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菩提》星纪微澜

8、第 8 章

　　无月，急风，密林深处。
　　“准备好了吗？”青觉与许迎曦并肩而战，侧过头看着她，问道。
　　深深呼吸了几口气，许迎曦闭上眼睛，暗暗给自己打气：“许迎曦，你可以的，加油！”。
　　“准备……等一下！”
　　青觉原本要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无忧，七叶和阿木都向许迎曦投来一个白眼。
　　“真是的，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到底好了没？”阿木最为激动，刚刚因为许迎曦的犹豫，他差点就收不住去势，一头栽在地上。
　　“好了！好了！”许迎曦吐舌，朝众人抱歉地笑笑。
　　其实也怪不得许迎曦反复无常。
　　昨天许迎曦刚刚决定要为了青觉努力成为他心目中的千忆。结果今天晚上自己就被连哄带骗外加“武力威胁”，硬是被他们几个拽到这一片阴森的树林中，说是要从现在开始锻炼许迎曦，开发她沉睡的灵力。
　　“灵力？我真的有吗？”许迎曦不敢高估自己。不管怎么看，自己都不像是会什么法术的人。
　　要是哪天自己真的变成那样子了，许迎曦不确定能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胡思乱想着，许迎曦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这片树林位于郊区，占地广大又远离交通要道，平常根本没人涉足，连个脚印都找不到。
　　更别说现在大晚上的，又黑又冷，还要站在一片及腰的野草丛中，忍受蚊虫鼠蚁的骚扰，然后提心吊胆不知道接下去要干什么。
　　这哪是正常的人该干的事！
　　许迎曦这样抱怨的时候，又受到了阿木无情的嘲笑。
　　“你本来就不是正常人，严格说起来，我们都应该是……”阿木故意拖长音，成功吸引了其他几个人的注意，“我们都是植……物……人……”
　　许迎曦吃惊得差点没有把眼珠子掉出来。谁会说自己是植物人？还这样洋洋自得？果然这一个个的都是奇葩！
　　而且还是奇葩中的奇葩！
　　“本来就是啊！”阿木还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我们其实都是神木，神木就是植物啊。可是现在我们是人，所以综上所述我们都是植物人。”
　　“该死的阿木，你才是植物人！”无忧大叫着就要举手去打阿木。
　　可想而知，阿木的这句话惹恼了无忧。
　　无忧瞪着眼睛要阿木向她道歉。阿木也不甘示弱，同样瞪着无忧。两个人就像这样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步。
　　怎么说无忧也在人类世界呆了很久，“植物人”这三个字可不是什么好话。
　　也就只有阿木这样的脑袋，才会觉得自己是植物人。
　　原本许迎曦的担心害怕忽然被阿木的奇怪言论给搅得无影无踪。许迎曦反而觉得这样子的斗嘴和瞪眼也很有趣。
　　“嘘，安静！”
　　青觉忽然警惕地看着前方，伸出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大家安静。
　　阿木和无忧知道有情况，也不再开玩笑，一下子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大家都做好了准备，只有许迎曦不知所措，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摆。
　　许迎曦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是站在青觉身边？还是躲在他的身后？还是赶紧掉头逃跑？
　　偷瞄一眼全神贯注的青觉，许迎曦没好意思打扰他。
　　自己这个拖油瓶，就应该有拖油瓶的自觉。许迎曦暗暗告诉自己。
　　“跟紧我，别担心！”
　　青觉的话在许迎曦的耳边响起，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般。
　　“恩。”许迎曦偷偷一笑，又往青觉身边靠了靠。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有青觉在身边，许迎曦总是会觉得安心。
　　“来了！大家注意！”
　　青觉率先察觉到异常，出声提醒众人小心。
　　“什么来了？”
　　许迎曦完全不知道青觉说什么来了，她使劲睁大眼睛，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树还是树，草还是草，周围还是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
　　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是许迎曦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就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之后发出的那种怪味。
　　“集中注意力，将你的全部力量集中到你的双眼。”青觉慢慢引导着许迎曦“创瞳”。那是激发一种类似于第三只眼睛的特殊存在，能帮助许迎曦看见平常看不见的东西。
　　“好，慢慢地闭上眼睛。”跟随着青觉的指令，许迎曦闭上了眼睛。隔着眼皮，许迎曦感觉到青觉的手指在她的眼睛上来回移动，似乎自己的眼前出现了点点金光。
　　“好，睁开吧！”
　　一睁开眼睛，许迎曦吓得后退一步，却被青觉的双手扣住手腕和肩膀，不让她转过身去。
　　“想成为千忆，你就必须习惯你眼里的这个世界。”
　　青觉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一下子让许迎曦想起了自己的决定。
