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曾爱过》言又离

7、第 7 章 书明常常加

　　书明常常加班到很晚才回来，我一个人回到屋里就打扫打扫卫生收拾收拾房间。书明已经把他原来的屋子退租，东西全搬了过来。他也没再提结婚的事，相对于真正的夫妻我们只比他们少本红本子而已，或者还有双方是真爱着对方的。我不在乎那本子，可爱不爱，我自己却也不清楚。
　　在我准备睡觉时，手机响了。
　　“咏华，这你死女人跑哪里，这么久都没露过脸，电话也不通，人间蒸发啦？”拿起手机我就噼里啪啦地说着，这么久没见，我真的很想咏华。
　　“以玲，我跟乐言回老家了。”
　　“乐言？你们不是离婚了么？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解。
　　“乐言他爸过世了，老爹他是很疼我的，临终前他说想见我，所以我回去…”即使是隔着千里，我仍能感受到咏华话里的悲伤。
　　我安慰了咏华几句，然后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答后天，和乐言一起。
　　我知道咏华依然深爱着乐言，可深爱又有什么用？到头还不是只换来一场泪雨滂沱。

　　盛夏很闷热，城市里的钢筋水泥更是把这种热从人脚底上升到人内心的烦躁。不知是知道美国的客户要到了还是别的不明原因，感觉特别的烦特别的难受，上班时头昏脑涨的。手下的几个小女生又做错了事，上班时又常常看小说、上淘宝，平时都以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相待人的我，这一次火气不知哪来了，一个挨一个地骂，骂得自己也大汗淋漓。
　　“以玲，你进来一下。”秦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抿着唇，语气冷淡。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跟着他进到经理办公室。
　　“来，先喝杯茶。”依然是碧螺春。
　　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微苦，后觉甘味延绵。我道了声谢，看见秦清只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外面的马路，并没有说话。
　　我也凑了过去，没见到有什么特别的事物。
　　“以玲，你不必那么累。看着你这几天这个样子，真心难受。”秦清依然是看着窗外。
　　我没有说话，双手紧握静静地站在一旁。
　　“我知道你一直都好强，读书时成绩不甘落后于人，工作也是拼了老命去做。可你这样真的感到快乐吗？”
　　“我们真不必再回到这个话题了？”我伸手碰了碰玻璃，冰凉冰凉的，这空调也开得太冷了吧。
　　“如果我不拼，我哪来的钱？我需要钱，我很爱钱，这无关物不物质，也无关快不快乐。可在任何一个社会，有钱总比没钱好。”家里年迈的父母辛苦劳碌了一辈子，现在依然是在田里耕作只求三餐温饱。也许真的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大半辈子了，他们依然是每天吵得不可开交，所以我也害怕回到家里的日子。
　　“而且，这是我的事，你就别管了，工作上的事，我会尽力做好完成。”
　　秦清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秦经理，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出去工作了。”
　　秦清点点头，我转过身走向门口。
　　“记得，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一直都在。”当我拉开门出去要把门关上时，听到秦清说了句话。我没有回答，动作缓了一下，然后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第二天早上，美国的客户代表来到公司，是个美籍华人周先生，他看起来挺年轻的，应该也是二十多三十岁左右。周先生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却一定要别人叫他William。他要求每年的memo货单可以占全年货单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Memo货单是指在一定时间内卖不出去的商品会退回来，却不用付任何相关费用。一般我们给客户的memo货单最多只能占总额的百分之十二。
　　我万分不同意对方的要求，但周先生态度是傲慢的。争讨一番没结果，再争执下去也意思，反而显得我方不够大度。这明摆着是对本公司太不厚道了，他们也明摆着是没诚意的，但公司却是很重视和这新客户的合作，我无计可施，也不得不先缓一缓说要再协商。
　　客户走了之后，办公室早已听到风声，都在窃窃私语。有人欢喜有人愁。
　　“以玲姐，没什么事吧。”林雨走过来关切的问。
　　“没什么，过两天再约客户重谈。”我摆了摆手。我知道这场战没有胜算，但也要尽力。

　　过两天客户代表周先生再次到访，可态度却是360度转变，不但同意了我们百分之十二的memo货，还很友好地多给了三天的延货期。我很纳闷，可总是得到好处了，我总该是开心的。我很表现得很激动地和对方握手，道谢。
　　William Chou却说：“不必谢我，要谢就感谢Richard 吧。”
　　“Richard？”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秦清，你们的经理。”周先生提示说。
　　而在此时，秦清推门而进。“Hi，William. OK没有？走，请你吃饭去。”
　　“行了，正准备走呢。”周先生走过去左手搭在，呃那个Richard,秦清的肩膀，边走边说。“你下属挺漂亮的嘛，你这小子艳福可不浅，难怪千里迢迢跑回来做这些无聊的工作，还亲自出马来英雄救美。”
　　“还好说，要不是你来捣乱，我需要自己来么…”
　　“嘿嘿，我不来搞一搞，哪来机会给你…”
　　看着他们离开，我更是一头雾水。这是什么跟什么？
　　晚上回到宿舍后，我打电话给秦清兴师问罪。“今天是怎么回事？”
　　秦清却要我出来吃宵夜，再慢慢说。
　　“秦清，你说，你有多少事瞒着我？”
　　“没有啊？”秦清很淡定，一副什么都不关自己事的样子。“或者说，你想知道些什么？”
　　“你知道的。”我想了想，“那就说说你出国后的生活吧。”
　　“喂喂，这么多年，我怎么说？”
　　“就是太多年了，我都已经不了解不认识你了。”我低着头，心里真的有点感伤。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但他依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直这么认为。
　　“别想太多，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我，那个从高中开始你就认识的那个我。”秦清伸出手握了握我的手，我盯着他白皙漂亮的手，很温暖。
　　“出国这几年，其实也挺简单的，日子也过得顺心。就读书、工作，后来我想回国，然后就回来了。就这样，没什么了。至于William，他是我的在国外读书时的同学兼好朋友，跟你一样。”他的手握回方向盘，专心开车。
　　当年秦清在离国前一天才告诉我，要我去送他。我很生气，不答应。可最后我还是去了，在角落躲了很久，终是忍不住冲了出去狠狠地抱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秦清，你一定要记得我。”
　　秦清抚了抚我的头发，“傻瓜，我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后来我只记得秦清家人都在一旁看着我笑，他哥哥更是打趣道，秦清，看来你这一走是要伤了小以玲的心喽。
　　这一场离别让我把一直想说的一句我喜欢你，永远地埋在了心底，葬给了流年。
　　人生总会有生离死别，然而生离总好过死别，你总还知道，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他依然好好地活着，依然和你一样同看着日出日落，月圆月缺，虽然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但也已经很好了。
　　而现在，他就在我身边，这已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