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为什么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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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臻喜欢用relative meeting这个词，来定义亲友向她的父母兄妹热心地给自己推荐俊杰。说到底，余臻是个至骄傲的人，且不论她有没有骄傲的资本。relative meeting，其实就是相亲。
余妈妈有时候也不得不感叹，为什么自己会生出这么自以为是的女儿。
余臻对自己很清楚。不错，就是知女莫若母。她是骄傲到自以为是。兄长不敢对她插手，妹妹也怕她操心。
其实，他们多虑了。余臻，是骄傲到根本不喜欢对别人操心的地步。也许，是大家口中所说的，自私。
走在本市最繁华的大街上，余臻在思考：既然她明明是骄傲得太过，为什么还会最终向母亲妥协，来参加这个relative meeting？
她是骄傲。但这些年，骄傲它既伤人又伤己。她可以把自己弄得刀枪不入，却不能保证家里的老人家不被流言蜚语伤害。
老实说，她并不对relative meeting抱希望。但也不准备就此受人安排。没有恋人会遭人言语，如果参加了这样的相亲还不成功，难道就不会遭人耻笑吗？所以，她和余妈妈商定，这个relative meeting去可以，但事不过三。
余臻快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并不紧张。她已经参加过一次。对方好奇的东西大部分尚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例如那个世交子弟，好奇为何她有一个文质彬彬的兄长，娇憨温柔的妹妹，家教良好，书香世家，自己却偏偏有些骄傲得离经叛道。
她并不觉得尴尬。要是处在别人的位置，她也同样好奇。原因其实也可理解。正因为她有这样好的家庭环境，给了她主要的养分，但在心底却使她抗拒成为第二个兄长或者妹妹。
基本上，几个话题聊下来，余臻觉得这个男子并不讨厌，渊博风趣。但一切截止于他问起那个问题。
“坦白说，你比我想象中好太多。可是你却不声不响地接受安排来参加见面，不像我一开始那样的不礼貌。余臻，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把你变成现在这样？”
很显然，这个问题不在余臻准备回答的范围之内，但又看见对方的眼睛里分明没有戏谑或者任何恶意。
她露出一个笑容，可惜他还是管得太多.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个不求而不得的故事而已。”
所以，最后两个朋友吃过饭各自回家了。
余妈妈看见她毫无压力地进门，便知这次相亲又没戏。用筷子夹起一块正在腌制的排骨朝余臻指了指，“快点来和我学几招，都是你爱吃的菜。除了我，以后也没别人能给你做。挑挑挑，最后你只能挑剔自己。”
余臻知母上大人比她心灰多了，遂走过去揽住她的肩，“他很好啊，我们做朋友很开心。放心，我起码多认识了一个聊得来的朋友。万一我真的要孤独终老，好歹有几个朋友能帮我不是？”
余妈妈也没办法：“你就继续自以为是下去。”
余臻耸耸肩，扮出一脸苦相逗逗母亲。
这一来二去，转眼只剩一次relative meeting的机会了。余妈妈不得不慎重挑选，比来对去，甚至思虑多到失眠。
余臻不忍心继续看母亲一整个白天握着两张照片看来看去，随手抽出其中一张，“就这个吧。”转过照片正面，上面的男子起码也眉清目秀。
“另一张你要不也看看？”余妈妈认真问到。
“不必了吧。”余臻说着回到书房继续看小说去。两张照片能让母上大人看这么大半天，应该是条件相当。既然其中一个眉清目秀，另一个没理由是歪瓜裂枣，何必浪费脑细胞去多想。抽了哪个就是哪个了。
约定那天，余臻出差直接从机场过来。
身上穿的一件黑色蕾丝裙，在颈部、肩膀和双臂之处若隐若现皮肤。因为刚冬去春来，余臻的皮肤在冬天被养得挺雪白。于是一时兴起，余臻也就画了个烈火红唇。
这天约的地方余臻很自在，是妹妹平时最喜欢的一家店。
“余臻，真的是你！”店长也是老朋友，见到她，得空总会聊上几句：“今天这个样子，真的非常漂亮，性感又优雅。不过，我可不敢再看你第二眼，否则怕以后朋友没得做。”
