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路漫漫》秦蓁蓁

4、第二章

　　一转眼间，我在这个未知的时代，已经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三年。由于以前在二十一世纪总是看电视剧和小说，所以我很明白身处后宫之中，锋芒太露总归不好。虽然我不是妃嫔，但是为了不让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发现我的异常之处。所以我经常会装成无知的孩童，对于一切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与新鲜感。不要问我为什么，只有这样做才能隐藏我自己本身，保证在这里一切安全。

　　但是在父皇和母后这一年以来的荣宠之下，我渐渐地发现，自己在现代的某些习惯，似乎有了些改变。我习惯了四周围有丫头嬷嬷们围着我转悠，习惯了宫女们服侍穿衣吃饭。一直未变的，是偶尔晚上一个人的时候，我还会想想现代的父母和朋友。唉，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回过头来再这里的生活吧，当我发现自己会讲话的时候，刚好才满月。但是，为了不要吓坏了其他人，也免得他们把我当妖怪看待，我默默地控制了自己开口说话的时间。父皇和母后还自豪地宣告天下，楚国的公主是有多么地聪慧，八个月就能简单的说话了。而我，从窃窃私语的丫鬟口中听到这些，我很无语地摇摇头。

　　倘若我不但会说话，还会背诗写字，弹琴跳舞画画唱歌… 那他们岂不是要把我说成仙女下凡了？

　　“殿下，今日可是娘娘大喜的日子。您喜欢哪套衣裳？”我的奶妈，也就是苏嬷嬷。她抱着我从数十位宫女面前走过，让我挑选宫装。

　　今天是我母后的三十五岁的生辰，宫女们要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准备参加母后的生辰宴。我随随便便地瞥了几眼，顺手一指，她们便熟练地为我更衣装扮起来。半晌过后，奶妈抱着我，后面跟着一群的宫女，浩浩荡荡的走向鸾仪宫去。

　　一路上，想想穿越到这里的三年，不禁微微感慨，时间果然是过的飞快。毕竟我只是个奶娃娃，什么事情都不用做，每天除了吃了就是睡，睡醒了继续又吃。偶尔‘逗逗’宫女们，小小的恶作剧一下，就这样过去了三年。

　　我懒洋洋地闭上眼睛，靠在奶妈的肩膀上。这几年的小日子，可过的真享受呢，唉！如果还在二十一世纪，这个时候我早就应该出去工作了，哪里会有那么悠闲的日子。

　　奶妈看我靠在她肩膀上一动不动，又以为我睡着了。其实也好，反正我现在是个小孩子，偶尔演演戏就不容易被他们猜到我的特殊之处了。于是，我继续装睡，只听苏嬷嬷说道：“巧巧啊，回南宫去拿件小披风来，公主睡了，我怕她着凉。”

　　“是，”旋即听见巧巧的脚步，慌忙地跑开了。

　　我静静的趴在苏嬷嬷软软的肩膀上，心中默念，不知几位哥哥，到了母后的宫里没有呢？
　　突然，苏嬷嬷停下了脚步。我正感觉奇怪，就听见另外一个宫女景茉儿对苏嬷嬷说:“嬷嬷，早前听鸾仪宫的大宫女说，有几位新进宫和亲的新人，恐怕就是眼前这八位了。”

　　“当年皇上为了保全皇后及太子二人，下令废除了后宫。如今怕是没有藉口推脱这和亲的人了。”苏嬷嬷语气凝重，缓缓地说道。

　　听着她们二人的对话，我心中没来由的腾起一阵怒火。受到现代教育的我，哪里能容忍别的女人和母亲分享父皇的爱？这算是什么，母后庆生，他国就想尽办法来朝贡，伺机送上美人。

　　我很清楚自古后宫中的争斗就没有停过，夺宠争权。我不希望看到有一天我的母后和我的皇兄们也开始斗争。特别是…如果后宫中有其她妃嫔，就免不了有别的皇嗣。这样的话，将来肯定还会有皇位之争。

　　虽然我和他们只相处了三年，但是却已经生出了感情。我不希望将来看到他们之间有人受伤，或者因为皇位而丧失生命。

　　思虑了片刻，我忽然抬头睁大双眼。苏嬷嬷和景茉儿看到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哎哟，殿下…您睡醒了？可是刚刚奴婢们谈话吵醒您了？”这，我微微眯了眯双眸，算是试探我吗？想看看我有没有听见“宫闱秘事”。

　　我莞尔一笑，立刻装起天真无辜的表情：“哦？嬷嬷说什么故事呢，也说与子衿听听？”

　　苏嬷嬷见状，即刻释然一笑，哄着我说：“回公主，奴婢们也没说什么。”转而，她见我有些质疑的模样，又赶紧分散我的注意力，道：“公主，鸾仪宫到了噢，您可要下地？”我浅浅一笑，不再同她纠缠问题，点了点头。苏嬷嬷松了一口气，轻轻的放下我。

　　我转身一瞧，果然门口站一排八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正想过去说些什么，苏嬷嬷却在旁边催促我赶紧入殿。只好暂且作罢，我微微有些不满地走进殿内。抬头一看，父皇和哥哥们都到了，果然唯独我来迟。

