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公主》李雪宜

2、快乐的凤凰尾 快乐的凤凰

　　快乐的凤凰尾

　　“可伶可俐呢？这两个小家伙跑到哪里去了，还不快给我滚出来！”吼声从房子里传出来，连周围树上已经习惯了这幢房子吵闹声的小鸟们也吓得扑翅飞了起来。
　　接着，从房子里冲出一个身材和她的音量同样巨大的女人，朝四周张望了一圈，没发再自己快要找的人，便扯起嗓子大叫“可伶可俐——”，这下子，就连最后几只还在打磕睡的小鸟也忍受不住，赶快张翅逃离这块是非之地。
　　“秦妈妈”，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说：“刚才我看到依里来找她们，好象说要去凤凰尾玩呢。”
　　“凤凰尾？什么东西？”
　　“不知道，她们说是秘密，也不知道是哪个破地方，有什么好保密的。”小男生说起来一脸的不服气。
　　“她们最好给我按时回来！”秦妈妈又发现了其他的目标：“还有你们几个，十岁以下的，还不快准备准备，该换衣服的快给我换衣服去，客人马上要来了。你，”一指刚才那个男孩，“诸星星，带几个大一点的帮我找人去！”
　　一边忙一边忍不住嘀咕：“这两个小家伙，本来这次想给她们找个好人家的，也不想想，肯同时收养两个女孩的人家有多难找。还有这个依里，有事没事老跑来捣蛋。”

　　这时候，引起事端的三个人正并排坐在一棵横着的树干上，这棵树本来是依着一座平顶小房子生长的，一根比碗口还粗的支干斜伸到房顶上，三个小女孩就坐在这根树干上，脚点着屋顶，借着树枝的弹力一荡一荡的，无视于进出房子的人奇怪的目光，悠闲自在地荡着秋千。
　　“依里，你说我和可俐长得象不象?”左边的小女孩问道。
　　“不象!”
　　“那为什么别人总是把我们认错?”右边另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问。
　　“因为他们笨啊。”象我依里就从来不会认错，可伶长得秀气一些，而可俐就显得更精干一点，姐妹俩给人的感觉明明就不一样的，小伙伴们都知道，只有那些白痴大人才会认不出来。
　　依里用脚使劲一蹬，树枝突然弹得更高，三个小女孩同时尖笑起来，依里咯咯开心地笑着叫：“怎么样，我发现的地方不错吧，我就喜欢这样一晃一晃的，好刺激哦！”
　　“对啊，我也喜欢，比上次玩学校那棵树还开心呢！”
　　“对哦对哦，而且只有我们三个人，可以一直玩，没有人跟我们抢。”
　　想起学校那棵树，依里就伤心，好不容易在呆板的学校教室旁边发现一棵歪脖子树，依里马上爬上去玩起天然秋千，同学们看到也都冲过来，大伙争先恐后地疯玩得好不开心，结果这场课间盛况被老师发现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大家看到的是只剩下半截子的歪脖子树桩，老师给出的解释是这棵树如果不锯掉的话，会给同学们带来危险。
　　总之，凡是我们觉得快乐的东西大人总是觉得有危险，依里悻悻然得出这样的结论。
　　看到那半截子树桩，依里觉得好象听到它在哭泣：呜——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了——呜——为此依里心情郁闷了好久，直到她在植物园发现了凤凰尾——这棵斜长到一幢小平房顶上的小叶相思树，狭长的叶子，树冠的形状看起来就象张开的凤凰尾巴，对，凤凰尾，就叫这个名字，依里的心情马上好起来，而且她决定，这次决不让太多人知道这个秘密。
　　“喂，你们几个小鬼，你们到底要在上面待到什么时候？”
　　依里三个四顾一望，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男人，正对着她们的方向嚷嚷，这人来了好一会了，一直在附近逛来逛去。
　　“他好象在说我们耶。”
　　“不是，他说的是小鬼，这里又没有小鬼，不用理他。”讨厌的成年人。
　　“好吧，这么说吧，三位尊敬的小姑娘，你们还要在厕所顶上待多久？我实在是撑不住了，但是我又实在是不习惯上厕所的时候有人在我头上又蹦又跳的，特别是公厕，你们看……是不是你们先下来，让我进去方便一下，然后我出来，你们再上去？”
　　厕所？这里是厕所顶？依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对，一定是开玩笑，这个人是在骗我们，大人们一向很喜欢撒谎的。依里一溜烟从屋顶沿树干滑下来，冲到人们平常进出的门口看，门边并没有任何显著的文字，但是用几排颜色不同的鹅卵石拼成了两个不大不小的字母：W.C，依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依里，你不是说植物园是你家的后花园吗？你怎么不清楚……”
　　“我家后花园又不是我家！我怎么知道后花园里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依里理直气壮地硬撑着。天啊，让这件事快点过去，快点过去吧！
　　“天哪，依里，原来这就是你们的凤凰尾呵，天哪，天哪，快笑死我了，居然在厕所上……”是诸星星，还带着他的几个朋友，包括那个最饶舌的朱丽娜，她曾对依里那头乱糟糟的长发发表过十几篇恶毒的言论，依里最不希望的就是这个时候碰到她。
　　“可伶可俐，我有事先走了，886。”大声说完赶快逃离这个丢脸的地方，可伶可俐，对不起，我先走了，你们就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头上吧，反正我听不到，我不会怪你们的。

