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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Part 10 ...


  •   收到林邵年出事的信件后,我匆匆赶回了N市。

      沿途没有停下脚步。

      我以为这样回到N市,就可以看到活蹦乱跳的林邵年了,寄给我的那封信也是骗人的。
      可是当我回到N市,在医院里看到的却是插满医疗管子的林邵年。

      我甚至来不及深入思考。林邵年是怎么知道我在哪里?那封信又是谁寄给我的?

      这些问题在我的脑海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盘旋在我脑海里的,一直是万一我见不到林邵年了怎么办。

      重症监护室外,林邵年的妈妈一直陪着。我到的时候,他妈妈已经几个星期都没有合上眼睛睡觉了。看到我来,她一下子扑到在我的怀里,忍不住哭了。

      我边拍打着她的后背,边安慰她,可是说得再多又能怎么样呢。

      透过门上的窗户,我看到在重镇监护室里的林邵年,躺在一大堆仪器中间,毫无生气,好像就是一个机器人一样。

      想起以前在我眼前活蹦乱跳的那个他,我的眼泪就忍不住了。

      林邵年啊,如果有一天,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我都还没有听到你对我说一声对不起,我还没有看到,你离开我之后的悔恨。你怎么能突然就这样跟我开玩笑说,嘿,夏默,也许我要先走一步了。

      他曾经问过我,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我怎么办。当时的我们刚分手,他放寒假我去车站接他,在寒冷的马路上他问了我这一个问题。

      我说,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也许会难过一两年,或者更久都走不出来,然后我一个人好好生活。

      等我说完,他很开心的对我说,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

      本来那就是一个玩笑,可是现在,它却真真切切的摆在了我的面前。

      林邵年的母亲告诉我,林邵年喝醉了酒,迷迷糊糊的把车开进了湖里。等到被人发现救上来时,意识已经不太清楚。等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还没来得及救治,她在林邵年身边模模糊糊的听到我的名字,还口齿不轻的念着一个地址。

      她拼命的喊着林邵年的名字,耳朵紧紧靠在他的嘴边让他再说几遍。最后终于知道了我的地址,写信给我的也是她。

      那个时候,我和林邵年已经分手将近五年。

      我不知道他喊我名字的时候,是不是想的真的是我。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爱呢,还是只是想在自己睡着前,对我说一声对不起。

      我只知道,那个时候他已经有了女朋友,我只知道那个人叫夏馨馨。

      后来,我陪着林邵年的母亲,在他的病房外整整担心了两个礼拜。

      两个礼拜后,他的病情终于好转。

      医生说,由于脑部受到了冲撞。在水里的时间太长,又喝了那么多酒,他需要更长的时间恢复意识。在恢复的过程中,他不会醒来,醒来后记忆力也会大幅度的下降。虽然生命是包住了,但是情况很不乐观,需要我们随时做好他可能醒不来的准备。

      我跟他母亲虽然舒了一口气,但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林邵年可能永远醒不来,这个打击对我,对他母亲来说都太大。好不容易安下的心,又被狠狠的提了起来。

      我只有日夜的守着他,和他说话,讲一些我们以前在一起的事,埋怨他总爱吓唬我。期盼着有一天,他突然就会醒来,对我们每一个人都笑一笑说,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林邵年的母亲很久以前就认识我了,因为读高中的时候林邵年总爱带着我去他外婆家,那个时候他的父母已经离婚,但她对我很好,就像我是她的亲儿子一样。

      在医院陪守着林邵年的时候,我常常在林邵年的病床边对她说,阿姨,要是林邵年醒不来,我就当你儿子吧。

      林邵年的母亲每次听到这句话,总是责备我说傻孩子,爱说胡话。

      我知道她一直相信林邵年会醒过来。她说我说胡话,可是每次都会紧紧的把我的手握在手心。

      那些天我都每天给林邵年擦脸,擦身体,擦脚,等到全身都清理干净的时候,就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跟他讲话。

      讲一些有的没的,有时候没话可讲,我就那么握着他的手坐在他身边整整一天。

      他的睡颜很安详,像是在做一个漫长的梦。

      我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始终没有疲倦。倒是他母亲心疼的对我提过让我回去休息,可是我没答应,我要在林邵年身边每一天,直到他醒来。如果他醒不来,那么我守他到永远。

