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重深几道》慕锦轩

14、014 雨

　　见了比不见更难受，这样，反倒是不见得好。
　　回到家中已然是暮色沉沉，家仆说父王召见我，有要事商议，我便急急的赶去了大堂，见父王早已在那里等候。
　　“孩儿来迟了。”
　　“无碍，你来看，”父王道，“滨州的加急密文。”
　　我接过，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几行字，“近日沿途，风雨骤急，朕恐行军途中将士遭遇不测，故延迟行军时日，命大理段王誓死抵御敌军，且不可轻敌。”
　　我苦笑：“父王，圣上这是在推脱，不到关键时刻，他是不会管这件事的。“
　　父王点了点头：“建国之初，我大理便是他心头的一块疙瘩，此次遇敌，正合他意啊！想我大理仅是忠臣，绝无逆鳞之翼，却不料落得如此下场。”
　　我握紧了衣角，萧焱，你到底想要一种什么结果？

　　谢白的第二次攻城是在当日黄昏，我穿上战袍，代替大哥段玉清站在了父王身边，看着城内的士兵，我举起手中的长剑道：“今日，我们杀个痛快！”下面的士兵一阵附和声。
　　打开城门，率领着将士们策马出城。谢白不在，他的位置上是一个目色平静，面无表情，黑色长衫，金色战甲的男子，那男子身边的是……季苍雪？那个杀了玲珑的女人。
　　我的瞳孔骤缩，目光紧紧的锁住了他，见我一直盯着她，季苍雪朝我嫣然一笑道：“公子，又见面了。”几十仗的距离，她的轻言轻语竟能清晰的传到我的耳朵里，我的手紧紧攥紧，紧到骨节指尖已经开始发白。
　　父王策马走了几步，欲上前迎敌，我伸出一只手道：“父王，还是由孩儿来迎敌吧。”父王看了我一眼，沉思片刻后点头说：“小心。”我点了点头，抽出腰间的长剑，一夹马肚向两军中央策马而去。
　　如果我猜得没错，迎战的应该是那个黑袍男子，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善类，我绝不能轻敌。
　　果然，见我策马立在战场中后，那男子也策马奔来，直到我面前才骤然拉住缰绳，纯黑色的马一声嘶鸣，前蹄立起，男子面不改色的又一拉缰绳，在我面亲站定。
　　“敌将通名。”他平静地开口。
　　“大理段氏，修篱。”
　　他看着我，眼里上过几丝异样的阴狠：“北帝白翎军霍霖雨。”
　　我心里突然闪过了些什么，却怎么也抓不住，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没时间多想，他已经出手，一剑刺来，我堪堪躲过带着些许恨辣的剑峰，提剑挡住他的第二剑与他对视着。
　　他想杀我，只是我所肯定的，既然这样……
　　我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迅速向他腰腹间战甲的缝隙刺出，他突然发力，一脚踢上我的剑，“咔嚓”一声，剑应声而断，随后，单手抓住我拿刀的那只手，眼里充满了不屑，我勾起唇角冷笑一声，暧昧的冲他眨了眨眼，嘴唇微张，用唇语吐出四个字“兵不厌诈。”
　　霍霖雨皱了皱眉头，抓在我手腕上的手用了很大的力道，几乎要把我的手腕捏断，“咔嚓”一声，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霍霖雨”远处的季苍雪突然叫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霍霖雨撇了我一眼，厌恶的松开我的手，转头策马回到军队。
　　我只手策马回到父王身边。
　　“给我杀！”父王一声怒吼，将士们冲上去与敌军杀成一片。
　　远处，轰隆隆的雷声响起来，紧接着，一道闪电像划破了天空。随着狂风吹过，雨帘从山后漫过来，顷刻就把天地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是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