余臻佯装板起面孔：“不要胡说，否则朋友现在就没得做。”
“你等的人在你们姐妹的老位置。”店长很是暧昧地朝她眨眼睛。
余臻的心态还是很平和。反正照片之前也见了，长得起码不太糟。店长也看了，什么都没说，看样子教养也过关。那么今天的见面就算没能擦出火花，至少也能相谈甚欢各自回家，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林霂是被一声轻轻的“Hi”打断的。
眼前的女子，身着黑色蕾丝裙子，暗紫色高跟鞋，手边推着一个小行李箱，俨然刚从机场赶来的样子。本来该有的疲惫神色，却被那火红的唇色逼得毫无显现。这是一位个性十足且神采奕奕的现代女性。
林霂一时都没有回过神来。不是因为这位女子多美丽动人，而是她的一双清秀眉眼俨然熟悉。
而余臻也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显然她也有同感。
那双眼睛像一潭清幽的湖泊，宁静神秘，让人从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这样的感觉像……
“余臻。”
余臻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林霂的口中流出，这下她终于确定，她的面前站着林霂，这不是她的幻觉。因为他在叫她。
她笑了笑，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我想这是个误会……好久不见。”
“我们真的好久没有见面了。”林霂也放松下来，靠着椅背有些感慨。
虽然他看着余臻，可是她觉得那目光并不在自己身上。
“到底多久没见了？我都想不清楚了。”
林霂笑。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今年见面的居然是我们两个老同学？”林霂觉得很神奇。本来这只是家里人安排的一场相亲，见面的却是这样一个故人。
“奇怪，我抽中的那张照片不是你啊。”余臻眼睛一转，“我们家太后不会以为我抽中那一张是排除的吧？！”
林霂已经被她句子里的细节逗笑了，“你这样糊涂的文科出身的人，居然敢用排除法选择自己的可能伴侣。余臻，我真服了你。”
“那也比某个理科出身结果高数考得比我还糟的人强。”余臻脸上现出孩子般的天真和不服气。但，很少了。同以前相比，她已经习惯了收敛自己不适应这个世界的东西。
“那是一时失手！”
林霂把手上的咖啡朝她举了举，邀她一起分享这杯香醇浓厚的黑咖啡。因为有喝完嘴里残留的苦涩，所以入口的咖啡显得愈加香醇。
他看着她如今的短发，“余臻，你的头发变短了。”
那一瞬，林霂觉得余臻的目光穿透了现在的他，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可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霂自己也笑，这个奇特的女孩子，怎么这么直接明白地告诉对话人自己没有回答的思路。
店长见到余臻一个人走过来的时候很好奇：“姐妹，怎么，这个帅哥不错吧。小心肝儿还跳得动吧，收了吧。要不要我给你支支招？”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指了指坐在窗边穿着黑色衬衣的林霂，“那个男人是我朋友，他很喜欢你这儿的黑咖啡，你们应该很聊得来。我要先走，你帮我好好招待他下。”
这下倒是出乎店长Robert的意料了。不过他很有兴趣招待余臻的这位老朋友。如果能发展成为熟客的话，有这样一位帅哥坐阵，他的店和从前不太受客人待见的黑咖啡一定都会更加热门。
于是Robert大手一挥让余臻赶快走人，甚至恩赐今天的咖啡算他请他们俩。
“余臻你的手抖什么，两杯黑咖啡和一个老朋友而已。你是太感激，还是害怕我把你朋友吞了？”
余臻挥了挥手，含糊应了声“没有的事儿，我只是提行李累了。”便走出了大门。
回到家，余妈妈照例是在客厅等着她，却发现女儿没有向她交代的意向，只是径自把行李拿去收拾。
“余臻，今天怎么样了？”本来她是坚决反对把日子定在余臻出差回来这天。这风尘仆仆的，怎么能以最佳状态去见面呢。不过余臻却坚决反对更改时间。
余臻捋了捋散在额边的头发，知道躲不过，干脆放下手边的衣物：“妈，怎么我见的不是那天照片里的人，你是不是把我的意思搞错了？”
“我知道啊，没理解错。我只是想，每次你挑，最后都不成功，要么是你眼光有问题，要么是你运气不好。所以我帮你挑咯，妈和你爸的运气都不错。怎么，难道你觉得今天见的那个人不好看么？”余妈妈一点都不惊奇过程，她要的是结果，“所以结果，他有没有再约你啊？”
