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卤面》鱼粽子

8、第八章：当他遇到他

　　正午太阳正毒，幸好几排门面店都做了遮阳的准备，屋檐上罩了一层黑色的布，他走在阴影下也不似那般的热。他乱无目的走了一会，一抬头便看到了玻璃门内的柯青飞，恰好那人正端着托盘给客人送打卤面。两人四目相对，袁轻一愣，柯青飞露齿一笑，小虎牙是隔着玻璃门都挡不住的闪亮。
　　柯青飞将托盘置于胸前，朝袁轻招了招手。袁轻微一思索，便推门而入。店内比外面凉爽多了，他仍挑了靠窗的位置，手支着额头，半靠在玻璃上。
　　此时不是饭点，又恰逢放假，店里稀稀拉拉几个客人。柯青飞便叮嘱了后厨几句，走到袁轻对面坐下。
　　他刚喝了啤酒，在太阳底下走了一会，便不大舒服，眼下坐在店里，便有点犯困。柯青飞看他懒洋洋的样子，戏谑道“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刚喝了酒有点晕。”
　　“酒量不好？”
　　“也不是，天太热，怕是有点中暑，歇一会就好。”
　　袁轻怕热的厉害，白皙的一张脸涨红的厉害，也不知是酒劲上头亦或是暑气蒸的。柯青飞细看，额头上竟出了汗珠，他这店内才二十多度，决不会出汗，袁轻怕是有点中暑了。店内倒是有凉饮，却上了冻，他便想着去前排小吃铺那买杯绿豆粥给他解解暑气。
　　这般想着，便向后厨道大声道“陈超，我有事出去一下，店里你帮着照看，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后厨一个小年青推开门，半探出身子，稳了稳厨师帽应道“知道了，早去早回，顺便给我带个炸鸡排，我饿了。”
　　柯青飞笑道“烧烤夫妻两还没来呢，饿了吃打卤面。”
　　陈超嬉笑道“小柯哥，我今早已经吃了两碗了，连你那碗也吃了，你忍心让我再吃。”
　　“就你贪嘴，一会给你带份土豆炒年糕。我知道，你别急，多放辣是吧。容易上火，还吃辣”
　　陈超得到保证，喜笑颜开，打了个敬礼的手势，正色道“柯老板，早去早回，陈超在这等着你来喂食。”
　　袁轻微眯着眼看着他们斗嘴，觉得平和的很，竟有点昏昏欲睡。恍惚间感到脖子一歪，他一惊，眼睛猛地睁开，极快拂开柯青飞的手。
　　柯青飞尴尬一笑，解释道“天热，玻璃上烫，你别靠在这上面。”
　　袁轻也觉得刚才的动作有点反应过度，有意缓和气氛，身子坐正，清了清嗓子道“你有事忙吧，我现在也没什么胃口，吃不下面，先回去了。”
　　柯青飞看他不仅面上泛红，就连脖子也红了起来，便摇头阻拦“你身子不大舒服，外头又热的厉害，暂时别走了。这店里也没什么人，你在这也不误事，好好歇着，我去去就回。”
　　袁轻实在有点难受，也不扭捏，点了点头。
　　打卤面店前面不远处一排便是小吃铺。他也没换衣服，穿着小熊围裙便出来了，这附近的人显然都认识他，看到他这打扮也不惊讶，反而笑着和他打招呼。柯青飞先到了炒年糕的地方，将年糕打包带走，又走了几米外老爷爷那里买了杯绿豆粥。老爷爷自己熬的粥，绿豆已经熬化，又是冰镇过的，入口舒爽的很。
　　没过多久，柯青飞便带着东西回来了。陈超听到他推门的声音，猛的打开后厨的门，一阵风似地从里面窜了出来，夺过他手里的炒年糕，啧啧道“可算回来了，嗯.....”他吸了几口，抿嘴笑道“辣味真重，正合我意。”
　　柯青飞看他一眼，打趣道“我说了是你要的，那老板可劲的放辣，他倒是记得你口味。”
　　陈超闻言，一噎，呛着了，连咳了几声，摆手道“不就上次说他家这年糕不放辣，炒的不够味么。我这是为他好，哪有年糕不放辣的”
　　“行了，别贫了。赶紧吃吧。”说着便将绿豆粥递给袁轻道“快喝吧，正好解暑。”
　　袁轻第一反应推辞，他们只是见过几面的店家与客人的关系，没熟到接受对方好意的程度。
　　柯青飞显然不这么想，他将绿豆粥直接塞到袁轻手里，朝他眨眨眼，轻声道“放心吧，这次不收你钱。你身体不舒服，喝点绿豆粥好受些。”
　　柯青飞既然这么说了，袁轻再拒绝就显得有点不知好歹，便咬着吸管喝了起来。别说，这绿豆粥确实解暑的很，透澈心扉，一杯下去，袁轻觉得舒爽了不少。再加上方才在店内歇了一会，此时倒没什么大碍，脸色也渐渐恢复。
　　柯青飞盯着对面那人，想着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黑夜中，下着细雨，那人高高瘦瘦的，穿着T恤与牛仔裤，撑着一把大大的黑色雨伞走进了这家店。他收了伞，柯青飞看到了一头干净利落的碎发，细致的眉眼，却有一双不带情绪的眸子，清心寡欲的样子，不知道这样的眸子现出其他情绪是什么样子。他脸色白皙，在夜色下却略显病态，似是没看到他，正一脸淡然的推着趴在桌上的男子。他起了戏谑之心，故意缠着他付钱。虽是小本生意，却不是非要问他要那两碗面钱，只是在那样的夜里，那样的雨声中，想要逗逗他。谁知袁轻这人啊，只是微微皱了眉头，并没有其他的表情，似是真的准备回去取钱。他便及时打断他的思绪，告知他明日再来。他想到刚才这人专心致志吃面的样子意外的让人觉得异常安心。
　　总之，柯青飞第一眼便记住了袁轻。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世上有那样一个人，你不曾遇见，不曾知晓他的一切，却会在某一日看他一眼，便难以忘怀，没有理由。如果，硬要说理由，那便是命。命中注定，他柯青飞要遇上袁轻。后来，他想，命是需要自己把握的，所以他一直握紧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