      身体和心理,从未如此担惊受怕过。

      夜里,每当医院楼下传来救护车的声音,我都会从梦中惊醒。起来看看林邵年,是否和往常一样,才会安心再次入睡。但每每这个时候,我总是闭着眼睛,却醒着直到天明。

      林邵年的母亲知道我喜欢他。

      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无意中她看到过我给林邵年写的信。我们的事情她都知道,包括我和林邵年分手。

      在医院期间,她总会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夏默,你恨邵年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如果没有爱,我哪里来得恨,更何况我的爱远远大于恨。

      她劝我,早点找个好姑娘,不要浪费在林邵年的身上。

      我知道,这是每一个母亲想要保护自己孩子的本能,她也想自己的孩子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尽管她把林邵年说得那么不值,但我知道她爱林邵年,她也心疼我。

      林邵年已经不要我了,他有女朋友了,而我现在又算在做什么呢。

      夏馨馨从没来过一趟医院,其实不止是夏馨馨,很多林邵年的朋友都不知道林邵年出了那么大的事。

      我和林邵年的母亲并没有将这些事告诉其他人,除了家里的亲戚朋友,所以夏馨馨并不知道。

      她和林邵年是大学同学,家在外地。大学毕业后夏馨馨不肯和林邵年回来,而林邵年也不愿意去夏馨馨的家乡,于是两个人就成了异地恋。除了电话网络的交流之外,两人并无实质性的方式交流感情。

      后来林邵年出事了,她并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林邵年的电话已经不见了,所以我看不到夏馨馨是否来过电话或短信,我也不知道夏馨馨的联系方式,想告诉她都难。

      大学毕业了,很多大学里的好友同窗都飞到了各地,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业,彼此的联系实在太少。

      在照顾林邵年的时候,我并没有闲下来。

      林邵年的母亲给我介绍了一份家教的兼职,就这样我白天照顾完林邵年,去给人家高中生补课,晚上再回到医院照顾他。

      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我也问过林邵年的母亲说,阿姨,你恨过我吗?就像她问我恨不恨林邵年一样。

      她看着我的眼睛说,不恨,只要林邵年和我都能过的好。

      有一天我跟她说,阿姨,有一天如果林邵年快要醒了,我就离开了。

      她惊讶的看着我,说不出话来,随后便一个人坐到角落埋头哭了。

      六个月,我整整在医院守着林邵年六个月。

      有天晚上,林邵年的小手指动了一下,我立刻从睡梦中惊醒,握着他的手跟他说话。到第二天早上的七点,他的小手指又动了一下,我兴奋的顾不上疲惫,马上跑出去喊医生。

      接下去,医生又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检查的结果显示,林邵年的大脑开始复苏。当医生向我和林邵年的母亲报告这个好消息时,我终于舒了一口气。

      但我高兴不起来,因为林邵年要醒了,我也该走了。

      早就说过的话,应该守信用。

      医生说,林邵年最快两周醒过来,最慢一个月醒过来。这也意味着我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和林邵年呆在一起了。

      我辞去了家教的工作,专心在医院里陪林邵年度过最后一段时间。我还是每天例行帮林邵年做日常的护理,但是慢慢的我开始很少跟他说话了。

      我怕他有了意识,就辨别出了我的声音,我知道他可能并不希望我在他身边。

      很多时候,我都是默默的坐在床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他身体的活动越来越明显,手指经常会不经意的动。我看在眼里,既欢喜又难过。

      只要林邵年能醒过来,我离开的难过又算什么呢。

      我偷偷的上了林邵年的□□,给夏馨馨留了言,把医院的地址告诉了她。

      一打开他的□□界面,显示的很多都是一些好友兄弟的留言,而这里面最多的是夏馨馨的,她几乎每天都会给林邵年留很多条留言。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你怎么都不理我了。

      按下发送键,我就关了电脑。

      当屏幕黑掉的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我的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灰。

      没有色彩,只有忘不掉边的黑。

      我想我还是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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