　　我赶紧‘飞奔’到父皇身边，没有正式地行宫礼，反而是奶声奶气地说：“子衿给父皇母后请安，几位哥哥好。”这听上去，倒是像在撒娇一样。这些年，我把这本事可练的炉火纯青。
　　“哈哈哈哈！宝贝乖，来，给父皇抱抱。”

　　我乖巧地伸手，看到父皇弯腰下来，短短的手臂勾上他的脖子。他将我一托，便稳稳地抱在怀里了。能坐在皇帝地大腿上吃饭，感觉不是一般的好啊。我微微侧过脑袋，看见母后今日身穿芙蓉色广袖上衣，绣有银白色凌云凤凰，凤凰以金镶边，一袭浅明黄色的曳地长裙，裙尾绣有锦瑟花样，点缀了细小浑圆的珍珠和粉水晶石，头戴凤冠，后脑长发挽起，隐隐约约看见发内的小凤簪，左右各戴长坠金步摇，整个人显得华贵无比。将手里的一串葡萄递过去，我咧开嘴巴，甜甜道：“母后，生辰快乐。”

　　她两颊向上微微一提，抿嘴一笑，呈现两个小小的酒窝，柔和道：“母后第一次听见这般说庆生的话呢”，她的眼睛弯弯地眯了眯，顿时令我无法转移眼神。父皇见状倒是习以为常了，只是淡笑没有说什么，他拍拍手掌，示意开始晚宴。

　　那些原本站在门口的打扮的极其俗气的八位美人，徐徐走入，站在殿中央，齐齐向父皇母后弯腰俯身："奴婢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寿无疆，各位殿下千岁。"

　　父皇牵了起母后的手，淡淡地对着那八位美人道：“免礼”转头又对母后说：“这八位，乃是祁殷国送来的。”话还没有说完，母后便打断了“皇上，臣妾知道您要说什么，不如先开始晚宴吧，免得破坏了气氛。”言毕，她微微垂首。

　　闻言，我心中微微一疼，似乎能感觉到母后内心的挣扎和无奈。毕竟这肉身是她的亲女儿，母女天性啊。

　　父皇无奈的语气，道：“开始吧。”

　　我让宫女选出我喜欢吃的菜式，淡淡的品尝着小米粥，看看殿中央的那八人。云袖一抛，腰身扭动，脚底踏莲步，身上的轻纱随着她们的转动而飘扬。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很普通，因为看习惯了中央的春节联欢晚会，这样的舞姿，又怎能入我的眼呢？所以，我还是选择默默低头吃东西。

　　母后的生日宴会上，无端的出现了几个不相干的女人，恐怕母后心里也是难受的很。但是却没办法阻止她们前进的脚步。我原本想施点小计谋，让那几个女人无法入宫的。可是还没等我发表些意见，她们八人就领着父皇的旨意退下了。我眼见着她们一个个笑颜如花，心里实在是怄气，却不能表现出来，也不能说什么。只是诺长的衣袖下，双拳微微紧握。

　　晚宴过后，大哥送给母后的是他在书房练字的字帖，上面写了九百九十九个“福”字，中间福字的最大，然后一圈围绕一圈，零零散散无规律地像是散落在纸张上。白玉作为框架，显得美观而且孝心十足。二哥送的是一架上好古琴，外表极其奢华，琴弦铜丝镶金边，弹上去丁丁冬冬，十分悦耳。三哥，送的是楚国未来三年的经济规划纸，父皇很是欣赏，大力赞扬了一番。四哥送的是一个瓷花瓶，上面画的是百鸟朝凰，寓意十足，哄得母后是眉开眼笑。就连不在皇宫的五哥和六哥，也联合一起派人送上一个小巧玲珑的玉如意。

　　全部人送完礼物都看向我，我却尴尬地站在原地，双手空空什么也都没带。于是在几百万伏的电压下，我无奈只好又拿出自己的杀手锏，继续装白痴看看众人，大大的咧开嘴巴，笑道“呵呵，母后生辰快乐。”我从来都记不住这些日子的，都怪苏嬷嬷没提醒，今天听说是寿诞便已经来不及了。

　　“噗”一向老沉的四哥，控制不住，将茶水从嘴里面喷了出来，“咳咳咳咳，这是你的礼物啊？”二哥略有所思的看着我，三哥却指着四哥，捧腹大笑。倒是大哥总算站出来救场，低声的说了一句“小妹才三岁，你们让她送什么啊？”

　　父皇母后相视一眼，默契一笑，母后温柔地看着我说：“呵呵，子衿这句话，最能表达她的意思了，对吧？”

　　我赶紧配合地点点头。父皇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发，笑道：“今天大家都累了吧，散吧，回宫休息去。”

　　他的指令一下，我们都收敛了笑意。齐刷刷的退后到门口，弯弯腰：“儿臣告退。”殿外月光皎洁，整个内廷似乎是宁静又和谐。可我，却闻到了一丝丝异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