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花魁大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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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久久不歇，顶着这样的压力，我倏地掀掉帏帽，露出精心装饰的妆容，怀抱古筝步步生莲的上了台。犹记得陈唐李煜妃子窅娘，一曲“金莲舞”凌波微步，妖娆绽放，一袭红衣倾天下，金莲台上影随梦飘散，花开极致荼糜终了。今日，我朝翠将要，为他，绽放最美。
一烈红衣，我睥睨世人；一曲古筝，我冷看红尘。
对着台下良久都回不过神的观众，我慢慢勾唇，渐渐绽放出一朵高洁出尘的微笑，在他们痴迷的眼神中，眉间的红莲灼灼其华，瑰丽夺目。即使为妓，我也要让他、让世人知道，朝翠是一朵真正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绝代红莲........
零星点点中，我轻挑慢捻；连天光辉里，我素手芊芊。轻启唇，低吟唱，溯回婉转，一首《流光飞舞》慢慢流泻而出。我虽不是白蛇，却有白蛇的善良和美貌；我也不是青蛇，却有青蛇的妩媚与妖娆。
我无法超越李师师的舞技，但她也不能挑战我的琴音，今晚我们都要造就绝唱，从此后世间再无人敢舞、敢吟.......
“半冷半暖秋天，熨贴在你身边，静静看着流光飞舞，那风中一片片红叶，惹心中一片绵绵。半醉半醒之间，再忍笑眼千千，就让我像云中飘雪，用冰清轻轻吻人脸，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虽为烟花女子，可我一样洁身自好，淡视俗尘。
“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像柳丝像春风，伴着你过春天，就让你埋首烟波里，放出心中一切狂热，抱一身春雨绵绵！”琴音渐低下去，我心思一转，手下不停，起承回转时，指尖轻轻一划，不着痕迹的转了调，林青霞饰演的东方不败，清冷超然，活得真实自我，洒脱不羁，逍遥自在反而是最奢侈的.......
“红尘多可笑，痴情多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箫音乍起，虽然突然却并不突兀，我抬眸向人群中望去，是他！玉树临风貌芝兰之树姿！心微微一颤，指间便有些略显凌乱，这种心情是常人难以体会的。期盼了良久，等了良久，却在最不经意的瞬间出现，打乱了所有的心防计划，在心尖划下了一层层不设防，磨砺出圆润......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箫音不歇，淡淡流转，呜咽声中仿似在牵引着我的神识和知觉，手指不受控制的翻飞琴弦，这曲似乎不是我在弹，而是他在吟.......
“快乐的悲歌，也是人最终的潇洒。”我眼波横秋，轻眨出最迷人的风情，朦胧中欲语还羞，迷离中潋滟清澈，徐徐对上他一丝激赏几分沉迷的眼光，恍然如梦呵，不知景年几何！小乙，小乙，你终于来了......
箫音慢了，琴音歇了，一曲绝唱终还是了了，这世间留不住的也多是这繁华虚无，空悲叹......
我静默良久，难以在这音中、这情中、这眼神中回过神，直至真诚的掌声阵阵响起，我回过神来，耳边传来阵阵潮水般的喊声“朝翠姑娘”“朝翠姑娘”“朝翠姑娘”.......
我凝眸，人群中花子、乐儿等换了身干净衣衫带了一群人煽动着周围的观众，高呼着我的名字，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却又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脸还是不受控制的阵阵发烫，我缓缓地垂了首.......
众女都被请上台，分两边站好，等待结果。评判已经得出结论，一个40多岁的老者站出来淡淡的一挥手，人群顿时寂静下来。“以舞而论，出彩者唯师师姑娘，顾应为头筹！”他顿了下，人群渐渐起了嗡嗡声，一阵阵交头接耳，似是有多数人对此表示不满。
老者威严的一声咳嗽，严谨的解释道：“刚才两局，众人都已观赏。以诗而论，李师师姑娘与朝翠姑娘不遑多让，然而以舞而论，李师师姑娘实是实至名归！众人均有目睹！”
我淡淡的瞥了人群中正紧紧盯着我的花子一眼，他略一点头，会意一笑，随即高喊道：“不公平！朝翠姑娘琴声动人，还引得箫声相助，足可见姑娘之才，现又观姑娘之貌，实乃倾国倾城！况且姑娘才貌俱佳，与李师师姑娘不相上下！评判应该公平研判！”
我赞许的对他微点头笑笑，花子思维敏捷，心思灵透，也算是个人才！心头浮起一丝淡淡的念头，还未及细想，便被喧闹的人群打断了。
“请评判重新研判！请评判重新研判！”
“师师姑娘”“朝翠姑娘”
“师师姑娘”“朝翠姑娘”........
