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吴越

3、3. 一场游戏一场梦

　　如果我有预知能力，我断不会这么早来学校，只是为了和他一起吃早饭。

　　在门外听了许久，我终究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那里，有他的狐朋狗友。
　　我看着他，“只是一场游戏？”
　　良久之后，以记清脆的巴掌甩上了他的俊脸。
　　“你……”他捂着脸，看着我。
　　“我？我怎样？”
　　“你，你，你这个无盐女，有我这棵校树追了你6个月，已经给足你面子了。”
　　“是啊，让你追了这么久，可是破了你的追花纪录的，我私底下不知道偷笑了多少回，夜里做梦都会笑醒呢。怎样？有挫败感吧？战无不胜的追花大圣，竟然花了半年时间才让我点头做你的女朋友，可是栽了一个大跟头哦。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满足，谢谢你啦。”
　　他定定地看着我，不可置信。其实，我自己也无法相信这些话会从我的口中说出来。但是，是他先伤了我，是他背弃了我。虽然当初便有这样的觉悟，但真正面对之时，却是如此的不甘心哪。我终究只是他游戏里的一个道具，而我，让他输了这场游戏，打扫厕所六个月！
　　每次见到他，我总会不自觉的脸红，那是因为喜欢呀。不过现在，恐怕是愤怒吧。他×的，但愿他一辈子都呆在那里别出来。
　　“我好像从未说过你是我的女朋友吧？有吗？我不记得哎。这是上竟有如此自作多情的蠢女人！”
　　嗡的一声，我顿时呆住，不会有比这更伤人的话语了，却也是事实。他的确未曾那样说过啊。
　　我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放下书包，取出饭盒，假装去吃早饭。“对啊，我怎么可能会有你这样的男朋友呢？这六个月之于我，也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啰。既然现在game over了，那么，从今之后，你我俩人，各不相干了。”
　　到门口时，我转身，扯起一抹虚伪的笑，“顺便提一句，你的吻，烂透了，真不明白你以前的那些女朋友怎么忍受得了。绣花枕头啊！”

　　在食堂坐了很久很久，白粥一口也没有动。心里空荡荡的，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
　　伤心吗？
　　是的，很伤心。即使最初便有了这样的认知，即使最初便有了这样的准备，但是，谁又能料到竟是这样的过程呢？一样的开始，一样的结局，却是截然不同的过程啊！
　　怨恨吗？
　　是的，怨恨着。过去六个月的相处，我可以感受得到他的真心。也许，最初的时候，真的只是一场游戏，但是，最后的时候，还是游戏吗？认输与现在的结果是一样的呀，同样都是打扫半年的厕所。而他，并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啊。并不奢求什么，只要他一句真心的话而已。然而，他却选择了他的骄傲与自尊，遗弃了我，遗弃了这六个月的感情。
　　爱吗？
　　是的，还爱着。恨有多深，爱有多深。

　　第二节化学课，我昏倒在实验室。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务室了。没有吃早饭，而且贫血，才会晕倒。不想面对他，请假回了家。

　　从那天之后，我没有再同他说过话。不再来上晚自习，也调换了位子，与他之间隔着半个班级。有意避着他，远远的看见他，总是会绕道而行。
　　我没有面对他的勇气，怕从他的口中听到伤人的话语，怕他的不屑一顾会让我溃不成军。

　　我被甩了的谣言已经传遍了全校。是我甩了他吧？至少，我甩了他一巴掌。不过，按照他的理论，我们从来都不是情侣，有何来谁甩了谁的问题呢？
　　我好累，无力去管这些。花了半年，玩了一场游戏，身心俱疲。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不出所料，班主任，年级组长以及政教处主任轮番来找我恳谈。
　　“简无言，这次期中考试，你的年级排名下滑了四十多位，怎么回事啊？……”
　　“简无言，听说这阵子你和一个男生走得比较近，我虽然不反对男女生发展友情，但是，……”
　　“简无言，你才刚刚升高二，年纪还笑，学业重要，……”
　　对于他们，我只说了一句，：“期末我会考年级第一。”
　　他一直都是年级第一。

　　自那之后，我的生活除了念书还是念书，彻底的两点一线。

　　十二月初，我出了车祸，幸而只是左手骨折。妈妈不放心，便将我托付给了同一个小区的陈齐，他在震英念高三。
　　同进同出之间，难免谣言又起。
　　之后不久，听说他又有了新的女朋友，一年级的学妹，新一届的校花。据说这一次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只说了一句话：“做我女朋友吧。”
　　女朋友，这个词，曾令我无比渴望，却又伤我至深。

　　十二月，石膏拆掉之后，我又独自上学了。毕竟，陈齐是准考生了。
　　而传言中，我是再度被甩了。陈齐本要出面澄清，我以一句“谣言止于智者”拦下了他。

　　我早已不在乎了。
　　我在乎的，我抓不住。
　　我不在乎的，又何必去理睬。

　　期末，我是年级第一。他以一分之差屈居第二。而我，却没有一丝喜悦。那天早晨所发生的一切都仿佛昨日一般清晰，挥之不去。那种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我心里被抽走以至心中空荡荡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心头。那种空虚，那种无助，让我无法忘记他，让我不能不恨他。

　　寒假本来就短。高二下很快就来临了。
　　然后，冬去春来，莺飞草长。
　　然后，桃花谢了，睡莲开了。
　　然后，高二下结束了。
　　我又是年级第一，仍然毫无感觉。我的世界除了念书已经一无所剩了。

　　夏天很快就过去了。
　　高三分班，我选文，他选理，他的教室在我楼上，我与他之间仅隔着一层地板。
　　桂花开的时候，我哭了。去年这个时候，幸福离我很近很近。
　　我仍然不同他讲话，有时看到他在我教室门前，我会绕道而行。

　　填报志愿的时候，我选择了北方那所大学。
　　然而，我终究没能去成，而他，也不会在那里了。
　　就在那天下午放学后，经过紫藤架时，有人叫我，“无言”。在这个学校里，只有他会那样叫我。只叫我的名，而不带姓，却不知他叫的是“无言”还是“无盐”。不愿面对他，径直往前，他却追了上来。那熟悉的脚步声与记忆深处的那串足音相应和。
　　他拦下我，“我有话要同你说。”他指着小花园的方向，我只是看着他，不动。
　　“好吧，在这说也一样。”他看着我，就像当初那样，“我只吻过你。”
　　那又怎样，你最终还是遗弃了我。
　　“我要走了，不参加高考了，8月份就去德国。”
　　我不记得他还说了什么，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只知道他要走了，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国家，到一个我再也见不到的地方。
　　又一次的遗弃吗？

　　高考成绩出来了。
　　我最终没能去那所北方的大学。
　　其实，什么学校都已经无所谓了，他不在那里啊。
　　我呆在家里，越来越沉默。很多时候根本就不说话，只是一个人坐着发呆。父母以为是高考失利的缘故，几番劝慰无效之后，他们将我送到了市区的舅舅家，让表妹与我作伴。
　　那里离机场很近，整个8月我都坐在阳台上，看着天空，那一架架飞机中就有他。有时，我甚至希望那架飞机就这样掉下来，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