不多不少，英俊得恰如其分。多一份便令她怀疑花心，少一分却觉得痴愚。
“妈，林霂和我是同学，而且是老同学。”
余妈妈倒没想到有这层关系，想了想，“怎么，你的意思是老同学不在考虑范围内？”
余臻只是看着她，“您觉得呢。”
夜里余臻独自出去散步的时候，手机里来了一条短信：老伙计，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看到老伙计三个字，余臻就知道是林霂。
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人会称呼她是老伙计，她是他的老伙计，他也是她的老伙计。他是一些人的霂哥，或许是另一些人的兄长、叔叔、恋人，但不是她一个人的阿霂。
他是她的毒。
想见时见不到，最后只得相见时丢盔弃甲地害怕。
全世界她最害怕他在面前出现。
所以……
是否删除此条短信？
是。
【番外】
曾经你说，余臻，你的头发变长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我终于知道你有多久没有看过我了。正是头发变长的长度。不是几天，几星期，是几个月。
我想问，为什么你不能喜欢我，可是骄傲让我说不出口。
我想问，为什么现在你对我说这个话，为什么是现在，在你走在别人身边之后。
可是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我知道，如果说出口自己语气会有多酸涩。
所以，我终于对你诚实了一次。
我不知道。
现在你对我说。
余臻，你的头发变短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从你身边走开很久了。
不是几天，几星期，也不是几个月，是几年。
没有想过再见到你，因为自己选择了躲开你在的地方和所有关于你的消息。可是我知道，我愿意再见到你，想要再见到你，喜欢再见到你。
但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知道，说出口的话，也许你又会和从前一样，很久很久不再看我。
想告诉你我的欣喜和我的苦衷，可是我终于还是不能。
知道你同别人在一起，知道你的心里没有我。那时只能狠狠在心里送你一句：林霂，你不喜欢我，是你的损失！
可是如果有人在其时告诉我，林霂那个蠢货明白了，他终于明白自己喜欢的是你，一直是你。
抱歉，我还是会没有骨气地，巴巴地回头。
只是怀着这样的奢念，等了一年又一年，这样的戏码却从来没有机会上演。
因为我是这样自以为是的人。
从前我以为，我这样痴迷于你，总有时候，你也一样会爱上我。
后来，从头发那件小事儿，我明白你不爱我，不喜欢我，也不会爱我。
这件心事，从来也没有在别人面前提起过，甚至做梦都怕自己说出任何相关的梦话。
天知道，这种日子有多累，连做梦都不能自由自在。
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希望的感情，最后自然而然地干涩落幕，能巴望哪个听众给我一个怜悯的眼神呢？
何况我并不需要。
相伴四年，到底是学生时代。
年轻的心总是更容易怦然，难怪那时情侣一堆一堆的。即便大多分分合合不得善终，起码还有个善始。可是在这种最容易春心怦动的时代你都对我毫无感觉。四年时间都不爱，大抵再多一点时间也没有用。
所以，我选择了回到没有你的城市。既然不爱，何苦将我的心酸说与你听。你的怜悯，对我尤其多余。
我以为，我送你的毕业礼物，就是带着这个美丽的秘密离开。在三五十年后，倘若我真功成名就写了回忆录再给你添上一笔。
一寸相思一寸灰。
越是喜欢越是觉得无望。
说的就是我的这份感情。
你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没做过任何过分的事。但你却预支了我最珍贵的感情，如今我已缺少了爱其他人的能力，只能继续自私地爱自己。
只爱己者，何人会爱？
这些灰烬无所不入，以至于我终于成了今天这样更加自以为是的样子。
因为，这些年，我明白了自以为是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武器。
一寸相思一寸灰，又有甚了不起。
【完】
2012/2/7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