鲜血的纸条上，画了一个鲜明的金色半月图形，再无其他，众所周知，金色半月……是赫连家族的族徽。
整件事情看起来非常简单，无非是为七年前赫连家族的灭门惨案，向全江湖进行的一次疯狂复仇。
可是，他们，真的只是想为七年前赫连家报仇，还是……为报仇纯粹的不想活了，才会不留退路。
颜行之站起身来，面上终于露出忧色，绵延的青山掩盖住了一切，伏安雪，你是否，也是这般想的？
烈阳汩汩蒸腾，夏蝉扯着嗓子叫，主仆俩沿途疾行，近百里的路程，走得脚酸腰麻。
颜行之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他是扇灵县名正言顺的父母官，自认侦寻探案颇有一手。
甭管那几人藏在何处，总会留下蛛丝马迹，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快掘地三尺了——
颜行之咬牙，不是他眼太瞎就是他们本事太足直接人间蒸发了。当然，颜大少爷自不会认为自己眼瞎，故艰苦的寻人之旅尚在继续。
还轻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任劳任怨。
颜行之见她额上渗出细汗，起了怜惜之心，叹了口气道：“休息一会吧。”
还轻依言停下，道：“少爷你累了么？”
颜行之：“……”怜惜什么的全都是错觉！
颜行之沉默良久，思绪飘远，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邪乎劲儿，只摸不准古怪在哪里，他看了眼安安静静的丫鬟，挑了块青石悠悠然坐下，道：“还轻，旁观者清，帮少爷我理理思路，我说，你听。”
“种种迹象表明，神秘人就是现任紫御宫暗之主，零。”颜行之微微一笑，“三大世家是云家，韩家，即墨家，这点毋庸置疑。不过，天下六大门派，另外两大门派到底是哪两家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他慢吞吞地瞟了还轻一眼，“还轻觉得如何？”
还轻干脆道：“御剑城和唐门。”
颜行之挑眉道：“为何是唐门？”
还轻面无表情道：“刺激。”
颜行之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半响才停下来，喘息一会，道：“的确很像唐诀那个老匹夫的作风。”
“不过，这个还轻你只猜对了一半，第二个门派是御剑城没错，第三个门派却不是唐门，而是药师谷，若不是赫连堡当年实在太过分，想来药师谷谷主也不会淌进这趟回水。”
“还有，我从来不认为仅凭两大门派就可灭了赫连家族。”
“少爷是说，还有人参与进来。”
“谁知道呢，或许某某家某某子弟一时心血来潮压了些赌注在里面。”这件事三大世家和两大门派是明面上的力量，而暗中，赫连世家是块香馍馍，这天底下的水这么混，谁知道伸了多少只手进来。
“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太少，伏安雪和赫连家后人弄出这么个惊天案子，设了一个这么大的局，大约是想调查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当年的事……”他皱皱眉，对自己说出来的话却没什么大的自信。
随着事情一步步发展，他越来越摸不透这个好友的行事目的。
“说实话，零来自赫连家内部，我想当时的武林前辈对这点也昭然若雪。”
“不过，我最好奇的是，零为何要联合外人毁掉赫连世家。提到这点我不得不感慨他的保密措施做得非常好啊，前人后人，包括我，居然都没查出半点风声。”
“不过他越是这样藏着掖着，我就越想知道。真好奇啊——”他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
还轻很想提醒少爷，他现在的表情真的是……与大街小巷的三姑六婆说三道四时如出一辙。
见颜行之独自说得高兴，还轻张了张嘴，忍不住提醒道：“少爷，您说了一大堆，没一点实用性。”对救出伏公子他们一点帮助都没有。
颜行之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愁眉苦眼道：“少爷我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哪能对一切了如指掌。”
他们消失得太干净，难不成还钻进地底去了么？他作为商贾世家即墨家族传人，是天下人的财神爷是没错，但财神爷又不带兼职的，总不能当土地爷使唤。
等等，地底……颜行之扶树起身，笑眯眯道：“老鼠的儿子果然会打洞。”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城外日光满倾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