　　是的，既然自己已经选择成为千忆，那么她就不能逃避了。
　　因为青觉的千忆，不是个胆小如鼠的人。
　　许迎曦艰难地咽了几口唾沫，向前迈出一大步。
　　和青觉并肩而立，许迎曦就不那么害怕了。
　　许迎曦的眼前是个异常斑斓的世界。她不曾想过，原来黑夜之中也能有这样美得令人窒息的景色。只见在一片白色的若有若无的雾气之中，一个个精灵或坐或站，或躺在树叶之间，或隐于草丛之中，全都惬意地享受着不受打扰的悠闲和自在。
　　可是在这一片神奇的世界中，两个长相丑陋的说不出是什么的东西的东西正在肆意吸收着树林中的灵气。
　　两个怪物所到之处，大片的植物瞬间枯萎，精灵们纷纷失去了生气。
　　“这两个的本体是贪吃树，以吞噬其他植物的生命原力为生。他们从早吃到晚，一刻也不停歇，直到毁了一片树林之后，他们才会离开去寻找下一片树林。”
　　青觉在许迎曦耳边小声地解释，却清楚地听见了许迎曦吞口水的声音，还有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别怕，贪吃树的攻击力不高。再加上有我们在身边，一定会没事的。”
　　青觉本来就打算要带许迎曦提前熟悉熟悉状况，才特地挑了这么个地方，当做是许迎曦的首次培训。
　　“记住我教你的！”
　　一听这话，许迎曦大感不妙。
　　果然，青觉忽然从她身边离开，和无忧、七叶、阿木退到许迎曦身后，形成半圆包围之势，将许迎曦围在中间。
　　“记住，他们的弱点在那些触须上。”
　　青觉最后提醒许迎曦，随后连同身边的几个人结成能量环，确保许迎曦不会受到生命威胁。
　　眼前的怪物身上长满了长短不一的触须，就像是超级变异的八爪鱼一样，触须又长又多，只要缠住周围的树，这些树的树灵就会被吸干，成为枯木。
　　怪物注意到了从青觉他们几个身上所散发的纯粹自然的树灵，便撇下周围的树，急急地往青觉的方向扑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是现在！使出落萧诀！”
　　根据青觉的指示，许迎曦的脑中迅速出现口诀，她一边捻起兰花指结成“落萧印”，一边口中大喊道：“落萧无边，破！”
　　许迎曦的气势十足，可是这出手的威力却小的可怜。“落萧印”在她手中只是像火星一样亮了一下，根本就没有对贪吃树造成任何的伤害。反倒是许迎曦自己因为她紧张了，差点就被触须缠住了。
　　青觉飞快地抱着许迎曦就地一滚，堪堪躲过横扫而来的触须。
　　许迎曦的脸被地上的碎石划破了，脸上火辣辣的。
　　“别着急，静下心来！”
　　青觉赶紧安抚许迎曦，一边出手阻止贪吃树的步步紧逼。
　　“不要怀疑你自己，就像是我教你的一样。”
　　青觉将许迎曦从地上扶起来，从许迎曦的背后环抱住她，握住她的双手说：“用心感受我的双手，让你的全部感官全都放在手上。”
　　许迎曦闭着眼睛，任由青觉握着她的手，挽出一个连贯的“落萧印”来。没有半点杂念，也没有恐惧和害怕，许迎曦就像是入定一般，任由自己的身心随着青觉而动。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落萧印”在空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直接击打在贪吃树的触须上。
　　“耶！打中了！”许迎曦高兴地跳起来，头顶却狠狠地撞在青觉的下巴上。
　　“唔，好痛！”许迎曦捂着脑袋急忙转过身，看见青觉的脸上也是一样的表情。
　　许迎曦连忙伸出手摸了摸青觉的下巴，一边说着“对不起”，丝毫不曾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简直是太近了，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许迎曦脸上一红，正想退开去，却没想到被青觉搂住。
　　“别动！”
　　许迎曦窝在青觉的怀里，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你能做到吗？”
　　头顶之上，青觉问。
　　“能！”
　　许迎曦坚决地点了点头。
　　为了你，我一定能做到！
　　“好，”青觉将许迎曦的身体扳过去，让许迎曦直接面对着贪吃树张牙舞爪的触须，“看见了吗？那个就是你的目标。”
　　顺着青觉的手指，许迎曦顺利地将“落萧印”持于胸前。
　　“随心而动，随意而发。你之所见，就是整个世界。”
　　青觉的呼气声吹起许迎曦耳畔的碎发，吹得她的耳垂痒痒的，浑身上下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
　　“落萧印，破！”
　　一声大喝，双手齐发。
　　贪吃树轰然倒地，扬起一大片尘土。
　　“青觉！我成功了！”
　　许迎曦猛地跳起来反身抱住青觉的脖子，尽情地欢呼着。
　　青觉感受着许迎曦的兴奋，双手轻拍她的背。
　　“祝贺你！千忆！”
　　许迎曦忽然不笑了，转身对围拢过来的几个人说：“好了，我们走吧。”
　　说罢，许迎曦率先气鼓鼓地往前走，甩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青觉沉默地看着许迎曦的背影，内心很复杂。
　　“哎！”阿木蹭到无忧身边，朝无忧努了努嘴说，“什么情况？她又抽什么疯？”
　　刚刚还不是很高兴吗，还狂吃青觉豆腐，怎么一下子生气了？
　　阿木不禁感慨，女人啊女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
　　“走开，想知道自己去问！”无忧还记得阿木说她是植物人，没好气地扔过去这样一句话，也跟着许迎曦走了。
　　“哎……怎么这样……”
　　阿木正想抱怨，却发现七叶和青觉也不睬他，已经走在了前面。
　　“等等我！等等我！”
　　阿木可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就边跑边喊，追了上去。
　　这一夜，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