　　爷爷，对，一定是爷爷，是他把糊涂的基因遗传给我的，他总是丢三拉四的，你要是长期跟一个经常穿着不同颜色袜子出门的老人住在一起，你又能指望自己聪明得到哪里去呢？
　　唉，今天真是倒霉透了，简直没一件事顺心的。先是早上醒来，发现爷爷已经按计划出发去会见一个老朋友了，而昨晚上准备好要拿给朋友的一塑料袋东西放在门边，原来放在门边准备一大早拎出去的一袋垃圾不见了，自从依里10岁以后爷爷就没出去扔过垃圾，这是依里的职责。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幸好爷爷跟依里提过要和朋友会面的那家酒店，依里花了一早上的时间赶到市中心的那家酒店把东西送到正对着一袋打开的垃圾神情尴尬的爷爷手里，然后在中午赶到福利院执行自己的既定计划：把可伶可俐诱拐到凤凰尾，依里打算緾住她们一整个下午，让胖阿姨把她们送到一个陌生家庭的计划彻底破产！
　　是的，这对可爱的双胞胎是一对孤儿。十二年前的一天早上，她们被人发现躺在福利院的门口，刚生下来没多久，身上连一件小衣服也没有，两姐妹共用着一块薄薄的破棉被，被裹得紧紧的，可俐正在使劲地挣扎，而可伶吮吸着小手指睡得正香。也许从那里开始，两姐妹就决定两人决不分开了。
　　至于与依里的相识，是在三年前的某一天，正读三年级的依里班里转来两个新同学，是一对双胞胎喔！从没见过双胞胎的依里有点兴奋过了头，连上课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她们几眼，真是长得好象哦！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依里好奇地朝双胞胎中看起来文气一点的的一个走去，想着是不是该对新同学来个友好的自我介绍，还没等她走到身边，双胞胎中的另一个猛地冲过来，把依里推倒在地上。被突如奇来的袭击弄得莫名奇妙的依里站来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把推倒自己的人也推倒，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两个双胞胎同时加入战团，对依里进行攻击，依里虽然比她们高出小半个头，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呵，再加上女孩子打架，什么扯头发、掐肉都使上了，比男孩子一拳一脚的更为阴险疼痛，防不胜防，向来只和男孩子打架的依里第一次尝到这种阴毒的招数，顿时疼得哇哇大哭，但是哭声中还没忘了用刚学到的招数还手，三个人扭成一团，难分难解，直到老师顺着依里震天的哭声赶到为止。
　　接着三个人被拎到办公室训了足足两个小时，直到放学。在教师的训话中，依里有幸知道了什么叫劣迹斑斑。原来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家伙居然是在别的学校被勒令退学之后才转到这个学校的，真看不出这两个看来来诗文秀气的小姑娘，居然会把老师养的宠物猫的长毛拔光，还会把一包不知是什么东东的臭臭的排泄物放到讲台的下面，如此种种，让依里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想不到，自己在第一天就跟这两个小魔头打了一架。好象也没吃多大亏哦，这下依里连自己也佩服起来了。
　　“爱哭鬼！”这是出校门后可伶给依里下的定论。
　　“我疼了当然要哭。不会哭的才是笨蛋！”依里想和她们做朋友，所以语气并不凶。
　　“我们从来就不哭。”可俐有点看不起这个爱哭的小孩。
　　“喂，报纸上说的哦，哭可以减轻疼痛，还可以延年益寿，总之还有其他好多好多的作用，据说我们女人比男人活得长，就是因为哭的缘故！反正我是小孩，我有哭的权利！”呵呵，自从发现自己特别容易哭之后，依里早就搜集了一大堆关于痛哭有理的资料。
　　“那你继续哭好了，我们走。”
　　“喂，等一下，你们为什么要打我，还没说清楚呢！”依里拦住她们。
　　“因为你要打可伶。”
　　“明明是你先打我的！你讲不讲道理啊！”
　　“你一直斜眼看我们，凶凶的，还朝可伶走过来……”
　　“我哪有！我哪有斜着眼睛看你们！我向来都是这样看人的，我只是想过去认识你们，你就蛮不讲理地冲过来推我！”真是冤枉啊！居然是因为这样奇怪的原因挨打！
　　沉默。
　　“不信你问问其他人，我哪有斜着眼睛看人！”
　　可伶扯扯可俐的袖子，低声说：“她好象真的不是……”
　　“好吧，如果你真的没有恶意，那就对不起了。我们要回家了。”可俐勉强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别急走呵，既然我们打了一架，然后又和好了，那我们就是朋友了，而且是比一般的朋友还要好的好朋友哦！”
　　这是哪一国的理论！
　　“不要走啊，先去我家玩，离这里不远哦，我家很好玩的，没有大人哦！”
　　没有大人？
　　“对啊对啊，还有好多好吃的！”依里继续引诱。
　　……
　　就这样，她们成了好朋友。
　　再后来，她们发现可怜的依里有点小斜视，也就是会不自觉地斜着眼睛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