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伊人一方

2、第 2 章 十

　　十年前。

　　我叫舒凡。
　　跨过了一个短暂的暑假，我来到了这间即将陪我度过三年的S中。我总觉得，南方的学校弥漫着一些雨后的潮湿气味。
　　学校离我家并没有很远，我总是会沿着长满木棉树的小路，踏着斑斑点点的光圈慢步走回学校。
　　没有任何一个初中同班的同学和我一起考上S中，这对于我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证明我终于能够摆脱过去。
　　哪怕这个过去我并不讨厌。
　　我跟随着人群来到了教学楼。六层的楼层，楼层上拥拥挤挤的人头，让我不禁停下脚步。其实学生倒是只有六百多人，可今天首次到学校报到，我看到的家长比学生还多。
　　哇，都高中了。家长来这干什么呀。你以为赶春运啊！！！
　　我扯了扯书包带，想起刚刚看到的指示牌。高一五班。在五楼。
　　都停歇了两个月，这一次性要我爬五层楼梯，命都短几年。
　　回到教室后，老师点名稍微认了认人，就放学了。
　　忽然发现，我的高中生涯要开始了。
　　曾经以为，还有好长好长的路，可以让我玩耍让我收心，现在看来，痛苦要降临了。
　　多天之后的开学典礼，一如既往的让人无聊到想走上舞台切掉校长的麦克风。从捡垃圾讲到今天你以S中为荣，明天S中以你为荣。
　　我低着头，用脚轻轻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在我四周的人在军训后都开始熟络了起来，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不是没有在军训认识的人，只是平时的我都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一样，只要没有人找我聊天，我就绝对不会先去找话题。
　　像裹脚布一样的开学典礼终于结束了，大家拼了命地大声鼓掌，想着终于能够走人了。但兴许校长以为是给他鼓掌的呢。
　　走过九曲十八弯的楼梯，终于来到班级门前，我停下了脚步。
　　因为此时，正有人和我一样卡在门前，我们谁都没有进去。我瞧见了他的侧脸，反光使得我看不大清楚他的样子。后边的人推推攘攘，我想着应该是女士优先的吧。
　　正准备迈前一步，身子往前倾了一些，身旁的这个男生已经反应过来，比我先快走了一步。
　　你个没礼貌没人品没长眼没心没肺没肝没肾的！！！
　　我跟随在那个男生身后走了进去。我坐的是第四大组，他坐的是第一大组，我用余光认清了这个男生的背影。
　　我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却对于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十分不爽，虽然我也搞不懂为什么。
　　很快我就忘记了这件事。
　　可是很显然，上天很乐意地给我一雪前耻的机会。
　　在我忘记得一干二净之后。
　　午休过后，阳光挥洒在大地，也顺手降临在我们教室里。
　　一片温暖的气息，可是南方的秋天像是盛夏一般，热得人神志不清。
　　杨洋收拾好她所有的行装，跟我们挥挥手，抱着我：“番薯，以后没有你，我上课的笔记怎么办？”
　　“杨洋，我们会永远怀念你的。”洛思晴说。
　　“有没有感觉，这句话很像对死的人说一样。嘻嘻。”我笑着看着杨洋。老天啊~杨洋走了之后，会调来一个怎么样的人啊？好像，有种不好的预感。
　　原来，那时候的预感都是真的。

　　随着杨洋的桌子的移动，声音渐行渐远。却传来另一股声音。我低下头，没有去看。桌子上忽然出现的倒影，我抬起头，看见了我的同桌。
　　很久之后，我都还记得，第一次真正遇见你。那一天下午，夏日的阳光耀眼而刺痛。你站在窗边，阳光打到你的背后，为我挡住了所有的疼痛，长长的影子映在课桌上，我抬起头，第一次与你对望。
　　我对他最开始的定义是，一个挺高的男生，很瘦，脸上永远带着笑容，我却感觉像是在掩饰对外界的抗拒。
　　是我首先说的话。“你知不知道，你带走了我们最爱最爱的杨洋。”
　　“恩。就是。”洛思晴附和着。
　　“你难道还能那么心安理得地坐在这？！”我盯着他，许久，他才坐下来。
　　看见他坐下来，我没有继续去看他。
　　看见他没有怎么反驳我和思晴两个人，我们就暂时忽略了他。
　　原本，我们以为他是很温和的那种男生。可是，后来我发现，我们都错了。
　　那些当初以为的事，后来都推翻了。
　　而那段我们以为轰轰烈烈的回忆，到最后不过变成了别人口中一个轻描淡写的故事。
　　他低头不知道在写着什么，本着世人皆有的好奇心，我偷偷瞄了一眼，发现了本子上的名字。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次。
　　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