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 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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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索到达麓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曼尼亚离异大陆太远，他一早便出发，使出全力赶来，连饭都没来得及吃，现在已很是疲惫。不过相比于体力，更让他觉得累的是心。
早晨的时候听到，雾理沙这丫头又和那个叫拉华的男人在一起。他们说话时字词句间的快乐，连远在几万公里之外的他都能感受到。那是他小时候在凯比特看到的太阳，温暖，真诚，明媚。不过时间太久远了，他的记忆早已被丢失的面目全非。而如今再也触碰不到。有些故事，与其说是回忆，不如说是想象。
驭风之上，他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他没有精力，也没有欲望去思考。
风疾成影，一路沉默。
他心里只觉得有些疲倦，有些失落。
有些寂寞。
前方就是麓希学院了，金色的圆月落在眺望塔尖尖的顶上，映得所有建筑房顶上的白雪一片闪亮。
弗朗索停下风向前走去。他自然地换了一副表情，有点哀怨有点无奈，但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生机勃勃充满活力，还一边双手抱胸扯扯披风，嘟囔着：“真是的，麓希怎么还是这么冷啊。”
站岗的门卫，夜里偷跑出来逛街的学生，有事出门的老师，见了弗朗索都热情地打招呼，而他也一一笑着回应，见到熟人还会互相调侃几番。
……
麓希学院院长办公室。
情报刚刚送到了，范看着在酒中渐渐化掉的珍珠悄悄松一口气。“钥匙”果然是酒。按照之前灵王库茨陛下的说法，“钥匙”若是酒而不是糖水，那么之前一直紧张的灵界安危就暂时解除了，魔界短期内不会攻打麓希，天界没有派兵来探，自己也就不用守在这里了。
范看了看酒上的东西，微微一愣。
一片灵气，以及“对雾理沙预言”。
这灵气不用说，定是让他来窥探记忆的。
天、灵、魔三族都是如此：每个人只要身体内的灵气都保存大部分并且不会飘散，就算心和□□死了，灵气也可以产生新的生命。若心保存则能使人来世的容颜不变。所以只要有灵气，一个人的生命可以一直延续。不过每一场生命都是一个新的开始，心只保存这一世的记忆，唯有灵气可以记录它凝聚存在时的所有记忆。而灵气消散，只会留下一个由灵气所有者生前生生世世里最强的执念所汇集的幻影，即“念”。也算是大自然法则里的安慰性补偿吧，还有一个机会能实现生前最想做的事。当“念”消失，世间便再无此人。
想要窥探灵气中的记忆只有两种方法：
一。将要窥探的对象与自己的灵气融合。换句话说，只要两个人的灵气融合了，哪怕只有一点点，就可以知晓对方生生世世所有的记忆。
不过这基本不可能实现。因为基本上所有灵气间都相互排斥。历史上有记载情人间为表忠贞而交融灵气，最后因为斥力太强两方灵气俱散，双亡。
二。具有特殊能力的“窥探者”。这种人的灵气天生没有斥力，可以包容所有人。他可以窥探所有人的记忆，所有人也同样可以窥探他。但这种人实在太特殊，三界几十万年都未必会有一个。并且此能力不具备遗传性，所以一般找到这样的人都会被统治者委以重任，成为众矢之的，大部分结局都相当惨烈。所以被无意发现后，库茨王一直把范保护隐藏的很好。
这次的这片灵气，不远万里被小心翼翼地送来，可见其重要性……他想起之前预言的消极结果，不禁皱眉。最好不要是内奸。
再看另一个任务，范的心情更复杂了。
其实对那个麓希天使的传说，他还是抱有几分对其具有真实性的希望的。四千年前在麓第斯山脉捡到雾理沙时，范就发现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首先，在灵界最寒冷的地方，山脉最高峰的山尖，法力不好的人基本没有存活的可能性，更可况是这样一个小婴儿。而且看起来这婴儿放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依旧是面色红润有光泽。然而当范抱起来时更为惊讶。他发现这女婴身上包裹的寒气冷得更冰精灵的究级大魔法差不多了。第三点，这孩子背上的双翅根尖处有两块疤痕，当然也不排除是胎记的可能性。
抱回家后不到一天，雾理沙身上的寒气就没有了。这令范很奇怪。背后有蝉翼代表是冰之精灵，冰灵本来身体体质就偏阴寒，雾理沙这样应是天分极高。但冰灵的寒气是体骨所散发的，一生都不会消失。而此时范再去探雾理沙的体骨，却发现她的寒气虽然很纯，但并没有当初那么强了。
出于道德原则，范并没有窥探她的记忆，而语言也没办法感知太久远未来的事，说出来的东西都是模糊不清。
就这样，雾理沙一天天长大。
原本并没有什么，只是范对那麓希天使的预言感到很奇怪：对着洛蓝雕塑唱歌，得到回应的便是“忠诚之心”？这有什么缘由吗？另一方面，他看着雾理沙常常觉得很熟悉，直到某一日看着眺望塔出神时才突然明白——
渐渐长大的她与洛蓝很有几分神似，侧脸更是尤为相像。
范有些兴奋得无法思考，当即就想抓过她来唱几声。不过雾理沙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从未开口唱过什么歌，就连儿歌都不会哼，界歌也不会唱。一张嘴那歌声连温和善良的范夫人都不忍回忆。
失策失策，实在是教育不周啊。
于是范赶紧找人来叫她螺笛，希望培养点乐感，哪怕只是哼个调儿也好啊。
可令人失望的是，雾理沙依然不唱，似乎是小时为数不多的几次唱歌被众人的反应伤害得太深，心里留下了阴影。她拒绝得相当果断，已经到了一提起这事就翻脸的地步。
这时范也冷静下来，这么贸贸然让她去唱歌，实在是件欠考虑的事。雕像没有反应还好，若有反应，到时雾理沙是“忠诚之心”的事传出去了，灵界的外交便麻烦。要是天界来要人，这孩子他辛苦养一千多年又怎么可能舍得给，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同时，范还有两个疑问：首先，“忠诚之心”是天使神族，背后不可能会长精灵蝉翼。而且，捡到雾理沙的时间和书中记载的“忠诚之心”丢失的时间相差两千多年，不可能还会是婴儿的摸样。其次，预言中，只是说“忠诚之心”在洛蓝雕像前唱歌会有回应，可天下这么多雕像，究竟是哪一个，唱哪一支歌，还是无从得知。
于是这件事就渐渐压下去了，转瞬便是三千年。
如今灵王突然提起雾理沙，再加上这段时间麓希天使的传说忽然兴起，又有天界使者的来访——会不会是发现什么了？
他将那片灵气放在一边，拿出水晶球，先为雾理沙预言了起来。
结果……很有趣。与往常不同，这次是一首用天界语写成的诗。应该比较古老了，里面还有很多波凡拉时期的旧语法和生僻词。而且这诗的内容非常普通，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暗示性的句子，并且结尾还不通顺，像是没有结束。
这预言可以说是莫名其妙，他都不好意思交给王了。
范郁闷地搓搓脸，拿起那片灵气。
他刚用灵力探息到时便有不详的预感。良久后，更是心惊胆战，布满皱纹的一张脸写满惶恐，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原来前段时间预言的大变不是玩笑，这灾祸实在不小。不过幸好发现了，时间也算来得及，不知道最后结局能否改变。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范连忙将灵气收起。
“咚咚咚”。敲门声在这寂静的将死一般的午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进来。”
“院长，帕克先生在楼下，说有急事找您。”
“……请他进来。”
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 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