李师师沉思了会儿，轻轻对老者道：“众人言之有理！朝翠妹妹琴艺高超，师师自愧弗如，若为头筹，实心难安！还请评判细细思量！”于是人群中“师师姑娘”的呼声更高了......
柳涵韵不屑的哼了一声，愤愤道：“下三滥的收买人心，呸！”
我凝了凝眉，捏了捏手帕，没有出声，心思却沉了几沉......
老者无奈的回身与其他评判细细研究了半晌后，继续道：“虽然朝翠姑娘的琴艺不符合赛制，然则琴艺高超，实在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还引得知音箫声相合，故与师师姑娘同为头筹，共为花魁娘子！”
人群中立即响起一阵更响亮的呼声，“师师姑娘”“朝翠姑娘”.........
至此花魁大赛落下帷幕，以“瑥烟楼”李师师，“晚香坊”王朝翠同为花魁，为平魁；“清音坊”宜九儿，“留香醉”云云姑娘，“易红阁”欢儿姑娘同为一代名妓.......
我惯性的去寻，却见他嘴角带着一抹颠倒众生的微笑，说不清是欣慰还是赞赏，他最后看我一眼，转身而去，青衣恣意挥洒，逍遥写意，伟岸磊落一如他给世人的感觉......
我情不自禁动了动，却被一双纤柔巧手止住了。我敛了情绪回首，却是李师师。她闪了闪眼神，轻眨睫毛，淡若秋水，盈盈眼波望定我，“妹妹才智均是姐姐所不能及！姐姐忝为平魁！”
我仔细瞧了瞧她笑容，不见端倪，遂端庄一笑道：“妹妹班门弄斧了！姐姐过于自谦！论舞技，妹妹难及姐姐万分之一，实是投机取巧罢了！”
她轻嗔道：“好了，好了！你我姐妹，便不要在此你谦我让了！你我一见如故，又同是此风流人物，不如义结金兰，互相扶持！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我还未及答话，一旁早已不满的柳涵韵忙插嘴道：“李姑娘高枝儿，咱晚香坊可攀不起！我们翠儿也不过就是弹唱的好听些罢了！不及某些人骚里骚气，舞姿撩人，偏还装出一副清高纯洁的样子！”她一阵夹枪带棒，把李师师好一顿冷嘲热讽，李师师也委实淡定，涵养高，不气不恼更是连话都不答，只把一双妙目瞅着我，略含期待。
我快速的在脑中了权衡了片刻，随即不顾柳涵韵的极力反对，自顾自对着李师师道：“只怕妹妹高攀姐姐！”
她似极喜，二话不说，拉着我迅速下台，将柳涵韵、李缊的愤怒，众人的欢呼抛在脑后，找了无人清净之处，拽我跪下对着天上明月发誓道：“皇天在上，明月为证！我李师师今日与王朝翠义结金兰，情为姐妹！同甘共苦，同福共享！有违此誓，教我李师师身败名裂！”说完，转身催促道：“妹妹，该你了！”
我微哂，敢情这李师师还是行动派？！看她期待的样子，我略放松了警惕，或许她本性纯良吧。说服了自己，我笑笑，有模有样学着起誓道：“皇天在上，明月为证！我王朝翠今日与李师师义结金兰，情为姐妹！同甘共苦，同福共享！有违此誓.......”略停了下，我思索，随即轻轻却坚定道：“有违此誓，教我王朝翠终生不得幸福！”
幸福是我毕生在追求建造的东西，如今李师师轻易就拿走了它，希望师师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重新序了出生年月，李师师虚长王朝翠一岁，为姐。
至此后两人互相来往密切，各自门前趋之若鹜，宝马香车，引得一批批文人墨客争相谄媚，一掷千金，这都是后话不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花魁大赛（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