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嵌》东邪西毒

4、该离开了么？

　　“根据你现在的情况，最好住院观察几天！”医生平淡的口吻中，尽泻了心中因怀疑的不安。
　　“情况……很糟吧！”冰嵌低语道，像是在对自己陈述什么，又像是对医生说的话下的结论。“如果，如果我说……”
　　“什么？！”医生问道，“你能说清楚些吗？”
　　“如果我说”冰嵌抬起头，直逼向医生的眼睛“我是血癌患者，像这样经常昏倒，而且，又出现了流鼻血的情况，是很严重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必须立刻住院接受治疗，因为，病情很可能已迅速恶化了，换句话说，很可能，已经到了晚期。”
　　原来，真的，真的已经很严重了，冰嵌轻轻勾起嘴角，毫无意识的向门口走去。却又在下一秒，被一个声音止住了脚步：你还年轻，我劝你还是尽快来医院接受治疗，生命，可经不起任何的玩笑！
　　“这样也好。”冰嵌径直向外走去，留给医生的是不解的背影。当然，医生也没有听到冰嵌这低低细语。
　　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却安静的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真是不应该来医院的，” 冰嵌对自己说道，“这样一直活在怀疑里，虽然对自己很不公平，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奈吧！”嘴角勾起一个勉强的弧度，却又在下一秒强打起精神，向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温将冰嵌紧紧地裹在一片潮红中，趴在栏杆上，冰嵌贪婪的吮吸着这暖热的气味。“在想什么？”幽幽的声音伴着肩上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冰嵌回过头，“茯苓姐”。
　　“我问你在想什么？别转移话题啊！”茯苓甜甜地笑着，面若花容。
　　“没想什么！”冰嵌微微笑道，“对了，茯苓姐，你和我哥……婚期定了吗？”冰嵌依旧笑着，脸上的光彩却因夕阳的消失而渐渐褪色。
　　“恩，其实，我一直都没想过要这么早嫁人的，小嵌，你知道吗，因为是冰释，我才心甘情愿！”
　　望着茯苓那满溢幸福的脸，冰嵌不由自己：“茯苓姐，你……很爱我哥哥吧？！”
　　代替回答的是无声的点头。冰嵌嘲笑自己，因为这白痴的问题。“茯苓姐，想知道我哥的事吗？”抬起头，悠悠地望向远处的苍穹，火红的却没有温暖的气息。
　　“还记得小时侯，哥最疼我了，因为爸妈总不在，所以他对我特别宠溺！”回想起那个时候，冰嵌无意识地微笑起来。“哥他做饭好难吃，可是为了不挨饿，我必须往肚子里咽，还要骗他说好吃，后来他自己吃了，才发现那简直不是人吃的，他哭了，就因为我很开心的大口大口吃光了所有的饭。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哥哥哭，那时，我大概只有8岁。”
　　茯苓默默地听着，不由得羡慕起有兄弟姐妹的家庭，至少，不会是自己孤独那么久。
　　“哥他心很软的，有麻烦多求他几次，如果能有点泪水，他肯定投降的。
　　“哥他很体贴的，我身体从小就不太好，所以哥他什么事都让着我，即使是自己很重要的，甚至自己很在乎的，他都舍得给我……”冰嵌觉得眼角生生地疼，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喷涌而出了。是啊，哥哥一直都在为我着想，这一次，该换自己为他作些什么了。
　　“还有，他很讨厌甜食；喜欢吃家常菜，尤其是红烧排骨；而且会对花粉过敏；永远只穿一个牌子的衣服；不喜欢女人那种太过浓烈的香水……”声音越来越哽咽，冰嵌转过头，脸上依旧挂者微笑，“茯苓姐，我哥，以后就麻烦你了。”
　　夕阳已经完全坠落，昏暗的光线下，茯苓仿佛看到天使般微笑的脸。“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记住的，我相信，我和你哥，会很幸福的！”
　　冰嵌背过身，“风大，我先进去了，你也要一起吗？”
　　“我，我想在呆会儿，你先进吧！”
　　“好”冰嵌狼狈的逃走，怕，忍不住，让泪水划落。该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是夜，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又仿佛一切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变了模样。
　　冰嵌椅床坐着，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点点的繁星，静谧的好似现在的心情——凉。但却似乎有一份释然。“该放弃了，不是吗？”冰嵌微笑着，“这样也许会是最完美的结局。”站起身，悠悠度步到窗边，吮吸那夜的温度，心中满满的，溢出来，却成了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